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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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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議夫夫 by Donald

 不可思议夫夫 by Donald
 
一 分离与再遇
 
CP:拜伦ByronX乔伊斯Joyce,互攻,斯威特
主角:拜伦.亚德里恩 乔伊斯.约瑟夫(发功的时候眼睛颜色会变) 霍根(小机器)
博伦/米国首都分公司艾尔 树花
一句话概括:一个佣兵和一个杀手之间因为上下原因引发的一系列破事儿
写自己想写的/请不要奢求互虐和肉/觉得还行请给个鼓励/目前以练习文笔为主/我不太会写感情戏
关键词:未来、异能、杀手、佣兵
文案:
跟乔伊斯在一起的两年真是血雨腥风 
拜伦明白对方为什麽总是和自己作对,他们光从力量属性上就不对盘 
这是最後一次相互抬杠,拜伦再也忍受不住,他们终於分手了,虽然口头上并没有说出来 
曾经的头号水属性异能者二次出道,他去了乔伊斯曾经服务的猎头公司博伦 
 
老天啊,为什麽二次出道的第一个任务,就让他和刚分手的情人碰头 
这只是一个A级任务而已,凭什麽他得付出不下於执行3S级任务的心力来对付这个意外障碍 
他们有必要不对盘到连执行任务都针锋相对吗?
 
============
 
  “我很同情你,先生。”消防员说,站在一旁观望火势的同时一脸不可思议。“一个月之内失火十次,如果不是被恐怖分子盯上,那我建议你去上几堂防火课。”事实上他有幸参与三次这位倒霉先生的火灾救助,基本上他都能看到屋内有不少的水,显然屋主尽力灭火过,但火势凶猛,丝毫不将那些可怜的水放在眼里。
  “换个情人比较效率。”拜伦面无表情,他看到造成火灾的元凶一脸冷冽站在另一位消防员旁边,一副“我他妈才是受害者”的欠揍表情。
  “先生可真有幽默感。”消防员在脑海里想象眼前壮硕男人的女朋友,那一定是火辣又性感的拜金大美女。
  拜伦无所谓地耸肩。灭火、登记之後,围观的人群散去,他看了眼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对方狠历地瞪过来,接著扭头大步离去。拜伦想问去哪儿,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喊出声。
  他一定受够了,他想,我也受够了,能和这混蛋相处两年真是奇迹,那家夥和我是完全相反、相对抗的属性。
  那个暴躁的混蛋一点儿也不懂得相让,不懂得体贴不懂得什麽叫正常的情人相处方式,他只会以自我为中心,谁侵犯了自己的领地就发动攻击,就连对情人也毫不客气。
  这算分手了吗?拜伦自问,大概算吧,以後又是光荣的光棍一条了,他或许应该找个性感又懂得呵护人的美女陪伴几天,安抚刚与情人分手造成的心灵创伤。
 
 
  一星期後,拜伦来到了首都,找到了隶属於博伦集团的一栋大夏。他这些天闲得发慌,总觉得再闲下去将直接步入忧郁老年期,果然人生只有美女陪伴是不行的,他还得找点儿活干。
  “亚德里恩先生,您确定要来我公司注册?”椭圆形、极其有现代化格调的办公室内,博伦首都分公司现任总裁艾尔坐在办公桌前,一脸的沈稳与探究。
  博伦猎头公司欢迎任何一位自认能力够强的先生女士前来注册,当通过测试任务,每个人都将拥有独有的账户,提供任务受领、酬金暂存等服务。身为当世纪堪称第一集团的分公司总裁,他实在没有必要鞠躬尽瘁到亲自接待一个新来的异能者。
  关键是这位异能者的身份──树花集团头号佣兵,曾经的异能界第一。两年前,树花排名第一的佣兵忽然销声匿迹,整整两年查无音讯,这直接造成树花甚至整个异能界的轰动,与树花并列第一的博伦得以顺利赶超对手,成为第一猎头集团。
  树花真的将这个家夥隐藏地很好,艾尔想。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识树花第一佣兵的模样,大块头、威武、满身肌肉不可小觑,眼前是一名拥有完美倒三角身材、比得过任何健美先生的大男人。他实在很难将想象中的拜伦.亚德里恩同眼前这个大家夥重叠在一起──很多人以为亚德里恩是一名柔媚到不行、极具有诱惑与诱导性的美女,要不就是外表看起来很柔弱的小男人。
  毕竟各种属性的异能总出现在有那麽一点儿共同点的人身上,比如说火属性异能者总是脾气暴躁,而水属性异能者总是在内在或外表上显得很优柔、很清纯,这几乎等同於常识,他可终於见识了一个打破常识的人了,眼前这位肌肉先生比较适合做一个力量型异能者。
  艾尔忽然想到了两年前另一件大事,博伦集团首席暗杀者乔伊斯.约瑟夫几乎和亚德里恩同一时间段失踪,也是失踪了两年,集团封住了这段不好的消息,防止散播造成不好的後果。
  每个猎头公司里都得有点保镖、隐秘杀手什麽的,用来处理一些叛变者、奸细等内部失误,约瑟夫是其中的佼佼者,没有他取不下的脑袋。两年前的突然失踪让博伦的损失不比树花小,而对方两天前却又突然出现还投靠了敌方,虽然只是注册而已,那也让博伦内部上下焦躁得不行。
  “收起你不礼貌的目光。”拜伦不太高兴地说,他现在心情不怎麽好。“失踪一年就能让猎头公司删除注册信息,你放心,树花早就把我删除了。”他明白博伦和树花一直是对头。
  “抱歉。”艾尔收回思绪,“很荣幸您能来我公司注册,但基於一些内部规定,我还是需要问一些事情,您失踪了两年,为什麽突然选择我公司,而不是树花呢?”删除可不代表不能恢复,树花不可能大牌到拒绝第一佣兵再一次的投怀送抱。
  佣兵一般不会对猎头公司过分挑剔,因为换公司很麻烦,得申请注销、重新注册以及打拼在另一家公司的排名,排名越高,能接到的任务报酬越丰厚。更何况是树花这样数一数二的猎头公司,想注册得经过严格的考核,达不到最低标准──在一般人眼里算高──绝对没门注册。
  “腻味了,总是面对同样的人事物,这对心理很不健康。”拜伦说,那随意的模样就差点根香烟叼著。
  艾尔琢磨了会儿,认为再谈下去也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便摆出一副愉快的表情,站起身向另一个人友好地伸手。“我立即为您办理注册手续,欢迎成为博伦的一员,注册後您将获得一个任务,这将是评估您能力的第一道验证。”
  “别挑没难度的。”拜伦说。
  “那当然。”他不会笨到为鼎鼎大名的亚德里恩先生挑选低档任务。
 
