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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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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未滿 by 陶北

 
 
 
 
 
真要命
 
  丁杨被一阵响似一阵的雨声吵醒,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忘了昨天那些到底是什么酒,喝的时候口感绵软好似没几分杀伤力,而此刻他的脑袋却像是浸在什么神奇的化学制剂中,沉闷中还伴随着间歇性的钝痛。
  他叹了口气,死命得揉着额头,歪着身子靠在床头,恨不得再闭上眼就这么睡死过去。
  “终于醒了啊。”
  伴着房门推开的声音,进来的是丁杨的老板周右白,一身惹眼的打扮与他富有古典气息的名字极不相称。
  他顺手倒了杯水给丁杨,“你这次还真是醉得不轻。”
  “嗯…”丁杨一口气把水喝完,含糊地应声。
  “小杨杨,没想到你是这种类型,”周右白蹲下身来跟丁杨平视,故弄玄虚道,“喝醉了酒就乱认人…”
  丁杨放下水杯的动作停顿片刻,随即抬眼盯着对方,“乱认什么人?”
  周右白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半天他的面部表情,而后才笑嘻嘻地说:“逗逗你而已,别紧张嘛。赶快收拾收拾到前面来帮忙,不然就扣你工资。”
  丁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周右白本人酷爱西式甜点,特地到国外去学习各种制作工艺,据说是花了五六年的时间,跑了好几个国家。
  一年半之前他开起了自己的西饼屋——[小周饼屋],这朴实无华的名字与店内华丽的装潢风格反差极大,也曾让丁杨腹诽了很久。
  西饼屋后面连着个不小的库房,经过改造之后隔成两间,一边仍作仓储用,另一边简单地布置成小卧室,以备不时之需。
  丁杨第一次见到周右白的时候,「小周饼屋」正处在店面装修的尾声。那时正逢周末,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拽进店里,说想请他帮个小忙。
  周右白当时穿了件花衬衫,染着一头金毛,在脑后扎成马尾,肤色黝黑(后来得知他海外学艺的最后一站是某个阳光热烈的小岛国,待了半年多),胡子拉渣,嘴里叼着一根烟还歪在一边。
  丁杨被那副形似地痞流氓的打扮唬住了,虽然心里犯嘀咕,也不敢多问什么,就挽起袖子去帮手。
  直到最后两人都歇下来,周右白打听出丁杨还是待业青年,就问他要不要来店里上班。
  丁杨这才知道原来这位不是装修工人而是堂堂的店主老板。
  于是丁杨就成了「小周饼屋」的第一名员工,勉强还算了半个开店元勋,后来也跟着周右白学习制作各种西点。
  周右白此人,虽然平常的言行举止看起来有点不太正经,实则待人处世自有一套细心周到法。
  比如今天丁杨偶尔会发呆走神,大概也因为醉酒犯头疼,没客人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那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早被他看在眼里。
  等到晚一点的时候,周右白看了看时间,摸着下巴寻思一阵,随后走过去拍拍丁杨的肩膀,“今天早点收工吧。”
  “啊?还不到八点呢。”
  周右白往门外努努嘴,“这雨下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外面都没几个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了。”
  “那还要准备明天的...”
  “你今天先回去,放心,明天会给你时间补回来的。”周右白边说边把几份芝士蛋糕打包,塞到丁杨手里,“你不是就爱吃这个吗,难得今天没卖完,拿回去当宵夜吧。”
  丁杨家离「小周饼屋」不怎么远,穿过两个街区就到,步行大概只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每天八点多下班,慢悠悠地走回去,权当是锻炼身体。
  这天雨蒙蒙的视野不太好,但丁杨从小在这混到大,不敢说闭着眼也能摸回家去,至少绝不会走错路。
  可就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丁杨刚从一个路口转过弯来,远远望见他家楼下的单元门,左脚刚落地,右脚紧跟着就使力一转,硬生生拐到另一边的小路上,跟着快走几步,随便找了个单元门就钻了进去。
  楼道里停着辆老式的二八车,丁杨把蛋糕盒放在后座上,雨伞往墙边靠着放下,就站在那盯着那车出神。
  这片居民区是当年粮食局的家属楼,七栋楼,每栋六层高,一层三户。
  有时候丁杨傍晚提早下班,从那个路口转过来,会突然有点时空交错的恍然。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周边开发出不少高级住宅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唯有那些老楼静静地待在这城市的一角,仿佛从未变过。
  “你躲什么?”
  背后的声音打断他不着边际的遐思,丁杨闭了闭眼,转过身来。
  那人高出他半个头,两排密实的睫毛小刷子似的,还沾了点雨珠,一双眼睛正半敛着向下看他。
  “这对招子可真要命!”丁杨心里暗叹,嘴上招呼了一声:“展飞。”
  在渐缓的雨势中,这一声不知怎么就带了些百转千回的意思。
 
