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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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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嘴鴨毛 by 黑留袖

 《一嘴鸭毛》 1-END+番外  by 黑留袖
 
 
一嘴鸭毛1
发文时间: 12/0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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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安逸数了数兜里的钱,仅余二十七块八人民币,正寻思著买啥来填饱他空荡荡的肚皮,不远处一群麻雀起起落落,惹得他心烦意乱。 
  啧,那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於是一跃而起,大摇大摆走进卤味店,挑了一只最肥硕的烤鸭。 
  这鸭烤的通红,肥的流油,看起来煞是诱人,他阿呜咬了一口,却蓦地皱起眉头,这鸭滋味虽香辣,却肉粗油多,味同嚼蜡。 
  正纳闷,却听头上麻雀说话,品头论足,叽叽喳喳,白安逸怎说大学也修过麻雀语,立时听得一只老麻雀幸灾乐祸:瞧这SB,这不是凤阳山上一只5块收购来的死鸭子麽?叽叽喳喳饲料叽叽喳喳成分超标叽叽喳喳有毒哎哟~ 
  白安逸一听,这还了得!赶紧把口里鸭肉呸地一吐,将那咬了一口的烤鸭身後一丢,浑身炸毛。 
  大爷好歹花了钱的,不料不是吃那病死的就是那毒死的,叫小辈们听了去,岂不笑掉大牙? 
  於是袖子一撩想去找卤味店算账,转念一想,说不定那店主买来也是转了几手的,不如去那源头探探,养鸭场一日游。 
  脑海中浮现出姿态各异的肥鸭戏水图,咧了嘴角。 
  白安逸素来是个行动派,搭上便车,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凤阳山上,久违的清新空气混杂著田垄和牛粪的腥鲜,顿时滋润了被都市污浊的肺,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昔日占地为王的山贼不见了,水月洞府每年拜月都分发柿子饼的那一家子也搬走了,高楼拔地起,茅屋变洋房,想到这里,白安逸不禁感慨万千。 
  走了一段,口也渴了,突见渠水清清,心中一动,便要下地俯身伸手捧水,正到唇边,却被背後一声大喝惊得一哆嗦,打湿了衣襟。 
  “哎喂──!那水可不能喝哟!” 
  他一回头,身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壮小夥,手执鸭竿,直勾勾盯住他。 
  “那,那水不干净地,要喝喝这个吧!”说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白安逸楞了楞,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一抹嘴巴微笑道谢,迎著初夏的风,嗅到小夥身上稻田的芬芳与汗液的苦咸,残荷的干枯与鸭粪的臊味,忽然觉得面熟的很。 
  小夥子看了看他一路尘土却诡异的干净的皮鞋,又盯住他的脸:“兄弟,我看你面熟呀!是不是,是不是那演电视剧的嘿嘿?” 
  白安逸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空瓶子还给他,小夥走了,边走还边小声嘀咕:“一个男的咋能长那麽白呢?都赶上咱家鸭子哩!” 
  爷生的白,又咋的了? 
  白安逸眼珠子一转: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倒看看这人究竟养了多少鸭子?便移了形,悄悄尾随其後。 
  不想峰回路转,小夥却是找算命仙问卦去呢。 
  白安逸窝在树上,竖著耳朵听屋里那小夥诉苦:“BLABLABLA你说咱爹咋就没好报呢?摊上这麽个病,那些个医院都是骗钱的,一个说癌症,一个说发炎,一个说要动手术把那啥啥切了,一个说得去上海看专家,唬得人一惊一乍,娘都操碎了心,奶奶都跟著熬出了病,眼看春播好转些了,棚里又净出瞎瞎事,鸭子一死一批,这叫我咋办呢,这日子什麽时候才能熬出个头哇!BLABLABLA” 
  白安逸心想,与其让那鸭子病死,不如早些进他的肚皮,一批又一批。 
  二人又说了一阵,就见算命师装模作样掐掐手指,求了个签,念念有词:“春光无限好,雨後又逢生,贵人登门拜,不请客自来。哎呀黑娃,你家很快就可以否极泰来了!还不回家等贵人去!” 
  他在树上听的一发想笑,原来算命这般简单!又听黑娃二字,忽地心中一动,想起这孩子是谁了。 
  想上次回到凤阳山,这黑娃还是个穿开裆裤鼻涕老长的小娃娃,也不会别的,净会在山上捣蛋,有一回他在树下酣睡,这厮竟在附近打鸟,一个麻雀砰地掉在他身上,惊的他眼睛没睁跳将起来便跑,这厮还边追边叫:“快过来看呀,好大一只白狗!”现在想来仍历历在目,心还怦怦跳呢! 
  黑娃求得好卦,又喜又疑,神情复杂的往回走,白安逸跳下树来继续尾随,倒看看他家能有什麽贵人相助。
  走过乡间小道,大地被初夏午後的太阳烤的炙热,偶拂过一阵清风,直叫人浑身舒畅,转眼来到黑娃的家,早已不是昔日矮破土屋,竟是栋二层小洋房,古井丝瓜仍在,石磨弃在院中,他进屋一会,旋又出来,鸭竿不离手,仿佛带刀武士,精神奕奕,一路去了鸭场。 
  稻田不大,仅有二亩,四五百只鸭子散落在田中,星罗棋布,白花花的,嘎嘎叫个不停,每一声都拨动著白安逸的心弦。 
  在城里打工那麽多年,爷终於又看到活鸭了!会叫会跑的,热乎乎的活鸭! 
  白安逸热血沸腾,看的一瞬不瞬,直想冲进鸭群,在里边打滚。 
  黑娃走进田里,举起鸭竿往左一挥,鸭子们便乖乖儿向他看齐,又将鸭竿向前一伸,一声吆喝,鸭子们竟个个跟著他前进,下了池塘,走的快的,扑腾著翅膀向前飞跑,走的慢的,也踱著步子,不慌不忙紧随其後。 
  黑娃站在船上,慢悠悠的挥舞鸭竿,像乐团指挥,又似军队旗手,仪态威严,有条不紊地引导鸭群,鸭子们全下水了,整齐地汇成一条银河跟在小船後,白羽碧波交相辉映,一片新荷里穿行,荡漾出粼粼波光,也荡漾了白安逸的心。 
  如此美景,今日不虚此行! 
  如此鸭场,怎地有些冷清?正纳闷著,有客登门了,莫不是那传说中的贵人? 
  白安逸与黑娃的心一齐激荡,却在望见来客的一刹那沈到湖底。 
  “BLABLABLA不好意思,这里太美了,让我拍一下吧!”来客递过一张名片後,举起手中带炮筒的大黑盒子,对著黑娃和鸭群一阵哢嚓哢嚓。 
  黑娃傻楞楞的接过名片,被众多协会头衔晃的张不开眼,拍照的正赖著不走,接著又来了上门收死鸭的。 
  “一只三块给不?” 
  “去去,咱家不卖死鸭。” 
  白安逸顿时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BLABLA一只五块还不卖?少装爷们了谁不知道你爹困难,卖吧卖吧,死一只就是二十块啊!” 
  黑娃的脸色渐渐不好看。 
  “一只六块?BLABLA真不要走了啊,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了啊。” 
  於是黑娃四下一望,冲那拍照的叫道:“别拍啦别拍啦,快下雨啦!”喊完,便脸色阴沈的将鸭贩子领大棚去了。 
  白安逸看的目瞪口呆,又看看天上云宝塔,似乎真快下雨了,於是琵琶骨又开始隐隐作疼。 
  棚里果真有十来只死鸭子,苍蝇乱哄哄,臭气薰人,白安逸掩鼻远望,几个麻雀吃饱谷米,好奇地围住他瞧。 
  白安逸感慨现在的麻雀,咋都胆大包天,换作以前,他早就呼啦啦一口全下肚了,哪里容得它们近身。 
  逮个机会,问问麻雀为啥这鸭死的恁多,答曰饲料黄曲霉素严重超标,究竟黄曲霉素是个啥,白安逸也不晓得。 
  修了麻雀语果然受用终生,大学导师说过,爱麻雀爱八卦,麻雀就是活生生的百事通哇! 
  正迟疑,远处传来阵阵闷雷,他想起昨天手机收到的总管庙关於雷劫进入高峰期的临时通知,不由脖子一缩,窜进黑娃家避雨了。 
  雨下的正大,屋子里空荡荡,供桌上的米糕扑满了炉灰,厨房仅有几个萝卜,叫人没食欲,抬头一瞧黄历,明日便是立夏了,应那签诗的贵人却还不上门。 
  白安逸眉毛一挑,咧了嘴角。
 