 
  巴里市位於米国南部,算得上比较平静、没太多暴力的一个地方,这里有大片的山峦,拜伦二次出道的第一个目标,就在这些山峦下面。
  现在他正在一家旋转咖啡厅内,舒畅地喝咖啡,和跟美女搭讪。
  “你真漂亮。”他说:“像天上的明星。”
  对面用瓷勺搅拌咖啡、动作优雅的女性看了眼外头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蓝色说明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挂得很高,并毫不客气地释放热度。“明星?”她挑起纹得又细又尖的眉毛,金色大波浪卷发耀眼极了。
  “太阳总是容不下明星,而我却在那家夥身边发现了耀眼的你,可见你多麽吸引我。”拜伦脸不红气不喘,“今天晚上有空吗?”
  “谢谢你的夸奖。”金发美女抿嘴笑,接著压低声音,“γ1880,博伦得到最新消息,目标已被树花一个新注册异能者锁定,你得动作快点儿。”
  “唔,是哪位小可爱跟我这麽有缘?”
  “对方绝对不算小可爱,事实上,上层要我吩咐你小心。”金发美女站了起来,这就要离开,好像她只是来搅拌搅拌咖啡的。“很抱歉,先生,公司规定不许对粮食出手。”她走到男人身边,在对方脸上留下一个鲜豔的唇印,转身离去。
  “这规定可管不著我。”拜伦盯著女人走路时晃个不停的臀部,低笑。
  任务目标──与亚尔林博士交涉,带回目标所有研究资料,若遭遇反抗可使用暴力。说什麽交涉全是客套话,早先派遣的两名异能者音讯全无,想也知道怎麽样了。
  拜伦驱车来到巴里市郊,绕过两座矮山到达一块盆地,这儿草很长很杂乱,不远处有一间看起来废弃很久的房屋,周围是风吹过草尖发出的唰唰声,这里很荒凉,还带著股萧瑟的感觉。这是FA50研究所的入口,研究所在地下。
  拜伦从车内拿出爆破工具,他才刚刚拿了东西从车里探出脑袋,後方就传来剧烈的爆破声,一大块生锈的铁皮直直冲向他的背,来势凶猛。当那玩意与拜伦的距离只差三英尺的时候,一道坚硬的冰墙凭空出现,将危险挡下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个时候发现那小屋已经被火焰包围,劈里啪啦的爆炸声还在不停地响,房子周围被烧糊了一圈,然而一圈之外的草却好好的,一点儿火星都没有。
  他只见过一个能让自己察觉不到、火焰操控力又如此高的异能者,拜伦顿时心情恶劣到极点,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到那个混蛋。
  “乔伊斯。”他的口气十分不快,“你跟踪我。”
  “你没那个价值。”乔伊斯忽然出现在他前面,口气也不怎麽样,显然这次相遇让他同样心情糟糕。“走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相信我,我的感觉也没好到哪去。”拜伦不愉快地叼上一根烟,“这是我的任务。”他说。
  “不,是我的。”乔伊斯冷冷地盯著他,像盯一只苍蝇一样厌恶。
  “别告诉我你是新注册树花、又刚好和我同一个任务目标的家夥。”
  “取得FA50所有研究资料。”乔伊斯说。
  “狗屎!”拜伦破口大骂,“别妄想我让你!”
  “我讨厌你说话的口气。”乔伊斯说,转身走向小屋焚烧後留下的废墟,无视炙热的温度,打开一个焦红的机器人的脑袋,取出晶片。
 
 
 