 
 
展美人
 
  丁杨第一次见到展飞是在高中入学报到的那一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九年。
  当时的班主任是个只有两年从教经验的小青年,对待第一次接手做班主任的班级特别认真负责,提前排好了班级的座次表后,一字一字地写在黑板上。
  丁杨一眼就瞧见自己的名字,以及旁边的那个“展飞”,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名字透着股浩然正气似的,脑中便描绘出一张端正的国字脸,大概就是小时候读武侠小说时脑内的正派大侠形象。
  他数着几排几列地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脸上难掩好奇的神情,不知这位展飞是否真如他想象的那样。
  然而直到所有人都各自归位,年轻的小李老师热情洋溢地做了自我介绍和简短的欢迎词,随后分发了第一学期的课本,展飞的座位仍是空着的。
  “还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了。明天正式开课,记得不要迟到啊。”
  小李老师最后交代了一句,学生们顿时作鸟兽散,没过几分钟教室里就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丁杨看了看旁边课桌上的一堆书,有点无奈地抱起来,走到讲台前。
  “李老师。”
  小李老师正在思考他今天给学生的第一印象到底是好是坏,丁杨又叫了他一次才回过神来。
  “啊,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丁杨点了点头,把那一叠书放在讲台上,“坐我同桌的那个‘展飞’好像没来,座位一直空着,这是他的课本。”
  “哦…先放这吧,我再跟他的家长联系一下,展飞是吧?”小李老师说着就拿起通讯簿查了起来。
  丁杨站了一会,觉得也没他什么事了,跟小李老师打了个招呼,回座位上背好书包,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后门出去右手边就是楼梯,他没怎么仔细看就要往下走,一个高个男生正快步上了楼梯转过来,眼看两人就要撞个正着,那男生飞快地一错身,才险险地避了开来。
  丁杨瞬间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再回头去看的时候,那男生已经走到教室的前门处。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丁杨探寻的目光,他正好也回过头,不过也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下,便走进教室去。
  丁杨愣了一阵,随后慢悠悠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V领T恤衫,牛仔七分裤,夹脚人字拖。
  只那一瞥,丁杨从不知道自己的瞬间观察力竟然这么高明,而他的第六感也好像是突然灵光闪现——那人就是展飞。
  原来展飞不是大侠,展飞是个美人。
  丁杨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摁了一下,客厅的橘色灯光便亮了起来。
  米色的三人沙发,椭圆形玻璃茶几,29寸旧彩电。十几平米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各样装备还算齐全。
  丁杨从鞋柜里找拖鞋,展飞就站在旁边等,两人都没说话。
  换好拖鞋之后往里走,丁杨把蛋糕盒放茶几上,雨伞撑开了放阳台上晾着,手里再没什么事好忙的,还是没想好跟展飞的开场白要怎么说。
  脑子里盘旋着众多念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看见他在楼下等,反而躲到了一边去,又想着展飞来或许是有事,是不是该问问。
  最后却只憋出一句:“晚饭吃了吗?你饿不饿?”
  展飞倒是不客气,早倒在沙发上,正动来动去的,大概是想找个最舒服的姿势来入睡。
  丁杨皱眉,过去踢踢他的腿:“衣服淋湿了吧,那沙发套还是新的…起来!这么睡也不舒服啊。”
  展飞伸开长腿,两手叠放胸前,姿态堪比老僧入定。好半天才嘟囔了一句:“这沙发比上次我来时的那个大了啊?腿能伸开了…”
  丁杨本来等不耐烦了要去拽他,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最后撇了撇嘴,伸出去的手拍在展飞的手臂上,“好歹得把湿衣服脱了吧?”
  展飞大概是真的累了,闭着眼睛躺在那任由丁杨摆布,听着那渐缓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如今时节已经是深秋,又赶上下了一整天的雨,气温估计在个位数。
  展飞上身连帽衫加一件夹克外套,下身只穿了一条阔腿牛仔裤,也不知道到底在楼下等了多久,手脚都是冰凉的。
  “让你臭美!”丁杨骂骂咧咧地弄了条热毛巾给他擦完身,又找了一床羽绒被给他仔细地盖好。
  整个沙发让展飞占了去,他便拿了个小方凳坐下来,就着茶几开始享用周店长的爱心芝士蛋糕。
  快速消灭掉两块之后,丁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奶油,看看剩下的最后一块,又看看沙发上的那位,一咬牙一狠心,飞快地把盒子又盖起来,往茶几另一边推出去老远,而后泄气皮球似的趴下了。
  下巴磕在手臂上,脑袋自然而然地就转了个方向。
  丁杨没意识到他正在以小学生趴课桌一般的姿态,看着熟睡中的展飞。
  他的表情有些愤愤不平,可能是为了那一块没到口的芝士蛋糕,眼神里却又藏了点不可名状的温柔。
 