 
 
一嘴鸭毛2、3
发文时间: 12/0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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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磨时间的农村文,大家凑合著看
  2 
  他正筹划著春秋大计,黑娃浑身湿淋淋地冲进屋来,忙不迭开始脱湿裤子,白安逸默念一声非理勿视,一扭头去了後院,刚收上来的热乎乎的鸭蛋堆了满箩筐,刚伸手要摸,身後一道黑影袭来── 
  “汪汪汪汪汪汪!!!” 
  我地娘哟!哪里冒出来的大狗! 
  白安逸受这一惊,仓皇扑进堂里,黑娃脱的只剩条蓝色四角裤,张著嘴巴看著人从後院撞了进来,真个春光无限好。 
  情急之下,白安逸脱口叫道:“黑娃,救我!” 
  黑娃把湿裤子往狗头上一丢,大黑狗嗷地一声吓的夹著尾巴逃了。 
  黑娃眨眨眼:“我不叫黑娃,我叫曾德益,你不是刚才那个──” 
  不待人说完,白安逸就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哭娘似地喊起来:“你这个臭娃娃哟,咋得连我也忍不得了,你不叫黑娃叫啥哟!我小的时候还抱过你来著,那时你就像个小猫一样大, 咋的一转眼就长的那麽大了咧!” 
  曾德益给他唬的一楞一楞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你你你是哪个呀?” 
  “傻小子!我是你亲爹……亲爹的舅舅的爷爷的妹妹的姨妈的儿子的侄子的小叔子哇!” 
  曾德益掰著手指头算了一算,脑瓜子楞是没转过来:“我咋没记得有这号亲戚?你莫不是骗子啊?!” 
  “傻小子,也莫怪你不记得,你才懂事,我就背井离乡去了深圳,一去就是十几年,你还记不记得,你屁股上有一个淤青,你娘说你本是天上的仙童,顽皮胡闹,捅了篓子惹闹了神仙,叫神仙一脚踢下了凡间,你打小就聪明三岁会背诗,五岁能打鸟,还打死过邻居林大娘的芦花鸡,害的你爹赔了好多钱,是不是有这回事?” 
  曾德益张著嘴巴,连连点头:“可……我还是想不起来咧?” 
  白安逸松开揽紧人的手,板起脸:“敢情你还不相信我?” 
  他决心考考人:“你说说……我娘跟我爹啥时候成的亲,啥时候生的我?” 
  这猴年马月的事谁记得那麽清楚? 
  “你娘十八岁嫁给了你爹,两年後生了你,生你後还怀了个小弟弟,却意外小产了,你说是不是?” 
  他点点头,又问:“你知道我娘为啥断了个小麽指哇?” 
  “你爹在你两岁那年迷上了赌,天天不回家,你娘老揪著他的耳朵拖回家,终於有一日忍无可忍,发狠砍了自己的小麽指给他看,你爹才给吓的戒了赌,你说是不是?” 
  这些话真是句句属实,曾德益一时头皮发麻,竟也不知该问甚,只低低问了句:“我该怎的称呼你咧?” 
  白安逸轰的一下,脑袋大了,支吾半天才说:“就叫我哥咧!” 
  “啊?”曾德益望住他半晌,眨眨眼:“哥?” 
  白安逸应了一声哎,心想这臭小子,你可是捡了大大的便宜了! 
  “哥,你在哪里做事捏?怎的到了这里来?” 
  他搓了搓手笑道:“我麽,当了鸭饲料厂的销售代表,这回来也就是推销鸭饲料,不想竟到了你这里!” 
  曾德益眼前一 亮:“那敢情好,我的鸭子自从吃了A厂的饲料,就净出问题,正想找人看看咧,赶上我爹生病,棚里人走了好几个,还得招工咧!” 
  他一拍大腿:“哎呀呀你的鸭子是不是老打转转,不吃东西,早早换毛不下蛋?” 
  “是呀!” 
  “跟你说A厂的饲料有毒,黄曲霉素严重超标,不出问题才怪咧!” 
  曾德益瞪大眼睛:“哎呀哥呀你真是老手!一下就看出来咧!那那那咋办?” 
  他想了一会,从怀里摸出个小红锦盒,打开却是一个黑不溜秋大药丸,面色凝重的塞过去:“这个碾成末,用凉白开稀释了,灌给病鸭,不出半日,包好!” 
  他拿在手里,一言不表。 
  白安逸见他半信半疑,不禁後悔,要知道他拿出去的可不是什麽百消丹逍遥丸,乃是传说中的仙丹哩! 
  曾德益仙丹在手,小声念叨那首签诗,脸上一会红一会白,忽然毫无预兆地扑上来,抱住他不放了:“哥!我看您就是咱家的贵人!别当啥子销售代表,在咱这做事吧!” 
  白安逸强抑下惊喜的表情,张了张嘴,一声嗷呜憋在胸里。 
  从此混进了养鸭场,一劳永逸。 
  3 
  其实黑娃是曾德益的小名。 
  “在咱这做事,工资不是很高,但是包吃包住,环境倒还不错。” 
  “不要工资,要鸭子,一天一只,要鸭子!” 
  曾德益一听乐了,一只鸭子成本二十块多,合计一个月下来也就六百多,这种待遇要求从没听过,只当他在说笑,也跟著随口一应。 
  白安逸眉开眼笑,搓著手问:“你说我干啥好呢?” 
  曾德益挠了挠後脑勺,育雏员麽饲料员麽,总觉得大材小用。 
  第二天白安逸拿到了一盒名片,上面印著他的大名和一个洋气的官衔:养鸭顾问,乐的他差点栽在菜地里打滚,别人正餐风露宿偷鸡摸狗卖枣煎药走江湖卖膏药,他却有满眼白花花肥鸭跑来跑去触手可及,本想发个短信炫耀一下,但一想:这麽好的事告儿谁去呀!便又偷偷的把手机塞怀里去。 
  当天药下去,隔天鸭子们奇迹般地恢复了勃勃生机,不打转了,还猛吃东西。 
  曾德益一高兴,当晚请他吃饭。 
  扫了眼菜色,越过地瓜叶、南瓜炒肉片、腊肠炒蒜苗,嗖地扯个鸭腿。 
  曾德益笑咪咪地:“好吃不?” 
  他品出些仙丹味道,愤懑地满口塞肉,连连点头。 
  养鸭顾问每天早晨五点被鸭子吵醒,帮忙打水,看人喂鸭,最喜欢干的事情是捡蛋,趁人不注意塞一两个在兜里,下午大夥儿打盹的时候掏出来,敲个小洞出溜吸个精光;帮客商抓鸭,眼疾手快,深得民心;虽然不懂赶鸭,也装模作样地抗个鸭竿上田垄,给鸭子起名称重选美,暗暗观察著哪个又肥又傻好下手。 
  不出三日,他不满了。第一,每天吃饭他都傻眼,菜多肉少,好容易有个白切肉,却被蒜泥呛的直打喷嚏,曾德益承诺的一天一只鸭根本没兑现,只说合同鸭杀不得太多;第二,每天五点起床实在太痛苦;第三,几百只鸭子聚在一起,叫声震耳欲聋,连梦里还漫天嘎嘎,迟早耳鸣神经衰弱。 
  来到养鸭场的第五个晚上,白安逸终於闲不住了,他将绣花枕头变成个人形,偷偷溜了出去,夜晚的鸭棚静谧的很,偶有几声梦中呓语,白安逸探头一望,个个在黑暗中酣睡,煞是喜人,鸭子到了晚上就成了瞎子,像个萝卜似的任人搬,趴在栏边看准一个,轻手轻脚地过去,嘎巴咬住它洁白修长的脖颈,连一声惨叫也未来得及,便断了性命,白安逸叼著鸭子往外跑,一边紧紧吮吸那咕咕卖出来的温热的鲜血,好让它一滴不洒,跑的远远的不落痕迹,只见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才放心大块朵颐。 
  完事拍著肚皮回家睡觉,次日心情大好,几日积累的不快与埋怨一扫而光,屁颠屁颠跟著曾德益赶鸭去。 
  “哥,这几日过的还安逸否?” 
  白安逸一点头:“好的很咧!” 
  他很腼腆的笑了笑,脸被午後的太阳晒的通红,跳到船上,激起大大的涟漪:“上来不?” 
  正迟疑,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上了小船,对方一口白牙晃眼异常。 
  曾德益唱著他没听过的流行小情歌,赶著鸭子在塘里游,白安逸不喜欢那些无病呻吟淫词滥调,站起来去抢他的鸭竿嚷嚷著要赶鸭,谁知同个东西到他手里,却不听使唤,鸭子们很快溃不成军四下逃散,平日里看著乖巧,谁知野的很哩。 
  他急红了眼,曾德益笑的喘不过气,手把手教他。 
  那人的手,真粗,还老多汗。 
  他学著曾德益的模样左挥右划,看著却像舞太极,小船开始摇摇晃晃,曾德益眼看不妙,去扯他的袖子,正叫一声小心,人就一边倒去了。 
  白安逸落水,溅起两米高的水花,几个鸭子惊的飞起,白羽漫天,曾德益见他懂水性,倒也放心,稳住了船,伸过鸭竿,一把将人拉了上来。 
  他抹把脸故作镇定:“天儿热了,下水清凉一下,倒也不错。” 
  曾德益看著他只是笑。 
  他瞪眼:“笑个甚!”话罢开始用力甩头。 
  曾德益被溅了一裤子水,放了鸭竿脱了身上汗衫:“擦擦罢,别甩水,像个狗咧。” 
  他见那衣服汗臭十足,不买账,偏又瞪眼:“爷才不是狗!爷是──是人!”说著,索性脱了湿衣,打了赤膊,摊在一旁。 
  曾德益拿著汗衫楞在那里。 
  白安逸扭头一看,却见他火辣辣直勾勾地盯住他身上瞧,不禁心里发毛:“看、看个甚?!” 
  “你、你你咋那麽白咧?难道晒不黑?” 
  白安逸心想,他一定是嫉妒。 
 