 
二 FA50地下研究所
 
  将晶片放进安装在手臂上的解析器里,那白色的漂亮玩意立即开始解析──晶片是开门的钥匙。
  解析器上的一点从红色变成一闪一闪绿色的光,脚下忽然出现震动,地面裂开一道裂缝并迅速扩大,乔伊斯利落地跳进了裂口里,远处的拜伦不爽到了极点,但就这麽走开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他淬了一口,跟了上去。
  裂口下是地下研究所入口处的第二道把关,根据从博伦那儿买来的资料显示,人一下到这儿就会经历多道扫描射线,那些射线像色狼的眼睛一样无视衣服,扫视闯入者的裸体,发现没有身份识别物立即开枪扫射。
  拜伦跳下去的一瞬间就撑开冰壁,不出所料这下面像火炉一样炙热无比,从铁质墙壁里伸出的枪管被烧得融化,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在乔伊斯的火焰里不堪一击。
  拜伦为自己制造出的一小圈寒冷之地让乔伊斯很不愉快,身为火属性异能者,他厌恶任何与火相对抗的──比如,低温、水、冰,太湿的空气也让他讨厌。“滚出去。”他说。
  “我得完成任务。”拜伦说。
  “你就像个强力牛皮糖,一定得高温融化掉才肯罢休。”乔伊斯说。
  “是你太难相处了,如果不是你一不高兴就发火,我他妈才不用一个月搬家十次。”
  “谁不高兴都会发火。”
  “没人像你那样发火,你每次都把我的房间、我所有的东西烧成焦炭,一点也不知道什麽叫‘克制’。”拜伦的声音有些提高,这不怪他,从没有任何人能忍受乔伊斯.约瑟夫的脾气。
  “从没人敢要求我克制,你是第一个,你该高兴我没有将你和那些垃圾一块烧了。”乔伊斯一点也不相让。
  “那不是你好心,而是你突破不了屏障。”
  “想试试吗?”乔伊斯一张手,杂耍一样两掌上空冒出火焰,周围的温度也汹汹地上升。
  “你又开始了,成天像个性空虚的中年女人,一有不顺就大发脾气,到处撒气,逮到什麽烧什麽,你真的应该去找个……不,在你面前现成就有一个。该死的,跟你在一起那麽久,我就从来没有干过你一次!”拜伦说,一边像诅咒一样骂骂咧咧,一边和那个男人并肩行走在深邃的白色走道里。他和另一个人男人像斗鸡一样,相互瞪眼,相互提高或降低周围的温度,相互用咧嘴呲牙的表情向对方表示“干你”的深邃含义。
  “你如果愿意让我干,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可以好很多。”乔伊斯说,“没人能干我,只有我干别人。”他强调。
  “也没人能干我。”拜伦说。
  两人之间冷热交替,极度高温的火焰和冰层相互摩擦,刺眼的红色和漂亮的白色透明冰块交织在一块,炫出十分漂亮的景色。谁也不以为意,曾经一块儿相处的时光里经常出现这副光景。
  他们吵吵嚷嚷,一点儿也不在乎会不会被研究所里的人发现,更不在乎前面有什麽危机──这不过是一个A级任务而已,我曾经干的可都是3S级。两个人都抱著这样的念头。
  他们只担心该怎麽在和任务目标碰面前搞定旁边的家夥。
  “有东西来了,是我的。”拜伦说,他听到有沈闷的脚步声,就在前方,他们马上就要碰头了。
  “不,是我的。”
  “你能一刻不跟我争吗?”拜伦真想掐死这个混蛋。
  “我一向单干。”乔伊斯说,他甚至一向一个人做任何事,当然这得除了和拜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这次别跟我争了,我整整两年没动手过。”
  “你让我平均一个月搬家5次这还叫没动手过?”拜伦说。
  乔伊斯不快地闭嘴,这家夥有必要时时刻刻都说些家庭主妇才会管的、微不足道的事儿吗?不过是因为力量释放大了些,而导致搬家勤快了些而已,他又不缺钱,他若是不乐意搬家,可以就地重新建立一栋房子。
  懒得再跟旁边的大块头唠叨,他忽然向前跑去,速度快得像一匹猎豹,拜伦迅速跟上,不管在体能还是异能方面,他们都毫不示弱。
  直线的走道尽头是分叉成两条的路口,谢天谢地,有四个武装机器人分别走过来,或许这表示他们可以平分……
  “乔伊斯,你得懂得什麽叫‘平等’!”拜伦挡住乔伊斯投来的多管闲事的火焰,以免朝自己走来的猎物被抢走。
  “我知道,弱者总是天真地希望谁都能明白并实施这个。”乔伊斯在前方两个机器人还没来得及举起内装弹药的手臂时,就将一大团火赠送了出去──很遗憾它们消受不起那颗热情的礼物,第一个机器人像被液化一般扑簌簌地“流汗”,这些钢质的东西在绝对的高温面前什麽也不是。
  相对於乔伊斯一上场就用超能力的风格,拜伦比较偏向於使用工具,他端正背上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扭身避过射来的子弹,对准机器人的眼睛──这些钢家夥全身上下包裹了坚硬的精钢,弱点只有眼部和枪口,当然这些常识对乔伊斯来说不成立。
  其实他可以直接冰封住机器人,那并不困难,但他比较喜欢使用身体,这是锻炼速度、反应力很好的方法,超能力通常是处理意外的──就像现在他得分心挡住乔伊斯的火焰。天知道为什麽处理一个才A级的任务,却得花不下於处理3S级任务的心力来对付一个意外障碍。
  一枪命中,机器人的半边脸被轰烂、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并且电光闪烁,拜伦愉快地吹了声口哨,这伤害并不致命,他准备再往那眼窝里投射一颗小型炸弹,然後机器人的脑袋会整个炸开,就像狂欢会一样。
  真遗憾炸药里没有烟花效果,他想。
  “你不能干脆点吗?”在一边看的乔伊斯不耐烦极了。这家夥干掉一些机器人都这麽像在玩杂耍,又窜又跳,又滚又跑,还捣鼓些弱者才拿的玩意。
  “我这叫绅士。”拜伦说,乔伊斯一点儿也不懂得战斗的乐趣,只知道一上来就破坏、毁灭,对方不能明白他“细嚼慢咽”带来的快乐。
  “你那叫恶趣味。”乔伊斯说,准备向前进发,忽然不远处窜来一些小东西,仍旧是机器。那些小东西才小孩巴掌大,像个圆盘,速度极快而且散发著冷气,冷气降低了小范围的高温,数量很多,大约有三十来个。
  “这下你还用那些子弹一个一个打下来吗?”乔伊斯嘲讽道。
  “不,我没那麽快。”拜伦耸耸肩。第二个机器人的脑袋爆炸的同时,他在身前矗立起一道冰质屏障,小机器狠狠地撞在了上面。“可怜的小家夥。”他说,“我看到它们的武器是针筒。”那可真不是什麽好的攻击道具。
  “里头的那家夥没脑子吗?他不知道冷气只会惹怒火人吗?”乔伊斯不可置信地说,原本嚣张飞舞的小机器已经掉在了地上。
  “事实上那些冷气已经足够对付大部分火人了。”拜伦说,“我想他只是没想到这个火人不是一般的……‘火’。”
  “这任务太简单了。”乔伊斯继续向前走,一边聊天,“我还没热够身。”
  “这只是A级任务而已。”拜伦轻松地说,跨过一地已经冰冷僵硬地发动不了的小机器。
  主要实验室在地下三层,那里有大量乱七八糟的机器,FA50是一间地下式机器人研究所,钻研民用机器人,武装机器人只是用来保护研究所的。前段时间研究所和外界断了联系,派去的探员统统没有音讯,从最後传回来的求救资料看得出是研究所副所长亚尔林搞鬼,他将所有人杀害,控制整个研究所,目的不明。上头的人怀疑亚尔林或者研究所的人在机器人方面有了新发现,新发现让亚尔林很看重,於是他才干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拜伦猜测是什麽让亚尔林这麽没大脑,想了半天只得出“那新发现一定很值钱”的结论,他想象不出那些不爱见天日、交流障碍做通病的研究员们会因为什麽而疯狂,新的专业知识?那不可能,知识没有妩媚到让人为之成为神经病。
  到地下三层只有走电梯,他们一路走来破坏了所有的监视器。来到电梯口,乔伊斯首先烧毁内部监视器,拜伦塑造了两个冰柱子,扔进去,然後按下电梯内显示-3的按钮,他们在外头看著电梯门合上。
  “要不要赌一把?亚尔林会不会上当。”拜伦刚说完,就听到重物落地然後爆炸的声音,“当我没说。”
 
 
 