 
 
芝士蛋糕
 
  丁杨前一天喝多是在他高中同学的婚礼上。
  一对新人都是高一(3)班的同学,八年爱情长跑终于修成正果。
  两人都是简约主义者,婚礼办得极简单,只请了一些很熟的朋友,凑了两桌席。
  丁杨坐在右边那桌,周围多半都是高中同学,七嘴八舌地谈着当年的种种趣事。
  新郎于翔敬了一圈酒,喝得有点激动,开始自爆当年如何对新娘孟佳一见钟情。
  “那天开学报到,开始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乱糟糟的,我正想喊一嗓子‘别吵了’,佳佳就从门外边进来了。我就看了一眼,立马陷落了!…啧啧,那条白色连衣裙啊,我看我得记一辈子。丁杨,你说是不?”
  于翔嘴里说着丁杨的名字,手却拍上了另一个人的肩膀,自然是遭到众人一番调侃,笑闹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杨当时仔细一琢磨于翔那一番话和最后的问题,脑中立刻现出展飞当年的那套行头。
  后来陆续又有几个女同学过来跟他打听展飞的联系方式,丁杨陪着笑脸打了好一阵太极,才一一对付过去。
  递上两份红包的时候也逃不过于翔的一通调侃,“丁杨啊,你这‘代言人’搞不好是要成终身制了吧?咱们这些老同学可都好几年没见着展飞的真人了,是不是还得弄点出场费啥的呢?”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孟佳在旁边拍了拍于翔,而后向丁杨露出个歉意的笑容。
  于翔一向心直口快,这会又有点醉了,丁杨也知道他没什么恶意,摆了摆手叫孟佳不要在意,就走到另一边的餐台去,拿了个盘子乱盛东西。
  心里越想越憋屈,最后索性就站在酒水区不动了,一杯接着一杯闷头喝酒,直喝得快比新郎还要醉,后来怎么被人送到周店长那的都不清楚。
  他不知是为自己所谓“展飞代言人”的身份而烦躁,还是为当年他也许是对展飞搞了个一见钟情而错杂。
  丁杨以装嫩的姿势趴在茶几上,纠结了没几分钟,白天压下去的那些醉意仿佛又回来了,晕晕乎乎地便入了梦。
  梦中正是他的高中时代。
  坐他前桌的是于翔,他不知想出了什么歪点子,嚷嚷着说他们几个人应该互相都取个昵称,叫着也亲切些。
  “杨杨。”他果然先拿丁杨开刀,而后才转向真正的目标偷摸摸地叫了声“佳佳”。孟佳正忙着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也不知是真的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
  于翔得逞之后就有点得意忘形,转向正低头看杂志的展飞。
  展飞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于翔酝酿的“飞飞”又吞回嘴里,装作很忙地转回身去翻书。
  丁杨被他那样子逗乐,抖着肩膀窃笑。
  展飞却突然凑过来低声说:“丁丁。”
  丁杨被他呼在耳边的热气吓得一愣,过了一会才有点疑惑地转过头去。
  “他们叫你杨杨,丁丁只有我能叫。”
  彼时的展飞已经有一把迷人的好声音,配上一副认真专注的表情,好像在做什么人生的重大承诺。
  丁杨脸上都快烧着了,飞快地把脸转到另一边,耳边却仍在回荡:“丁丁,丁丁…”
  “别叫了!”丁杨一边嚷着一边睁开眼。
  梦终于醒了,而那声音仍在延续。
  他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的正是他给展飞盖上的那条被子,而展飞正坐在床边俯下身来叫他,手还配合着声音在他眼前晃了晃。
  展飞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只在下身随便围了块浴巾。
  丁杨不自在地把他推开,随后才坐起身,“怎么了?”
  “我的衣服都淋湿了不能穿,你帮我找一套换的拿出来备着吧?明天天不亮我就得走了,省得到时候再吵你。”说着把浴巾打开往床头柜上一搭,掀开丁杨睡热了的被窝钻进去。