 
 
 
 
 
答记者问
发文时间: 12/0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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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你好,我是《妖界》的记者,能采访你一下吗? 
白:啥?窑姐?我是公的,也不逛窑子! 
记者:是《妖界》,不是窑姐。 
白:哦,这杂志办的挺大的不是?你丫的普通话不标准,人类语音不及格吧? 
记者:咳咳,请问你现在在聚德养鸭场上班是吗? 
白:谁谁说我在养鸭场上班的?谁?!究竟是哪个混蛋说出去的?!告诉我!爷非揍扁他不可! 
记者:呃,白先生少安毋躁,此事是否属实呢? 
白:你难道不知道一场一土地吗?大型养鸭场均有配备土地公,我怎麽混进去啊口胡?! 
记者:可是我们的狗仔队分明拍到你在喂鸭,而且这只能算小型养鸭场。 
白:靠!你既然都拍到了,干嘛还来问我有没有在养鸭场上班!跟你说这事千万不要报道出去,要报道出去我让你吃不完兜著走!!滚!!! 
 
 
 
 
 
记者:你好,我是《狐仙周刊》的记者,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白:哦,好啊。 
记者:呵呵,看白公子气色不错,近来收获颇丰吧? 
白:天天吃鸭蛋,鸭肉,有点腻了。 
记者(流口水):怎的会,鸭蛋鸭肉是肉类主食之一,做法多样,煎煮炒蒸炸,松花蛋荷包蛋,怎会腻呢? 
白:说的容易,养鸭场天天有人看著盯著,我又不是自个租小屋。 
记者:养鸭场的待遇怎麽样呢? 
白:靠!你怎麽知道我在养鸭场上班?! 
记者:《妖界》把照片卖给我们了。 
白:滚! 
 
 
 
 
记者:你好,我是《狐妖周报》的记者,能采访你一下吗? 
白:去去去!我是仙不是妖! 
记者:操蛋,你的修行还不够千年,哪能算仙?! 
白:滚!爷说是仙就是仙,滚!!! 
 