 
三 生化人
 
 不怎麽费劲地撑开电梯门,电梯井道里的燥热令他想也不想就开始降温,理所当然地碰到了阻碍。
 井道的温度居高不下,乔伊斯在昔日情人的瞪视下,跳上了原本应该牵著电梯的铁链和钢条,悠闲自得地往下爬,拜伦不高兴地和他相对抗,也爬上了铁链。可怜的铁链上半部分像处在南极,下半部分却通红。
 “你能一刻不跟我争吗?”下面的人说。
 “我他妈才不想跟你争,谁知道树花搞什麽鬼,什麽任务不好,偏偏给你和我一样的任务。”拜伦骂骂咧咧,“树花负责人想玩‘冤家聚头大联欢’吗?还是想让我们分个高下?”
 说到这,两人忽然相互瞪向对方,拜伦觉得下面那混蛋似乎在摩拳擦掌。
 “树花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乔伊斯说。“但是……”
 “闭嘴,我才不想跟你打。”拜伦狠狠说,他曾经不止一次和对方干架,每次都是以不了了之收场。“你把自己当西方不败是你的事,我才不想当你的练功对象。”乔伊斯喜欢和强者对战,是那种一碰到能和自己相抗衡的高手就能连续打个几天几夜、直到把对方打趴下为止的疯魔。
 他们打的结果无一不是几天几夜没分出胜负,拜伦宁愿受点伤当逃兵也不要继续纠缠下去,他是个正常的佣兵,不是战斗疯子。
 “我不娘们。”乔伊斯说:“而且那是南方不败,不是西方。”
 “我管他几方不败,你快下去。”拜伦说,他可不想刚刚二次出道就被标上“任务失败*1”的记号,就算阻碍是乔伊斯也不行。
 “我知道,你别弄一圈的冷气在我头上绕来绕去,太烦人了。”乔伊斯说:“是博伦想让你我斗个死活也说不定,毕竟我以前在那里干过。”
 “是你一开始把这里弄地跟火山口里似的,我才开冷气的。”拜伦说。
 “不,最早是你把下面弄得像冷藏室。”乔伊斯说。
 “啊──”拜伦受不了地嚎叫了声,眼看离地面不是太远,他干脆从铁链上跳了下去,接著快速钻出了被炸得粉身碎骨的电梯,跟那家夥再口头争下去会爆脑浆的!
  站在电梯口往周围环视,地下三层像垃圾场一样杂乱,灯都关著,目光可及的地方看得到很多垃圾,机器人管家没头的身体、机器人女佣的脑袋、还没上外膜的机器“内脏”等等。
  “那个亚尔林太不会打扫了。”拜伦说:“他好歹弄个女佣清洁一下吧,这儿又不缺那玩意。”
  他真像个主妇,乔伊斯想。随意打量了下,周围安安静静,活像什麽其他生物都没有,但他感觉得到一股被窥视著的强烈不自在感。
  研究资料都在第三层西南方角落的所长办公室里,中央控制室也在那儿。活动了下胳膊、脖颈,他真心祈祷接下来能来个重头戏。
  宽阔的室内,因为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玩意而让人看不出房间的原本用途,乔伊斯手上的火焰是唯一的照明物,他们後方是狼藉的电梯和白色墙壁,前方是火焰照耀不到的空间,那里看起来深邃、黑暗,隐隐有两个光点闪现,像是有什麽生物睁大眼在虎视眈眈。
  忽然周围残缺的机器人都动了起来,有人刻意控制他们启动了起来,很显然这儿会堆这些东西也是有人刻意而为。任务相同阵营不同的两人十分有耐心地看那些东西活动、发出“哔哔”的声音、小灯快速闪耀。
  “看起来像联欢。”拜伦评估道。
  “或许在欢迎我们进入机械地狱。”乔伊斯忽然皱眉,鼻子耸了耸。“我闻到臭味。”他说。
  “我也闻到了,很恶心。”拜伦说:“是尸臭,亚尔林难道不知道杀了人得处理尸体吗。”
  “叛变这麽久,他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研究所,显然那令他发神经的东西是带不走的,或者正忙著‘打包’。”乔伊斯动了动手指,掌心的火焰瞬间变成一大团,“自然也会没时间处理尸体。……我干嘛跟你说个不停。”他忽然懊恼地说,“我头一次在任务时这麽罗嗦。”
  “别这样,你以前太冷酷了,像座冰山,跟你的能力太不符合,我这是在帮你。”拜伦说,他很不介意在任务过程中来几句屁话打趣,或者来点儿咖啡、香烟什麽的调剂调剂心情。
  乔伊斯不再回话,看来是打定主意不理会对方。他将火焰分数扔了出去,像扔数盏灯,黑暗中有什麽东西速度极快地将分散的火焰打灭,他扔多少,那东西就打掉多少。
  “感觉在看杂耍。”拜伦说。那东西躲著不攻击,似乎在拖延时间。
  “我感觉在喂狗。”乔伊斯不快地说,懒得再跟对方玩游戏,他准备制造一个大家夥。那些转来转去的残缺机器忽然一致冲向两人,不到一英尺的迷你女佣顶著烂脸、没完工的身体,利落地往两人身上攀爬。
  “我觉得我们应该拍打身体,大叫‘噢这是些什麽鬼东西,天呐它们抓住了我的命根子’,然後倒下来投降。”拜伦嘲讽道:“得表现得痛苦点儿,或者因为命根子被抓住而显得兴奋也行,否则亚尔林博士该多失望啊。”他的腿上,机器人已经因为低温而变得僵硬,一拍就掉。
  “我对铁块没性趣。”乔伊斯说,抓下因高温而内部损坏的机器人。忽然黑暗中藏匿的东西冲了出来,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撞向他,乔伊斯被撞进了後头的电梯残骸里。
  拜伦以手在鼻尖扇了扇,那东西经过的时候带起一股浓郁的尸臭。“那东西真臭,你还好吗?”他喊道,一点也没有上去帮忙的打算。
  可怜的电梯口又经受了一次更剧烈的爆炸,碎片、火焰纷飞,拜伦在第一时间凝结一堵冰墙,看著几个东西被震了出来,那似乎是同一个东西身上的某几个部分,像是一个人类,有人类形状的脑袋、胸、双手,却没有腿和屁股。
  乔伊斯接著出来了,衣服像被火洗礼过一样焦黑、破烂,裤子上也有好几个破洞,挺狼狈的。他一副怒火高涨的模样,走到黑糊糊的脑袋边,一脚将脑袋踩了个稀烂。“他妈的。”他怒道:“民用机械研究所哪来的生化人。”
  “生化人?”拜伦皱起了眉头,“亚尔林哪有本事弄到生化人?博伦的消息太不可靠了。”
  “不。”乔伊斯说:“看起来更像是生化人和电子人的结合,而且是非自愿成为生化人,这家夥没有主观意识。”被撞进电梯里後,他清楚得看到那东西……不,是那怪物扭曲至极的脸。那怪物曾经应该是个女人,她的额头、後脑勺硕大无比,皮肤绷得紧紧的,看得到内部的血管纹路;脖子、肩膀和胸部不自然地肿大,那光裸的上身和大到不可思议的双乳并没有给人美豔的感觉,只让人感到恶心;手臂上硬邦邦的肉集结,使得手臂和身体十分不相称,并且十分有力;她的下体是机械。
  她身上有一些小伤口,腐烂的伤口里有蛆虫钻进钻出──离乔伊斯的脸不到一英寸,他甚至看到她胸上的几条蛆虫随著伤口泌出的恶心黏液滴到了自己身上。他当然是第一时间回击,他厌恶这些丧失原形的怪物,拜伦也一样,他们都认为生化人这种人为进化的“东西”根本与自然进化相驳,不应该存在。
  乔伊斯首先净化自己──烧掉了滴到身上的粘液、蛆虫,所以衣服才破破烂烂;紧接著压抑著毁灭的欲望爆出火焰。他真的努力在压抑,努力忍耐著不快、厌恶、恶心,那感觉比憋大号还难受。
  那怪物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焦炭,连接下体的机械被溶地不成样。
  “莫非亚尔林杀掉了他……他还是她?在他将死但还没全死的时候注射了生化药剂,又装上了机械?”拜伦推测,“博伦没告诉我亚尔林还拥有生化人、电子人相关专业。”
  乔伊斯没有接腔,甩了甩腿走到壮男人身边,他突然给了对方後脑勺一巴掌。
  “你不知道我一碰到生化人就会控制不住吗?”他骂了一声,转身向黑暗处走去,周围不自然升高的温度显示出他很愤怒。
  乔伊斯讨厌在需要发泄的时候忍耐,刚才因为拜伦低到可以说毫无防备的态度使他不得不将怒火压抑在低层次,这家夥总说他是个狂魔、危险分子,为什麽却总是没有“正和危险分子站在一起”应有的警惕和自觉?
  “干你。”拜伦摸著後脑勺,也骂道:“谁知道你他妈什麽时候会发狂,你这个性空虚、只会乱发脾气的老女人。”
 
 
 