  丁杨连忙往床边缩,又看他那副如同在自己家里似的再自然不过的样子,还在一瞬间就随意展示了三点全露的好身段,心里的情绪一半是生气一半大概是暗爽,却又没爽得很彻底,你要展示也要给观众一点反应的时间吧!
  展飞见他没接话,又想到什么似的,半睁开眼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内裤也要,没有新的旧的也行…”
  “你…”
  “小一点也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凑合着也能穿。”
  “……”
  丁杨索性连话也不想回他,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回来换上家居服,又闷头去衣柜里翻腾了好半天,最后满意地拿出一套行头。
  展飞四仰八叉地又在床上睡了过去,丁杨犹豫着从衣柜里又拿出一床被子,想了想又扔了回去。
  凭什么他一个人占着双人床我去睡沙发!
  随后便硬挤到床上去,把展飞的手脚推到另一边,还负气地把被子扯过来大半卷紧了,温软的触感让他舒服的轻叹一声。
  可惜没过多一会,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睡梦中的那位很准确地找到了最优质热源,手脚缠上,身体也跟着贴过来。
  丁杨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刚才刚给他粗略观赏过的器官就在离他屁股很近的位置,身体僵着没敢动,心里却在挣扎是不是该偷偷揩点油,伸手往后探了探,又赶快缩回来。
  时间便随着丁杨的心理斗争而一分一秒地流逝,后来他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临睡着之际还在暗骂自己的手真是不争气。
  丁杨平时睡眠质量挺好,一般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展飞说的“天不亮就要走”,展飞要走的时候还真的就醒了过来。
  丁杨本来觉得勉强睁开眼睛都痛苦,真的睁开了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却是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
  展飞已经穿好丁杨特地为他选的那一身行头,开了衣柜门在照镜子,看丁杨醒了,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
  若是放在平时,展飞这一眼该是冷峻气势十足,可此时他上身穿着皮卡丘图案的连帽衫,下身一条深紫色窄脚裤,因为尺码不合适还短了那么一小截,再加上脚上的彩色横纹毛线袜…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杨指着展飞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了泪光,刚才还睡意十足的脸此刻简直是神采焕发。
  展飞无奈地看了丁杨一阵,又看了看时间,迈了一步过来用力在他脸上拧了一把,随后抓起最后的一件深灰色风衣穿起来。
  “哎,你真的就穿这个走啊?大明星~”丁杨好不容易笑够了,扯住他衣角。
  “明天要是上了时尚杂志封面,我一定好好谢你!”
  展飞说完自己也笑了,出去客厅一趟,再进来时嘴上叼着昨晚剩下的那个芝士蛋糕,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就往丁杨身上扔。
  “这也算是吃了你的生日蛋糕了。”
  嘴里含着东西话说得很不清楚,直到展飞人走了,丁杨看清楚他扔过来的东西包着一层精美的包装纸,才猜到他说的是什么。
 
 
 