 
 
 
 
记者:你好,我是《在人间》的记者,能采访你一下吗? 
白(内牛满面):好吧。 
记者:请问你在养鸭场待了那麽多天,有什麽深刻的感想吗? 
白:怎麽你…..哎,算了,在养鸭场麽,天天要起早,鸭子又吵又臭,工作环境相对恶劣。 
记者:那你待在那里的动机是什麽? 
白:场主身世可怜,善良又勤劳,却被当今污浊社会种种丑恶压的喘不过起来,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投我以矿泉水,报之以以以那个啥,我有一种深刻的使命感,应该用我的智慧勤劳和美貌,啊,不,帮助他打出一片江山,造福我的出生地和母校,让荒山变良田,茅屋变洋房,老母鸡变鸭。 
记者(热泪盈眶):您真是太伟大了。对了,问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在养鸭场工作是不是可以经常吃到新鲜美味的鸭子呢? 
白:少来了!那里可严呢!每天都要数鸭子,少了一只全体员工要光屁股练倒立学狗叫,直到有人承认,我每天光能看不能吃,都快得抑郁型圆斑脱毛症了!不过主人对我很好,有时候会请我吃个鸭腿,嘿嘿! 
记者:您真是太太太伟大了,有什麽要对你的粉丝说的吗? 
白:千万别来养鸭场啊,千万别来啊,这麽个穷山沟沟真的没意思,真的,天快亮了,我要去挑水喂鸭了,你请回吧,再见。 
记者:再见。 
 
 
 
 
 
 
一嘴鸭毛4
发文时间: 12/08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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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聚德养鸭场丢了12只鸭子。 
昨晚曾德益还说著这事,今天一早便有人在鸭棚边上杂乱无章的脚印里发现了一溜可疑的小脚印,昨天傍晚刚下过一场小雨,梅花瓣清晰可见,众人围住看了好久,一口咬定是野狗所为,於是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打狗大计。 
白安逸挤在人堆里,看著自己的脚印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咋的就成了野狗呢? 
有人面色凝重:“这狗得搞死它!上回看新闻不是哪儿的狗跑进人棚里发狂,咬死吓死了几百只哩!” 
“去搞个电野兔的,晚上来了电死它!” 
白安逸听了一哆嗦:“这不行,那东西能电死人的,可是犯法的,发现了要给抓的!” 
有人嚷嚷“上大夹子!” 
白安逸听到“夹子”二字便隐隐肉疼,脑袋嗡嗡响,小声道:“这玩意不太好吧!” 
曾德益点点头:“咱鸭棚要下夹子得下二十来个,一个大夹子也要十来块,合计起来多费钱啊!我找大伯弄点药,给死鸭子上一针,给狗拖走不就得了。” 
“这可以,城北那个谁谁也是这麽干的。” 
曾德益扭头问养鸭顾问:“哥,你看成不?!” 
他一脸茫然,旋又正色点头,心想又不是傻子谁会去吃个毒鸭子。 
 
当晚又有一只鸭子失踪,曾德益很头痛,将那只被绿头苍蝇覆盖的死鸭一脚踢到墙边。 
白安逸见他心情不好,便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总比得了病一死一大批强啊。” 
他恶狠狠瞪过去:“我呸呸呸!” 
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头疼,便去了别人家喝喜酒,吃到天黑才醉醺醺的回来,稀里糊涂撞进厨房,却看见白安逸在里头瞎转,差点撞到人身上,喷著酒气吆呼:“给我倒碗醒酒茶!” 
白安逸正要发作,但心里发虚,又见他几分醉意,不与他计较,熟门熟路地倒了碗茶,又把一块破布就了冷水,冰凉凉抹到他脸上,他不禁打了个喷嚏,酒醒了三分。 
白安逸并没少吃过人类的喜酒,但这几日净吃鸭,吃的身上净是鸭屎味,已有些腻烦,随口一问,摆的都是些不常见的乡下好菜,口水都流到衣襟上来。 
曾德益拉著他的手,说再带他去吃上一吃,出门给门槛拌了个大马趴。 
曾德益一路上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那媳妇好漂亮。 
他忽然想起下午出门,看见一个新媳妇在挽面,确实是白皙温婉的一个姑娘。 
两人去了一瞧,起大锅的已经在收拾家夥,连闹洞房的都走了,抬眼一望夜黑如墨,凉风拂面,即使夏夜也不禁打了个寒战,於是对看一眼,灰溜溜散步回去。 
走出几步,曾德益又站住脚,盯住人家窗上喜字看个不停。 
粉色的窗帘,透出昏黄的光,映在他黑红的脸上。 
白安逸拉他一把:“你看啥呢?” 
正问著,窗里的灯蓦地灭了,曾德益回头,两眼闪闪发亮:“你说那俩人黑灯瞎火在干啥呢?” 
他一翻白眼:“睡觉呗!” 
谁知曾德益还想趴住偷听,看那模样恨不得把窗帘子掀起来手电筒照进去,白安逸看不过眼:“鸭棚里出了麻烦事,还有心情在这听妖精打架?!” 
生拉硬拽把人弄回去了。 
曾德益却还不想回房,直奔鸭棚,绕了一圈,一屁股坐在!秆堆上:“咱在这守上一夜,那畜生来了就打死它!” 
他冷哼一声,“不陪你瞎积极,我进屋睡去了。” 
见他扭头要走,他忙起身扯住他:“就陪我说会儿话呗,反正也睡不著。” 
白安逸笑著看他:“说啥?” 
他支吾半天:“哥咋还不娶媳妇咧?” 
白安逸楞了楞,没好气地:“我娶过啦,干嘛?!” 
“那你媳妇咧?” 
“死啦,干嘛?!” 
他吃了一惊,随即神情落寞,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安逸觉得他今晚很反常,比往常更黑更傻,无所适从,“说完我回屋去啦!这里臭死啦!” 
谁知道曾德益忽然跳过来,喘著粗气抱住他。 
惊的他差点张嘴咬人,热腾腾的汗臭和酒气,旋又薰的他晕头转向。 
“就这麽让我抱一会儿吧,我难受…..” 
他正惊讶对方体温的骤然变化,对方又像条大蛇将他紧紧缠绕,正寻思这厮究竟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他却把身体贴的更紧。 
然而曾德益很快放开他,也不再呼哧呼哧喘气,抛下一句睡觉去吧,便大步流星撇开他回房了。 
白安逸赫然察觉身上诡异地湿了一块,才发现自己当了回充气娃娃。 
 
 
 
 
一嘴鸭毛5
发文时间: 12/09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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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逸夜里发梦,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个白皙水嫩的新媳妇,枣红金边旗袍里是大红绣鸳鸯的肚兜,粉红被套上绣著牡丹,她无助地给新郎压在身下又摸又亲,新郎又黑又傻,身上还有股子汗臭和鸭屎味,她拼命挣扎,瞅准机会往他脖子咬下,却是软绵绵的,耳边忽然传来鸭子嘎嘎,意识逐渐清晰,白安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死死咬著被子一角,一嘴儿咸味。 
今天曾德益起的早,鸭子没少,棚里一片祥和,白安逸睡眼惺忪,像个游魂晃荡到井边。 
曾德益见他一手一桶,快步过去嬉皮笑脸伸手:“帮你提一桶吧?” 
他目不斜视,脚下生风:“又不是娘们,这点也要人帮?!” 
“昨儿对不住,喝多了嘿嘿!” 
白安逸瞥他一眼:“对不住?你知道你干了啥嘛?” 
“我我我不该在人屋檐下偷听的嘛……” 
“还有呢?” 
曾德益瞪圆了眼:“哦,还有麽?还有啥?” 
白安逸跟著瞪圆了眼看他。 
“可不许跟别人说哩!” 
“哦,敢情你还知道难为情了!”白安逸说著,把两桶水塞他手里边,一扭头走了。 
 