 
四 亚尔林博士
 
  尽管万分不愉快,为了任务拜伦还是得跟上去。
  这个房间很长,地上杂乱的机械残骸能动的基本都在动,他们有些叫著“请输入密码”,前仆後继往唯一的两个人类身上攀登,直到乔伊斯愤怒地烧了整个屋子。他们发现黑暗中看到的两个闪光点,那是两架监视器。
  接下来一路向前都没有碰到任何阻碍,看来亚尔林仅有一支生化药物。当轰开所长办公室的门,亚尔林正在计算机前忙碌,他看起来有点老,两鬓斑白,呼吸急促,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
  “要帮忙吗?”拜伦笑著说,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你该休息了。”
  “不、不──”看起来刚好是关键时刻,亚尔林正要按下执行键,手却被抓住、冻僵,他大叫:“放开我,快解冻,该死的,我这是在帮助你们,帮助人类,啊──”
  “真吵。”乔伊斯说。他好心解冻,对方却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少大呼小叫。”拜伦给了他一耳光,“快说是什麽让你变成神经病。”
  亚尔林瞪著自己被烧糊半截的手臂,又看向两个外来人,愤怒极了,他马上就要成功了,还差一点点,准备了这麽久,就为了这一刻!
  “火能毁灭一切。”乔伊斯说:“你知道踩在岩浆上是什麽滋味吗?岩浆很烫,它会优雅、整齐又从容不迫地将你从脚板到脑袋尖全部吞噬,一点渣子也不漏。它从你的脚板上的皮肤开始,延伸到大腿根。”他优雅地把玩手上一束小火焰。“接著是你的命根子,光失掉下半身是不会死的,痛苦中你还能感觉到老二被烫得吱吱响。”
  “哇喔,希望你的命根子没有太大的臊味,否则烧起来的气味会很臭。”拜伦愉快地说:“我能将你冻成冰棒,整齐地插在岩浆上。”
  “胡说,这里没有火山,你、你们不可能……”亚尔林吓得不清,毕竟他只不过是个因为某些原因而有点儿神经质的研究员,从没受过这种待遇。
  “这位能制造高达2000度高温的火。”拜伦好心地说:“你最好快点,火属性异能者通常都没什麽耐性。”
  “……我说出来,我还有命在?”亚尔林说。
  乔伊斯重重地哼了一声,亚尔林惊恐地看向他,拜伦向个中间人一般招手吸引注意。“当然,我们不会为难你,任务目标是研究资料。”
  亚尔林稍微有些放心,“我……好吧。”他娓娓向两人诉说。
  原来是某个机器人出现了自主意识,这在联合国内是需要立即处理的──任何出现自主意识的机器人,都必须在第一时间销毁机械与相关程序。研究所里所有人高度重视,他们将自主意识微弱、还很懵懂的机器人关进了隔离室,正要销毁的时候,却碰到了阻碍。
  亚尔林曾学习过一段时间生化知识,因为对真正生化人的好奇而从地下场所花大钱购进了一支药剂,他一直携带著。亚尔林对机器人有著狂热崇拜,常常思索机器人没有神经系统、血管,是怎麽拥有自主意识的,当身边终於有了这样一个机器人,他当然不会放过。
  他残忍地杀掉了所有人,控制了中央控制室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那支药剂此时派上了用场,他将它注射进一个被截断下半身、即将断气的女研究员体内,再草草将半截机器人对上去,连上传感应器,然後把所长办公室和中央控制室对外所有的门户关闭,自己窝在里面,所长办公室有附带的休息室卫生巾,他带了大量食物进去。
  谁知道那药剂是怎麽偷工减料做出来的玩意,再加上女研究员当时已经没了意识,只有身体因为药物发生不自然的改变。思维死去,肉体激活──一个没有意识、只会攻击的怪物制造成功。
  亚尔林在办公室和中央控制室穿梭,在注意外头动静的同时,研究那个机器人,他怎麽也找不出是什麽原因使机器人出现主观意识,为此浪费了大量时间。最後他决定拷贝该机器人制造程序、内部程序,将这些传播出去,结果在最後关头功亏一篑。
  “你想让联合国再经历一次浩劫?”拜伦说。
  “我只是想保住这一点星火,联合国的法律太严苛了。你不觉得神奇吗?它们的脑袋里只有电线、传导线、钢铁、晶片,却能顽强地生出自主意识来,你不感到好奇吗?”亚尔林说,完全一副疯狂科学家的衰样。
  “看来他只差最後一道程序就能完全‘打包’。”乔伊斯说,计算机屏幕上明晃晃显示著传输完毕等待确认的字样,“可惜,永远也带不走了。”
  亚尔林惊恐地看向他,看著那个黑头发的高挑男人,这个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透著冷酷、尖锐、不近人情,对方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感到惶恐。亚尔林试图让两人明白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多麽重要,突然感到脑袋被人圈住,接著下巴下面粗壮的手臂一拧,他听到代表死亡的“嘎啦”声。
  亚尔林瞪大了眼,无声地指责异能者的出尔反尔,但很快又意识到所谓承诺在这些人面前很可能屁都不是,他不甘心地蠕动了下嘴唇,思维渐渐消散……
  轻易扭断亚尔林的脖子,拜伦打量著周围,计算机在等待下最终命令,椭圆形办公桌旁边,有一架机械椅子,上面坐著一个机器人,机器人身上插著无数根线,那些线连接著另一台仪器,仪器上延伸下的某些线又连接著计算机──拜伦对机器的认知少得可怜,在他的眼里,那台大仪器只是一个方形的外表布满奇怪按钮的大障碍。
  “他看起来似乎有信心躲过公司的拦截,将资料传播出去。”他说,操纵了会儿计算机,按下取消的选项。“这些脑袋聪明的家夥都有个特色,就是视而不见。”
  对拥有自主意识机器人可能造成的危机视而不见,对地球视而不见,眼里只有研究,百年前的机械动乱就是因为科学家对有自主意识机器人过分的研究而造成的。
  “你在做什麽?这是我的任务目标。”乔伊斯说:“不准动。”
  “嘿,我可没打算将这些带出去。”拜伦说:“谁知道博伦或者任务委托人会不会觉得这玩意很有价值,拿来做像亚尔林的事。”
  “你怕什麽。”
  “我讨厌世界危机,那个时候强者总得做白工,我讨厌白干活。”
  交谈的时候,黏……或者说插在大型仪器上的一个东西掉了下来,两人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那只是一个魔方,这儿这种东西多的是,他们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所以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方,大不了就是个机器玩具而已。
  魔方掉在地上,静止了一小会後,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它动了动,翻动两个角块,那两个角块翻了个面後,一面竟然像门一样掀开了,露出里面的圆筒,像是一个小型望远镜,其实那是它的眼睛。它扫描室内,最终停在屋里的两个生物身上,开始解析。
  两个男人自然是觉察了这微小的异样,他们齐齐看向魔方,并走了过去。
  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大魔王逼近,魔方视而不见一般,持续解析,数秒後停了下来,“眼睛”里闪了闪,接著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试音前的调音。
  “这是个五阶魔方。”乔伊斯说。
  “看起来不是个单纯的魔方。”拜伦打量著眼前的小玩意,“有人会在魔方里头装监视器吗?”
  魔方自行运作了起来,像是有人在组合魔方,更稀奇的是这个魔方像没有中心轴一样角块能随意地转动,每一个角块都像一个小盒子,它们从魔方转换成了另一个形态──一个机器人形状的玩意。
  因为都是方块,这机器人显得很小又很滑稽,它没有被称为“脑袋”的部位,手、腿都是方块衔接成的,没有手指脚趾,连接著手腿的数块组成胸腹和屁股,上头有两个角块打开著,里面是拜伦所说的“监视器”。
  “嘛,!……嘛。”那东西发出声音,一开始含糊不清,後来渐渐清晰了。
  “妈妈。”它喊。
  拜伦眼神奇异地看向另一个人。“它在叫你。”他说。
  “你是白痴吗。”对方说,“它在叫这台仪器。”
  “妈妈。”小魔方人又朝乔伊斯喊了声,并挥舞起方形胳膊,看不出是要求拥抱还是单纯招手。
  “这是怎麽回事?”乔伊斯一脸不快。
  “这基地不应该再有其他人,谁会无聊到控制一个魔方叫你机器人。”拜伦看著眼前不可爱不美观的魔方人,“它看起来比较像……”他皱眉看看仪器上连接的线和线相连的机器人,感到有点不妙。“有点像有了意识。”
  “你的意思是它现在的情况就像刚破壳的小鸭,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母亲?”
 
 
 
 
五 印痕效应
 
  “我想是的。”拜伦说:“这仪器和那台计算器都不能留,还有那个‘源头’。”那“生不逢时”的机器人。
  乔伊斯将手放到仪器上,那大家夥从被他手碰到的地方开始变红并迅速融化,接著是那机器人和计算机。销毁完毕之後,他看向地上的魔方人。
  那个小家夥无惧地看著周围的东西被毁灭,“监视器式眼睛”将这一切记录,它又开始解析了。
  两个大男人蹲了下来,乔伊斯向那魔方人伸出手,魔方人停止解析,迅速……或者说欢快地跑了过来,沿著他的手指攀爬到了手掌心。
  “可怜的小家夥。”拜伦笑著说:“认恶魔当妈妈,这太不明智了。”
  “爸爸。”他口中的小家夥对他叫了声。
  “你希望刚出生的小孩就懂得什麽叫明智?”乔伊斯捏著魔方人凑近拜伦,“他才是你妈妈,快对他叫声妈妈,不然我就熔了你。”
  “你竟然吓唬小孩。”拜伦说,挑眉微笑看著魔方人又对著乔伊斯叫了声妈妈。
  火人暴躁地骂了句,魔方人趴下来往上攀爬,很快又停了下来,角块拼成的四肢圈著他的手臂,姿势看起来有点像小孩依赖在母亲身上。
  “哦……多麽温馨的一幕,恭喜你亚德里恩太太,天降……”拜伦忖思了片刻,说:“儿子。”
  “这只是个即将被熔掉的魔方。”乔伊斯瞥了他一眼,“你会有一天被人称为‘约瑟夫太太’的。”
  拜伦只是低笑,看著对方将那个小东西掰了下来,眼看就要被溶化,那东西却一点也不知道,捧著“母亲”的手指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似乎是在笑?
  “嘿。”他忽然喊道:“给我吧。”
  乔伊斯看向拜伦,他耸耸肩,“我很感兴趣,先让我玩玩。”说著,拿走对方手上玩耍的魔方人,看了看後塞进了衣兜里。
  乔伊斯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环视周围。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目标人物已死,研究资料被破坏,好吧这也可以说是搞砸了,但报酬还是得照给,而且得加倍。
  “任务完成。”他说,向来时的路走去。
 
 
  乔伊斯首先在研究所周围有人烟的地方找了家酒店,购物、换上一身高档又崭新的衣裳、好好吃一顿。这些都是拜伦教他的,那个大块头很懂得享受生活。
  一番打扮之後,他就从街头乞丐变成了富贵公子。
  他在酒店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首都,他气势汹汹进了树花首都分公司,无视前台的接待员,径直走进了电梯按下最顶层的按钮。
  漂亮的接待员姑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赶紧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老天,世上怎麽会有这种……这种浑身散发冰冷、尖锐气息的人类,那个人简直像个会走动的冰质刺球,那不是个火人吗?为什麽却给人冷到骨子里的感觉。
  当电梯门合上,将危险的火人送上了高楼,接待员甚至一层的所有人都舒了口气。那个人眼里没有预约、等待这些词,接待员想,势不可挡太适合他了。
  “你们没告诉我会碰到亚德里恩。”乔伊斯开门见山地说:“这不能算是A级,这是比3S还高级的任务,我不接受低於3S级任务的报酬。”
  “是的,会的,约瑟夫先生。”有些发福的总裁麦林先生抹了把汗,“很抱歉我们的资料收集不足,请问您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他说。检视任务完成情况完全不是他的工作,这些都有专门的人做,该死的是面前这个家夥气势太凌厉,对方从刚注册就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觉告诉他必须好好招待这个男人。
  “亚尔林死亡,资料已摧毁。”
  “摧毁?”
  “不毁掉,就会被亚德里恩拿走。”乔伊斯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其实乔伊斯可以和拜伦合作,然後任务分半,这样好办多了,结果也会好得多,委托方就只需要付两个A级任务的报酬,因为这就算是两个强者共同对抗一个A级任务。很可惜他和对方太不对盘,不但不合作还相互敌视,这就造成一个强者面对另一个强者和一个A级任务,可怜的委托方至少得付两个3S级任务的报酬,目标却被摧毁了。
  不愧是强悍的火人,麦林想,自傲、独立、破坏力强并且憎恶所有冰人,在FA50研究所一定经历了一场十分精彩的争斗。他高兴地想像亚德里恩吃了多大的亏,那个突然失踪又突然注册对头公司的冰人让树花上下都很不愉快。
  “我们会派遣人员前往监视,之後向委托方索取更高报酬。”麦林愉快又认真地说,站起来伸手想同这位强者握手,乔伊斯只是点了下头便一声不吭走了,来得突然,去得爽快。
  麦林毫不在意收回手,很多自命强大的人都有忽视他人的毛病,他忖思了会儿,在办公桌边上按了下。“发布新3S级任务,目标查出火人──乔伊斯.约瑟夫的来历。”
  “是,麦林先生。”那个位置上的一个小红灯闪了闪。
 