发了工资,白安逸去街上转转。 
有的时候在街上会遇到同类,他们大多是趁著天气好出来摆摊子做生意挣点小钱贴补家用的,到了秋天,就莫名地涌出许多卖枣的,十个有八个会是同类,这是为啥?因为他们有很多刺蝟小弟呗!偶尔有挑著担子来卖小糕点的,这些糕点大多真材实料,精致可口,人间少有的手艺;还有卖报纸的,那一般是和人类行为研究所搭上关系的,因为所里总会订阅大量的人类报纸;以前还有出来算命的,但现在几乎没有了,这是为啥?因为给人算命泄露天机一经举报是要遭雷劈的。 
白安逸被竹筐里的米糕吸引住了,有圆形和扇形的,口味多样,芝麻葱油绿豆莲蓉应有尽有,上面的花纹也有趣,圆的印著牡丹或芍药,扇形的竟还印著狐王舞剑。 
“要不要?十块一斤。” 
卖糕的是个看起来模样十一二岁的白净小女孩。 
他看来又看去,却不知哪个好吃:“一样来两块吧!” 
小女孩手脚麻利地拣糕装袋,忽然抬头问:“最新版的度劫指导手册要麽?一本二十块。” 
他楞了楞,用两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修了八百年,还是那麽容易给一眼看破? 
“要不要?官方出版的,网上没有电子版哩!” 
“卖糕的,什麽时候卖起小本本来了……” 
“这书好卖呗!人手一本哩!” 
白安逸把那本封皮普通纸质普通印刷普通的书拿在手里掂了掂:“是不是贵了点?送点什麽吧?买了你十六块糕呢!” 
“好吧,送你张报纸麽。”小女孩把报纸和米糕一并塞到他手里。 
白安逸付了钱,茫茫然往回走,摊开赠送的《狐仙周刊》,一整版都是某前辈上了春晚为妖界争光的报道,看的腻烦,翻到最後一页,一眼瞥见那斗大标题,顿时又气得炸毛,什麽《昔日落榜生,今日“鸭司令”》!就连他早前公务 员考试落榜的事情也给抖落出来,这下丢死个狐了!不仅如此还添油加醋,将他在养鸭场的生活渲染的如诗如画,钱多人傻鸭更呆。 
正发作,却看见人堆里钻出个曾德益,本想打个招呼,却见他行色匆匆,还提著个沈甸甸的大麻袋,甚为可疑。
罢,反正在那也只是玩玩。 
逛街回来,天已黑了,抄近路回来,途经几座孤坟,树影掩映间荧光点点,原来有几个穿绿衣的小妖聚集夜游,一到夏夜,这里总很热闹。 
它们远远地看见白安逸就出来挡在路中央,团团围住绕圈圈,边拍巴掌边唱歌:“尖尖嘴,蓬蓬尾,偷了鸭子折了腿,你缝线来我裁衣,做件毛毯真美丽……” 
“小混帐,信不信我一口把你们都吞了!” 
白安逸嗷地一声扑上去,众小妖顿时作鸟兽状散,躲在矮木丛里吃吃地笑。 
长夜漫漫,肚里饥饿,鸭棚里那些雪白优美的脖颈,此刻又如罂粟花一般蛊惑他的身心。其实它更享受的,是尖牙刺穿脖颈那一刹的淋漓快意,用一句时兴的话说:哥杀的不是鸭子,是寂寞。 
他终於耐不住寂寞溜进鸭棚,这里比往常还要安静,有两百多只鸭子昨天出栏了,这里还剩三百多只,过十来天这些鸭子也能出栏了,这几天曾德益为了买鸭苗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他踱到棚边上,看见那只毒鸭依旧抛在那里,已腐烂多时,不禁摇摇头,从某个熟悉的小洞试图钻进鸭棚,刚踏进去,转了个身,悲剧发生了。 
猛然来自後腿的钻心剧痛令他不禁痛叫出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麽东西,这时他抬头一望,才发现栏边上布下了许许多多个大夹子,只这一眼,就瞅见了六个。 
操蛋!你不说不上夹子的麽!!!!! 
 
 
 
 
一嘴鸭毛6
发文时间: 12/1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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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奋力挣脱,却越夹越紧,慌了神,只把身子扭来扭去,呜呜地叫。 
只怕腿是断了。 
他想起曾有个妹妹,也叫夹子给夹住了腿,危难关头竟负痛断腿逃生,从此落下一生残疾。 
他又想起那时与玉儿双双被一群恶人活捉,用玉链子穿了琵琶骨,被逼著变成女子陪酒,玉儿不肯,旋即被杀,当场剥皮,他看著这幕,只能无奈变形,无可蔽体,裸身侍人,百般屈辱,幸而苦苦哀求才得以解下玉链,这才趁机脱逃,霎时将身後化为一座火场。 
即使恶人化做灰烬,也难消他心头之恨,时隔多年,缕缕哀思依旧萦绕,心里阴云难以消散。 
他不想再被人捉一次,想到玉儿被剥下的皮,想到玉儿血肉模糊,想到佳人旋即成白骨,他就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什麽术法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然而不幸的很,他还是被捉了。 
 
大家围上来,都没想到会捉到这麽个东西,白白的一团瑟瑟发抖,人一近身就龇牙咧嘴,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只好拿麻袋子过来盖了再把夹子解下。 
曾德益和几个人一起按著他的脑袋,这家夥忽然变乖了,低低地伏在地上,呜呜地叫。 
曾德益看了一眼,皱著眉头说:“一会快拿云南白药和绷带来,好像伤的不轻。” 
白安逸已经没了气力,迷迷糊糊地给抬了进去,曾德益坐在小凳子上,给他包扎伤腿,众人看了许久,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麽大一条,可以做一大锅狗肉火锅哩!” 
曾德益阴沈著脸,摸了摸白安逸的脑袋瓜,说:“这一定是有人养的,咱这小破地方,怎麽会有这麽漂亮的大狗?你瞧这毛,摸起来光溜溜柔滑滑的,一定是有钱人家养的宠物狗!” 
众人一听,都好奇地伸手上来,一人一把,连摸带抓,白安逸又羞又恼,又不敢发作,只缩著脖子不敢吭声,睁大了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看起来煞是可怜。 
“既是有钱,那咋跑咱这来偷鸭咧?” 
“大概走丢了的。” 
忽然有人说:“瞧它长的像个狐狸!” 
“这你不懂了吧,这叫狐狸狗,城里卖的贵咧!” 
“咱把它卖了吧!” 
曾德益摇头道:“眼下受了伤,还卖个甚?不如找到它主人,向他要些赔偿,人家丢了狗,大概也挺急的。” 
白安逸听众人一口一个狗的,气的发抖,但他深知要给认出是狐狸,不给活剥才怪! 
曾德益见他抖的厉害,又说:“你们都别摸了啊,看把它吓的,大概饿了,找点啥给它吃呗,哎,白顾问哪里去了?” 
众人摇头,只道他下午出去逛街。 
白安逸在内心狂呼:我就在这里哇!! 
曾德益很无奈,把白安逸用狗项圈栓在供桌下,弄个午餐肉罐头,就把大家招呼去睡了。 
白安逸累的很,心想暂时不会有人杀他,也就在那待著,不吵不闹,半睡半醒。 
 
 
 
 
 