 
  一片高档住宅区内,一幢极具现代化风格的白色建筑孤伶伶矗立,这幢房子的主人很有钱,花大钱买了大片的地,除了造个房子,更多的是空出来将房子与周围的建筑隔开多一些距离。周围的富人们都对这儿新来的邻居很好奇,但邻居从来不露面,按门铃也从不理会,仅仅在刚搬来的时候出现一会,那帅气冷峻的小模样让富人们的千金心里痒得不行。
  乔伊斯在顶楼的水池子里,攀著光滑的岸边──他有在火焰里来去自如的本事,这不代表就得神经质地到岩浆里洗澡。人们会认为火人喜欢用火焰清洁身体都是因为一些疯子搞出来的,这年头盛产疯子,他一点也没兴趣用火清洁身体,那会把体毛烧个精光。
  他在思考事情,在以前他经常思考,关於任务如何完成地顺利、快速、不拖泥带水,然而现在比较经常思考的是另一个男人。乔伊斯现在常常想拜伦的性格、举止,还有如何能顺利、快速、不拖泥带水地干他等等这些方面。
  拜伦并不是个讨厌的人,只是对方身上的力量让他不爽快,这是与身俱来的、深到骨子里的厌恶,还有就是对方不服软的脾气。
  乔伊斯爬上了岸,感到没劲,很没劲,太无聊了,这些天他除了呆在房子里发呆就没别的事情,拒绝3S级以下任务令他无所事事,乔伊斯无比怀念两年前的忙碌工作,3S级的任务太稀少了。
  手机忽然响了,他随意拿起那小巧的机器。
  “约瑟夫先生,有一个新任务,您或许会感兴趣。”
  乔伊斯没有说话,对方接著说:“3S级任务,拜伦.亚德里恩已经在博伦接受了同样的任务,这次任务对火人来说会很难办……”
  “我接,条件。”
 
 
  “潜入雅特列斯,偷得皇室保管的翻译芯片。”艾尔说,看著屏幕上的大个子,他从上次的A级任务带回来这麽一个玩意,称这东西的账算在报酬里,委托方大方地赠送。虽然有点儿奇怪对方为什麽对那个魔方那麽感兴趣,但这点好奇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那只是一个FA50研究所新研究出的一个超大型多功能移动存储盘,魔方的数个角块里藏有不同的功能,拍摄、摄像、放音乐、翻译等等,还可以当成一个魔方玩耍,当然最主要的功能是超大存储量。这只是一个正在开发中的项目,这个魔方是一个半成品。
  “著名的水城。”拜伦说:“我喜欢这个任务。”
  “这是我公司收集的资料。”艾尔将资料传送给对方,“後天有一趟前往雅特列斯的观光邮轮。”对方点了下头,连线立即被关闭。
  陆地面积占地球总面积的百分之二十,其他全是水。在茫茫的水上并不是全无生物,某些人聪明地建立了水城,在水下的高山顶上堆砌“地基”,然後在“地基”高达水面的时候开始建造房屋。水上的建筑一定要坚固,并且得建造在水资源丰富的地方,大量的浮游生物会吸引来鱼类,够多的鱼类能填饱水下怪物的肚子,让它们不找城市的麻烦。
  雅特列斯水城是水上城市中的佼佼者,他们有极严格的等级制度,皇室最高。那里所有人都是变种人鱼人,有鳃有蹼,皮肤滑腻,没有体毛,水性极佳,讨厌暴晒。这也叫异能者,乔伊斯和拜伦都可以称为变种人,他们比较喜欢异能者这个称呼。
  皇室除了是变种人,更拥有得天独厚的本事──能听懂海鹰的语言,这使得他们在水上无往不利,海鹰是绝佳的空中监视者。该水城不允许周围的空中有任何飞行物,只有内部特派的邮轮能进入,每年都会派遣出一些邮轮到大陆载客进城观光,收入大笔的观光费。
 
 
 
 
六 雅特列斯水城
 
  在雅特列斯,污染海水是死罪。
  那儿的皇室严格保护自己的血脉,为的就是保护海鹰语言翻译这一本领。但不知道是太刻意保护还是什麽导致,他们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这项本能的逐渐消退,在某世皇子仅能听懂海鹰小部分语言的时候,长老会想了个办法──将海鹰的语言和翻译後的语言记录在一张芯片里,这庞大的工作量花了整整百年的时间。
  芯片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博伦所给的资料并没有芯片的确切位置,但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皇室将其保管得很严密。
  去雅特列斯水城可得花不少钱,上船缴纳的一笔庞大费用仅仅是一个开端,到达水城还有不少的开销,那儿的东西昂贵得不止离谱这麽简单。
  即将出发的“美特斯女王”号邮轮靠在码头边,码头上有不少相送的人在挥手。轮船庞大地像一座城堡,底部被漆上深黑色,甲板以上是干净的白色,它长四百米,宽五十米,整整二十层,可容纳三千名船员和六千多名游客,这是现今第三大的邮轮。
  凯子们带著保镖、开著悬浮车来到甲板上,首先由船员检查身上的物品,禁止携带金属、弹药等危险物品,通过後便会由人领导至属於自己的房间。
  ──乘客已经到齐,邮轮鸣笛三声,要开船了。
  拜伦在船尾的甲板上悠闲地晒太阳,他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旁边有两位黑皮肤的妩媚女人,那是船上的特别服务员,为男人提供贴身女伴该有的服务。此时她们正温柔地摘下水果盘里的一粒葡萄,挑去皮和籽,接著含在嘴里凑到有钱的男人面前,笑盈盈看著他,低胸的衣领因为弯腰而扯得更低,露出深邃的乳沟。
  “喔……我该如何抉择。”拜伦苦恼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女人都这麽漂亮,他该选择首先宠幸哪一个呢?和他有同样苦恼的,在甲板上还有不少,凯子们肆无忌惮地露天调情,像看不到周围的人一般。
  作为拜伦此次任务的特派助手,麦肯可没对方那麽悠闲。警惕观察四周,如同这儿所有凯子的保镖,提防周围任何微小的异动,他自认不是弱者,但绝不会像那个冰人一样自大到毫不设防。在任何场地都要保持绝对的谨慎,这是他的生存信条。
  麦肯忽然感到一股子阴冷袭来,这颤栗的感觉很熟习,曾经在公司经常能感觉到。倚靠在栏杆上的麦肯缓缓转头,看到来人──果然是他,曾经的博伦首席特工乔伊斯.约瑟夫。那个男人不单单是引起了他的注意,甲板上所有保镖包括船员都警惕地瞪著那人。
  火人穿著休闲装,却一点也不显得闲适,反而一副狰狞的表情大步向拜伦那走去,麦肯心里顿时大呼不妙,对方要找拜伦的麻烦!正要出声提醒,却见拜伦看向那恶鬼般的人,露出了类似忧郁的神情。
  “你真让人讨厌。”他说:“阴魂不散。”
  乔伊斯冷哼,狠厉瞪向他旁边的女人,“滚开,婊子。”
  “嘿,对女人要温柔。”拜伦责备道,接著以温柔的口吻将两个女人哄走。乔伊斯拉来一个躺椅,靠著他躺下。
  “如果是休假的话,就别一脸被杀了老妈的表情。”拜伦教导,虽然不明白为什麽会在这里和对方碰面,但知道乔伊斯现在很不舒服,火人实在不该上邮轮。
  冰人与火人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触即发,麦肯不禁惊疑不定,走上去,谨慎询问:“你们……朋友?”
  “是的,好朋友,好到真希望现在就干死他。”拜伦说,口气轻松,“只可惜时机不对。”
  麦肯了然地点头,现在确实不是干架的好时机,他们可是在鱼人的邮轮上,有仇也得等到了岸上再说。
  “任务目标翻译芯片。”乔伊斯忽然说:“跟你一样,看谁先得到。”
  “你知道跟我一样?”拜伦挑眉。
  “听到目标和你的一样,就接了。”
  麦肯瞪大了眼,火人居然刻意和博伦做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火人,他离开甲板走进船舱,迅速拿出通讯器。
  “老板,这是我刚才录下的。”他对著微型话筒细声说,“请下指示。”
  “他好像误会了什麽。”拜伦看了眼助手离去的背影。
  “那又怎麽样,我记得你一向都是单干。”乔伊斯扯了扯衣领,看模样就知道他心情现在很不好。“这里就没有一个让人舒坦点的地方吗。”
  “这里可是水面上,而且大部分保镖是冰人,你能舒服才怪。”拜伦幸灾乐祸地说:“他不过是个钱包,雅特列斯只接受现金付账,你真不应该接这任务。”
  “太无聊。”乔伊斯烦躁地说:“该死的,我以前从不说什麽无聊。”
  “这说明你越来越像个人类而不是一个杀人机器了。”拜伦很欣慰,“来两个美女陪伴?”
  乔伊斯凶恶的眼光射过去,“我真应该割掉你的老二,少他妈在我面前乱搞。”
  “那你让我搞啊。”拜伦说。
  乔伊斯真想给对方一拳,“那个魔方怎麽样了?”他转移话题。
  “进屋给你看。”
  拜伦将他领进自己的房间,关紧门,拿起床上的一个密码盒子,当著火人的面,他将那盒子开启,一个五阶魔方在里头,那东西本来是一副死物的模样,等到盒盖全部揭开,立即就活了过来。
  “爸爸讨厌。”快速自行组装成魔方人的东西发出声音,圆筒状眼睛直勾勾对著“父亲”,语气很稚嫩,并且含著不快的情绪,仿佛一个被关小黑屋的小男孩,放出来的时候委屈极了。
  拜伦向火人耸了耸肩,“它的学习能力很强,这才几天言行就跟八岁小孩差不多了,还会改造自己,很厉害。啊……它叫霍根。”
  霍根这个时候才发现另一个人,高兴地凑过去──当成脚的两个角块翻开,内部居然是小型轮胎,这使得它行动的时候可以用疾驰来形容。“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它叫道,话里竟然还带著颤音,不看模样光听声音的话,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位眼角正闪著泪花哽咽的男孩儿。
  “你想死。”乔伊斯从上船就一直不爽,魔方人这会是点著了引火线,他拿起那小玩意,转眼间就熔掉了一个方形角块。“这东西有什麽好玩的。”
  “哦,别这样,它还是个孩子。”拜伦说,怜悯地看著那小东西,霍根不出声并一动不动,大概是吓坏了。
  “你真无聊。”乔伊斯说:“叫服务员送餐进来。”他将魔方丢给对方,往床上一躺,一副自己是主人的架势。
  “在房间里用餐多闷,我都是去餐厅。”拜伦好奇看了他一眼,“你干嘛跟我在一块。”按理说,对方现在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才对。
  “我们同居了两年,你现在问我干嘛跟你在一块?”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嘿,这里可是船上,周围一烧你可就掉水里了。”拜伦急急忙忙化掉猛扔过来的火球。
  “我可没说分手。”乔伊斯顿了会儿,又说:“我没带钱。”拿到船票立即就赶来了,没去注意公司给的资料。很少有火人去关注海上的事情,他对雅特列斯知之甚少,因为想早点大发掉无聊的时间,他这次来得有点鲁莽。
  拜伦有点儿无奈,“你先去餐厅点菜,我一会儿就过来。”
  乔伊斯点点头,走了出去,拜伦看著他的背影,有点感慨。对方这次太冲动了,不仔细查看资料不说,光是身为一个火人来到海上这点就太冒失了,乔伊斯虽然没一般的火人那麽敏感,但身处在周围全是茫茫海水的环境里,还是会十分不适。
  他难道有什麽非来不可的理由吗?拜伦没有多想,将霍根放置在桌上,小可怜这次可吃了大苦头,它颤颤巍巍打量周围,见大魔王走掉了,就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妈妈她……她……”霍根扑倒在父亲手背上,抱著手腕哭叫。“我讨厌妈妈!”
  “嘘……别哭了,我跟你说点事情。”拜伦说话的同时一脸严肃,像打算说一个惊天大秘密,那表情太具有感染力,霍根不禁停止了无泪的哭嚎,看向父亲。“认真点听著。”
  “我明明已经认真又严肃了。”霍根委屈地说,父亲总是看不出它的表情,明明它也有脸有眼睛。
  “好吧……我要说的是你母亲曾经的生活,这是造成他……以後称呼乔伊斯为‘他’,不要叫‘她’,别问为什麽,也别跟我科普什麽母亲得是女性,如果下次见到他还想活命的话,就照做。”见唬住了小魔方,拜伦接著说:“这是造成他人格不健全的原因……”
 
 
 
 
七 魔方人霍根
 
  听过父亲的一番话,霍根心疼得几乎要哭了,没有哭全是因为没有分泌眼泪的器官,情绪激动的时候却没办法流泪好难受,它黯然地思索,或许该给自己弄个全自动泪腺。
  父亲大人出去了,说是去陪伴正闹脾气的母亲,霍根像送别战士一样严肃地和父亲告别,当巨大的门合上之时,它叹了口气,忧郁地看向窗户外。外头的天空无比广阔,时不时有海鹰划过天际,动人的景色不停地勾引出生不到半个月小魔方。
  “霍根想出去玩,爸爸答应过的。”霍根委屈地嘟哝,但又没胆量出去找父亲,只有不停地念叨。“爸爸要陪可怜的妈妈……可是爸爸也说过等到了船上就带我出去玩。”它吃力地沿著床爬上床头柜,再爬上旁边的桌子,又爬上桌子上头的花瓶,攀著花枝上到了窗台上,窗户敞开著,霍根在这里看到了更广阔神奇的海上空间,兴奋极了。
  “这条船可真大。”霍根一边欣赏美景,一边搜索体内存储的资料看有没有这艘船的记录,记得爸爸说这是“美特斯女王”号。找到的资料让人惊叹,雅特列斯鱼人的造船技术堪称世界第一,他们最拿手的就是建造“海上大酒店”,霍根崇拜极了,忽然,它发现和雅特列斯密不可分的海鹰的资料,那些海鹰图片和外头飞舞的大鸟一模一样。
  “噢……它们可真酷。”翻完了资料,霍根对海鹰向往极了。在窗台上转了转,它拽下了两朵水灵灵的花,对著鸟儿使劲摇晃,希望能吸引它们的注意。
  它成功了,一只海鹰向它俯冲过来,仅数秒的时间就凑近得不到一英尺,那是一只巨大的灰鸟,双翼平张足有两米,鹰眼里闪著冷厉。海鹰俯冲进窗户里,钢爪利索地抓住了小机器人霍根,带著在屋内绕了一圈後飞出窗外,飞上天空。
  “你太热情了。”霍根只感到眼一花,身子就腾空了。它道谢著,一边急忙调出刚才眼前的影像缓慢回放,像欣赏动作片。“谢谢,天呐,飞翔的感觉竟然这麽棒,我真应该在头上装个螺旋桨。&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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