一嘴鸭毛7
发文时间: 12/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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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逸起的迟,曾德益一早起来给他换了绷带,还准备了早饭,他上前一看,失望之至,尽是些昨晚的剩菜剩饭、鱼头和排骨骨头,通通倒在一个破碗里,嗅也不嗅,倒头闭目。 
曾德益无暇顾及,听说白安逸一夜未归,便猛打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还在房里,不禁连连嘀咕:“这家夥该不会晚上小解摔哪个沟渠里了吧?” 
便连生意也不顾,叫了好几个一齐去找,连别院的粪坑也用竹竿搅了几回。 
如此找了一天,他阴沈著脸回来,看见盛的饭菜一口没吃,不由摇头叹气,不知去哪找了段烧鸭脖子,配著白饭又端了过来。 
白安逸看著还算新鲜,便勉为其难啃了。 
曾德益一个晚上都在房里踱来踱去,不停的打电话,白安逸看他像热锅上的蚂蚁,边啃鸭脖边看热闹,心想原来自己也能这般被人挂念。 
曾德益一夜未眠,第二天作下决定:“咱写寻人启示吧!” 
众人一致同意。 
然而没有人手头上有白安逸的照片,於是只好画。 
曾德益找了根黑色水笔和几张皱巴巴的A4复印纸,硬著头皮凭著回忆画了起来,白安逸看他坐在那画了半天,废纸丢了满地,拖著狗链拼命往他身上扑,撒娇一般嗯嗯地叫。 
曾德益以为他要方便,便给他解开狗链,谁知他拖著伤腿奋力往椅子上跳,急不可耐地看他的大作。 
一看之下,真是哭笑不得,脸蛋像煎饼,嘴巴似蚕豆,眼睛画成毛毛虫,头发又如海草。乍一看,这粗犷的线条,这真是集野兽派和抽象派之大成之作,仔细一看,这天马行空的结构,又带些毕加索遗风,那朦胧的意境,又有莫奈的味道。 
白安逸想想以前,凡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写写画画都不在话下,到了21世纪,竟连毛笔也不会拿了,真是令人唏嘘。 
曾德益很是得意,往那大尾巴上抓了把:“怎样,我画的很像吧?不过你大概没见过他。” 
白安逸哼哼两声,前爪一挥,将那画扫到地上,以示不满。 
曾德益连忙将画拣起来,又说:“乖乖坐好,我也给你画个像,贴个寻主启示。” 
白安逸不指望他能画出什麽像样的东西,但画狐狸大概是比画人要简单一些。 
他倒是画上瘾了,一笔接一笔,边画还边念叨:“你这狗似乎还能听懂人话麽,哟,就是爱贪嘴,偷鸭子,破坏人民财产,活该被夹……” 
静坐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听人训话,白安逸自然不乐意,打了个呵欠又要踱开,给他一把拦住:“哎哎别动哇!还没画完咧!怎的你这畜生说你几句就不乐意了?” 
白安逸又坐定在那,看他认认真真画了许久,凑近一看,还是有点模样挺可爱的,无非就是身子长了些,脖子也长了些,腿却短了点,耳朵也圆了点,正看著,他冷不丁眯著眼睛冒出一句:“咋越看你越像白安逸咧?” 
白安逸也冷不丁吓出一身冷汗,他究竟从哪里看了出来,实在无从得知,便歪著脑袋眨巴眼睛嗯嗯叫了一声扮无辜。 
曾德益画完了图,就开始正经写启示,还找了好几张报纸当参考: 
白安逸,男,二十几岁,身高一米七几,苗条白皙,面貌清秀,离异无子,於X月X日晚从聚德养鸭场失踪,如有好心人发现,请联系我们,同时盼望民众看到启事後能相互转告,帮助我们和他早日相会,如能圆梦,当面酬谢几只鸭。 
 
狐狸狗,白,不胖,大只,毛多,还算乖,挑食,近来常在聚德养鸭场逗留并偷鸭,造成财产损失,如有发现失主,请联系我们,同时盼望民众看到启事後能相互转告,帮助失主和它早日相会。 
 
过了一夜,这两张启示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贴遍了小山村。 
养鸭场寻人启示和狐狸狗寻主启示并在一张纸里,显得格外喜感。
 
 
 
 
一嘴鸭毛8
发文时间: 12/1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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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启示如石沈大海,一点音信都无。倒是寻主启示起了效用,一早便有人登门,开著小车框框地进了村,曾德益的门口很快围起一圈人。 
来人花了五六分锺细细端详供桌下那蜷成一团打呼的白毛动物,终於从紧抿的唇里蹦出一句话:“兄弟你这是狐狸吧?” 
曾德益楞了几十秒,很没创意的回答:“不会吧?” 
“狗尾巴总是翘的,你瞧你这尾巴老耷拉著,跟那狼似的。” 
话音刚落,大家便见那白团团的尾巴直直翘了起来,还摇了两下。 
曾德益乐了:“你瞧,这不翘了麽?” 
来人一愣,沈吟半晌又说:“你这狗是不是不会汪汪叫哇?” 
曾德益皱眉:“它不叫又咋啦?” 
“狐狸当然不会汪汪叫啦!” 
话音刚落,供桌下又传来清亮的一声“嗷呜汪!”,仿佛在表示抗议,声音听著确有八分像狗呢。 
众人乐的笑了。 
曾德益俯身抱住那团白毛毛:“这不是你的狗就走吧!你瞧它也不高兴了,别诳我,狐狸身上骚臭的很,哪里这样干净的?” 
白安逸一听这话,便不高兴了,害他无端学狗叫已经够侮辱狐格了,竟然嫌狐狸臭,纵是个人,若连著几天不洗澡,也要臭的麽。如此想著,垂著尾巴扭著身子从他手里挣开了。 
来人摇摇头,终於开车走了,众人这散的散,上前调戏的调戏,摸耳朵的摸耳朵,揪尾巴的揪尾巴。 
白安逸不堪其扰,去抓曾德益的裤脚,他一弯腰就望他怀里钻,曾德益大受感动,拨开几只手,将众人赶走。 
“小白呀,要是没人要你,我养你好了,看咱挺有缘的。” 
白安逸白了他一眼,爷啥时候改名叫小白了?!爷什麽时候都是抢手货,咋会没人要?!你养我,养的起麽?!有缘?有缘还不先把那狗项圈给解了?! 
忽然猪八戒背媳妇的经典配乐手机铃声响起,白安逸竖起耳朵一听,果然又是想上门领狗的,暗暗觉得此地多烦忧不可久留。 
还是趁他一会出门的时候偷偷溜走吧。 
谁知下午竟下起雨来。 
 
 
一入夏到处都闷热,随时都会下雨一般。 
白安逸这样的行动派在如此天气中也不禁怠慢起来,曾德益出了门,静的只余鸭叫,他依旧愣愣的在那,脑子里不断琢磨方才那句真假难辩的承诺。 
回想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那样的温情脉脉,叫人难以抵挡。 
寄人篱下这样的事,也并不是没有做过。早在很久以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曾寄宿在一座寺庙的藏经阁里,跟著吃斋,修身养性,倒也悠闲,只是佛子和尚,总是要回避著些,每每打扫修葺,多有不便,看著小沙弥长成大和尚,又变成老主持,人生苦短,真如朝露一般。 
曾德益又能养的住他几时呢? 
白安逸想到这里,又去望了望碗里的东西,果然是昨夜的剩饭,拌著煮的稀烂的包菜和黄瓜,还有一个完好的鸭脖子,蓦地悲观起来,勉为其难把鸭脖子啃了,已是日上中天,不知不觉门外竟起了风。 
他小小施法,颈上项圈应声落地,正欲顺利大逃亡,竟下起了绵绵细雨。 
他可不想淋成落水狗,然转念一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暗暗念叨一句下雨天留客天天留我不留,前腿便迈出门槛,一个响雷落下好大一声连摩托车警报都一齐鸣响直惊的他缩回前脚追著尾巴打了三个转儿才停下来,惊魂未定连忙跑回供桌下躲了起来。 
听那雷声近在耳边,仿佛就炸在院前,真个惊心动魄,难不成谁把他偷鸭的事给揭发了? 
白安逸心想这会儿大概走不成了,於是伏在桌下看雨越下越大。 
看了一会,又不禁担心起曾德益,这厮出门没带伞,这会儿是否淋成落汤鸡了呢? 
他忽然想起胡师兄说起的一件事来,那时他胡师兄寄宿在一个书生的阁楼里,某日也下起这般瓢泼大雨,这师兄心血来潮,扮成一个好女,把伞送去书塾,一时成为街坊邻居茶余饭後的八卦谈资,谣言纷纷满城风雨,惹得这书生恼了他好几日。 
就连这样的热心,也难以承受。 
今天若他也扮成一个摩登美人去给他送伞,又会如何? 
白安逸望见放在角落里那把金属柄的大红伞,蓦地打消了念头。 
妖界忌讳的东西之一,便是这金属柄的现代伞,下雨打雷,撑著这种伞,遭雷击的频率便要大大增加,谁见谁怕。 
白安逸看著便心烦,索性跑到曾德益房里,竟是窗户大开,风雨都扑进来,打湿了一片桌子,桌上的破旧电脑竟然还是开著的。白安逸连忙立起身子将窗户关了,小心翼翼地按下电源开关,把电脑非正常关机了。 
度劫指导手册上说,打雷下雨的时候,电脑最容易遭雷击了。 
这时天边又落下一个炸雷,不知道哪个倒霉蛋遭了雷劈呢? 
度劫指导手册上还说,电器还容易导电走火,万一弄出个球形闪电怎麽办? 
白安逸越想越担忧,索性跑到大厅里,冒著触电的危险,把他家电闸关了,这才安心地跑到他房间里,钻到床底下缩成一团直喘气。 
不好,床是铁的! 
 
 
 
 
一嘴鸭毛9
发文时间: 12/1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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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德益并没给淋成落汤鸡,他跑的快,躲鸭棚下了。 
回家一进门,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供桌下哪还有白安逸的影子? 
於是冲进冲出,屋里屋外地找了一通。 
白安逸在一叠细软上舒舒服服地睡了许久,忽然给人粗暴地拖了出来,脑袋上还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你这畜生怎地睡我衣橱里来了?!可叫我好找!哪个混账给取的项圈哇?!” 
曾德益絮絮叨叨的骂,白安逸睡眼惺忪的听不清楚,迷迷糊糊又听他道:“也不知弄脏我的衣服没……” 
就那破衣服有啥了不起?!人脱光了衣服,还不如畜生有毛呢! 
白安逸扭头,对著他小腿示威性咬了一口。 
曾德益惊叫跳脚,把他拖到厅里,再次用项圈套了起来。 
“哎,怎的就跳闸了?”曾德益正奇著,有人来访了。 
来人围著供桌下仔仔细细看了许久,接著二人又在屋外神神秘秘谈了许久,进门就把狗绳安安稳稳交到那人手上,白安逸抬眼一看,分明是个鬼鬼祟祟的面生老头。 
曾德益笑吟吟地:“小白,你的主人找到了,以後再别乱跑了。你说它叫啥来著?” 
“哦,它叫伊丽莎白!” 
“哦,多好听的洋名啊!”曾德益不由赞道。 
白安逸白他一眼,这麽三言两语就被骗了去,也无怪他经营不善家道衰落,这样的主儿,谁摊上谁倒霉,不若早早离开是良策。 
然而他又隐隐觉得来人周身萦绕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绝非善类。 
一抬头,雨後凉风扑面,来人身上一股子熟悉的淡淡的焦味儿。 
此时已被牵著迈过门槛了,白安逸猛然扭身,往曾德益这边扑了过来,两眼含泪呜呜地怎麽哀怨怎麽叫。 
曾德益大为感动,颤抖著声音:“你瞧,它舍不得我呢,还是舍不得鸭脖子呢?” 
舍不得你妹!你要推我入火坑啊啊! 
来人讪讪地笑。 
眼看走到院子门口,白安逸见他还不觉悟,愤然往来人裤腿上嘎巴就是一口,那人啊地松了手,白安逸连忙嗖地窜回屋里去,一时气氛十分的尴尬。 
曾德益傻了眼,这才看出些端倪来:“这,这咋个样?你老实说,这究竟是不是你的狗?” 
“它就这样,野惯了,我养了它许多年了……” 
“那它咋这样不愿意呢?是不是你经常虐待它?” 
….. 
白安逸站在门槛里,探著脑袋。 
“这皮子近年涨价了,前几年卖一百八,今年有三四百哩!淮安那边养的多了去,你稀罕个啥?!” 
“别诳我,这是狐狸狗!” 
“……” 
远远只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渐渐地吹胡子瞪眼睛,转而脸红脖子粗。 
末了,那老头拂袖而去,还不忘怒骂一声:“你个养狐狸的SB!” 
曾德益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唉声叹气,忽然出门去,不一会搬了一个狭长的铁笼进来,放在院子井边的一片空地上。 
白安逸就这样给悬空抱起,塞进那个充满鸭屎味的笼中。 
“要真是狐狸,可还得关起来呀!” 
 
白安逸窝在那个小笼子里,连转身都十分的不便,曾德益一早起来就去察看他的伤,短短几天的工夫,竟然就好的差不多了,不禁咋咋称奇。 
中午来了客人,其中有个五六岁的男娃娃,好奇地围著笼子看个不停,见他没什麽动静,一会儿龇牙咧嘴的做鬼脸,一会儿围著笼子跳舞,又出种种怪声企图吓唬他。 
白安逸抬下眼皮,不动如山。 
男娃败兴而去,没出几步,在门槛前摔了个大马趴,哇哇大哭。 
白安逸眯了眯眼。 
转眼到了中午,曾德益出门去了,家里静悄悄,夜里还算凉快,但眼下铁笼经过六个小时的日照,早是烤箱一般,更兼鸭臭连天,给太阳晒的两眼发花望朱成碧,还被麻雀取笑,哪里耐的住?眼看四下无人,就施法钻了出来。 
他大摇大摆地进屋,吐长舌头扒供桌上一瞧,却只有馒头三个,清茶一杯,失望之余,发觉里屋散发出丝丝凉气,甚为消暑。 
原来卧室开著空调,那娃娃正在里头四仰八叉睡的打呼,白安逸瞥一眼窗外炎炎日头,顿时心里极度不平衡。 
好你个姓曾的,分明存心想将我晒成狐狸干麽! 
他正热的很,终究受不住空调的诱惑进了屋,摊在凉风下躺了一会又跳上了床,不料这娃娃给惊醒了,一下奶声奶气地大叫起来:“大狗来了!大狗来了!”光著脚丫啪哒啪哒冲出房去了。 
白安逸独占了整张床,横躺竖躺倒立皆可,十分惬意。 
他换了几个姿势,将数根白毛落在蓝底大花的被子上,忽然瞥见桌上竟放著他的手机,床下更是丢著一件衣物十分眼熟,竟然是他之前买的一条四角裤! 
原来这厮已去他房里搜过了! 
白安逸暗叫不妙,他身上许多衣物,都是变来的,一旦打开衣橱,见到的无非会是些草木石头,仅有三四件人间衣物,或偷或买,这条蓝条纹的四角裤,便是专柜打2折的时候买的,不料竟沦落到这厮手里。 
但这人拿他内裤做啥?难道想洗洗穿了? 
白安逸伸长爪子去扒拉那小裤子,总觉得隐约嗅到一股属於曾德益的粗犷的浓烈的味道,接著他看到那块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小布料上遍布著白色干涸的可疑痕迹。 
刹那耳朵转了好几转。 
下一秒,白安逸扑通跳下床,叼著自己的手机夺门而出。 
 
 
由於HJJ回贴太少,太桑心,此文转大纲。 
 
 
 
 
 
一嘴鸭毛10
发文时间: 12/2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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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逸出了门,离了村,路上摘了朵模样别致的喇叭花,变了件蓝白的POLO衫;又拣了片落叶,变了条七匹狼的裤子;捉了条毛毛虫,变了个卡地亚手表,把手机揣在口袋里,藏起尾巴,去了街市上转悠。 
脚上还有些疼,於是走的慢。 
菜市场门口一高个男子迎面走来,提的大包小包有鱼有肉,白安逸盯住袋子里的肉,一路往上看,哟,这男人长的真不错。 
这不是师兄麽! 
白安逸没料到会在异地遇到熟人,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正嫌麻烦想转身走人,便被追上搭肩了。 
结局就是大包小包换自己手上只能看不能动兼被叫去泡茶。 
 
“师弟不是说要考公务员麽?!怎麽去了养鸭场偷鸭,如此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简直有辱师门败坏家风!”说完啪地拍桌。 
“考公务员很容易麽?放著悠闲的乡村生活不过,有人疼有鸭吃不去,要去和一群人抢滩挤独木桥弄的尔虞我诈焦头烂额,这又是何苦呢?!” 
胡喜扶额:“早知你散漫惯了,不是这块料,眼看八百多年一晃而过你这般一事无成,你看人家没什麽修行也好歹上个春晚哪!” 
“那师兄呢?眼看千年大限在即,怎的还替人买菜做饭?” 
又拍桌子:“我我是极偶尔!极偶尔的来买菜!话说这个年头,到处都在伐树填田盖房子,有大山也开发旅游去了,房子又那麽贵,能有个落脚地不错了!” 
两人双双叹气,白安逸深有同感:“师兄所言极是,就连城里也不好呆,听说有很多道士乔装打扮深入民间,稍有不慎就跌落陷阱,十分危险哪!” 
“哦?”胡喜挑眉,拉长尾音。 
“可不是,南方道士们大多喜欢扮成修空调的,可以无所顾忌地进别人家里偷偷贴符做手脚什麽的,北方更多的是扮成摆地摊卖古董字画的,奇怪的是,深圳那边的道士都喜欢卖烧饼油条路边小吃,遇到妖族就要偷偷下药,据说事後手段非常之残忍。所以我都不吃路边摊的。” 
现在的道士可不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麽简单,他们把捉住的小妖拿到黑市去卖,全世界通贩各大国家均有落脚点,此类交易最猖獗的是东南亚一带尤其泰国香港新加坡,美国人也很多因为他们人傻钱多。 
黑市上最受欢迎的是小鬼和胡仙黄仙,小鬼相对比较便宜又能帮忙发家利市,资源又普遍,所以销量长红,但养不好会反噬入手需谨慎;黄仙虽然比较捣蛋任性,却灵巧可爱能帮些小型企业搞红且弄倒竞争对手;最稀罕昂贵的是胡仙,可遇不可求,各种类型的胡仙都懂得兴盛家业,尤其高学历的胡仙还精通医术,下得厨房,还能陪酒吟诗上床,这样珍贵的货色在黑市上五六年才能出现一次,大多是给那些富可敌国的大集团老总买了去,在职可保仕途无忧,退休更是余生欢乐,但一只胡仙一般只出售十年二十年的使用权,一年的费用从一百多万到一千多万不等,拿在手上还能升值,倒卖一只胡仙可享用一生,导致捉捕胡仙的人前仆後继层出不穷年年没完没了真是好生烦恼啊! 
胡喜越听脸色越阴沈,沈默一阵道:“其实寄人篱下也没什麽大不了,古来今往,和人类同居的多的去了,至少吃穿不愁,打雷下雨也有个庇护之所,师弟啊,你如果没处可去,我去帮你联系一下,有个阿拉伯王子一直想养个胡仙,他出价很高,而且去了那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想吃老鹰肉就有老鹰肉,你想骑狮子就骑狮子,你想踹豹子就踹豹子,那里地方空旷拜月也方便,哪里像这里到处楼房蔽天晚上连个月亮也见不著,我来到这家耽误修行,已经有五年多了。” 
白安逸大惊失色:“师兄,难道你……….?!” 
原来胡喜的徒弟在广州被抓了,千里传书叫他去救,去了求那道士放过,那道士竟不肯,除非肯替他,胡喜想著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脱身的办法,谁知道士一道符把他黑了,他有一年的时间都要受人控制,无论身在哪里必受传唤,呃,就是受束缚的召唤兽,道士将胡喜卖给某大学文学教授如今兼历史学家兼畅销历史小说家十年使用权,但是那个道士坑他,符过一年就解了,但胡喜觉得在这个教授家待的还算过的去,胡喜的职责是帮他打理私人图书馆,偶尔一起品品红酒讨论历史八卦,写书帮挖史料,心血来潮搞收藏买古董帮他鉴别,其他没有了。 
白安逸听的一楞一楞,盯住师兄标致的脸看了一阵:“他有没有向你提出什麽特别要求?” 
“什麽特别要求?” 
“比如给亲亲抱抱啦或者变成裸体美女陪酒陪舞啥的?” 
胡喜扶额:“你问那麽多干嘛,先管好你自己再说,你快上城隍庙黑名单了,你知不知道?” 
白安逸立时炸毛:“有这等事?!我犯了什麽啦?!” 
“有人告你去养鸭场偷鸭,搞死人家百多只鸭,严重破坏人民财产,掀起腥风血雨,导致人心惶惶,扰乱社会治安。” 
拍桌而起:“有那麽严重麽!不就是偷了几只鸭麽?不到二十只啊!究竟哪个乌龟王八蛋干的,我要告他!” 
继续扶额“你是不是得罪哪家媒体了?如此夸大事实的除了媒体还有谁?这年头案件多如牛毛人城隍庙谁去查啊,一个雷下来把人干了就完了多麽干净省事不需浪费资源啊!” 
“…..哦,那个雷劫,我过了。” 
“过了就好。”胡喜拍拍他的肩膀:“你要吃人家的,就要懂得积点公德,给点回报,不然公差迟早要上门的。” 
“口胡!老子吃几只鸭也吃不安生!那个场又没土地的,管那麽长干嘛?!” 
“谁说没土地的,一场一土地,有的土地会扮成鸭子啊鹅什麽的暗中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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