追星史
 
  丁杨后来有点兴奋,在床上翻来滚去怎么都睡不着了,折腾到五点多钟,索性起床穿衣洗漱,早早地跑到店里。
  翻出号称“只有开店元老才能享有”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干劲十足地冲进后面的准备室,才发现需要提前准备的甜品早已做好了,只是摆放得有些散乱,颇有某店长的风格。
  再到旁边那间卧室看了一眼,周右白打着呼噜在床上睡得正香。
  丁杨笑着把床头柜上的闹钟往后调了一小时,而后关上门,转回去做一点扫尾工作。
  快到七点钟的时候,其他两个店员陆续也都到了。
  离「小周饼屋」不远有一所规模不小的高中,是以早晨的开店时间都在七点左右,赶在学校上课之前。每天这个时段来光顾的高中生数量绝对不可小觑,算是一天之中的一个小高峰时期。
  今天到「小周饼屋」买过早点的女生们,出来的时候多少都有点晕乎乎。
  店草小丁今天是不是喝了闪亮剂了?那璀璨的笑容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周右白看闹钟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仔细确认之后“腾”地起身正要往外冲,门边闪出丁杨的脑袋,“店长,莫着急~学生妹妹们都已经消费完上课去了,现在正是员工们看娱乐新闻开茶话会的时间,您可以慢慢整理好仪容之后再出来巡视。”
  待周右白整装完毕,进了前店,果然见丁杨等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程未在喝豆浆,陆姗在嗑瓜子。见到老板出来,嘴上没停,都给了个眼神示意,算作是道了早安。
  周右白咂咂嘴,从货架上摸了个奶酪蛋糕,边啃边问:“X肯公园要来咱这开演唱会了?”
  程未摇头,继续喝豆浆。
  “那是X莉跟皮X要离婚了?”
  陆姗翻了个白眼,继续嗑瓜子。
  周右白皱着眉头走到丁杨身边,伸手把他的嘴角又往两侧咧了咧,“那你笑成这个贱样,是为什么?”
  被周右白这么一咧,丁杨的口水差点流出来,拍开对方的手,正想说什么,就被后边电视里播报的一条娱乐快讯吸引了注意力。
  “在一众歌迷的翘首期盼中,展飞的第三张个人专辑「Stand By ME」于日前发售,短短几天便突破X万销量……”
  小窗口的画面似乎是专辑主打歌的MV,最后的镜头定格在展飞的侧脸,因为笑得很开,整个下颌骨的线条凸显出来。
  丁杨想,展飞当时肯定是被什么好玩的事逗乐了,被逗乐的时候,展飞就会这样笑得像个小孩子。
  “展飞啊,盘儿亮条儿顺嗓子好,也难怪这么红啊...”陆姗欣赏完电视里播的片段,边点头边发表评论。
  程未收拾好桌上的杂物,瞥了她一眼,“你这广告词编得还真顺溜。”
  丁杨自然是满脸笑意地表示赞同,跟陆姗凑成一团嘀嘀咕咕起来。
  周右白狐疑地盯着丁杨的后脑勺看了半天,“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成了追星族啊?”
  准确地说,丁杨的“追星历程”应该是从两年前那个冬天开始的。
  当时丁杨读大四,上半学期考完期末考,在开始找工作之前,趁着最后一个寒假做一次长途旅行,甘肃到新疆一条长线上的众多景点都玩过一圈。
  回到Y城的时候,丁杨的肤色大概跨越了好几个色调,但又与那种“沙滩日光浴”的效果不同,仿佛带着些漫漫黄沙的意味,再加上身上背着个鼓囊囊的大背包,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一身风尘仆仆,反而更像是个流浪者。
  这天晚上持续着一场不大不小的落雪,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了过街天桥,原本要往右边去,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往左边快走几步,在公交车站的灯箱前面停下来。
  他衣衫穿得单薄,却仿佛不怕冷似的,只盯着那灯箱。
  丁杨笑出来的时候脸已经冻僵了,导致那笑容像是面部抽搐。
  这世界每天都在变,他承认这一点,但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次半个多月的旅行,就演了这么一场大变活人的戏码。
  出国两年音讯全无的展飞,突然空降国内唱片界,发行了第一张创作专辑,还在公交车站的灯箱里大肆宣传。
  专辑封面很简单,就是一张展飞的半身正面照,完全像是在炫耀那张英俊的脸。
  头发又留长了,差不多到肩膀的长度,不规则的稍微打着卷,看似像是发型师辛苦的成果,实则是不可控的自来卷。
  丁杨吸了吸鼻子,看了好一阵子,才顺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他想,看来即使当年的花样少年进化成现在的胡渣熟男,对他的杀伤力也不会少一星半点。
 
 
 
蓝调
 
  丁杨生日刚过了没几天,陆姗家里突然来消息说陆妈妈生病住了院,陆姗急慌慌地就请了假飞回老家。
  于是店里只剩丁杨和程未两个常驻人员连轴转,而这段时间的生意又邪了门一般出奇的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周店长也只好上阵充当收银员。
  撑了三个星期,周店长照镜子时看着两只黑眼圈,正考虑是不是该招个兼职打工人员的时候,陆姗如及时雨一般地回来了。
  “虚惊一场,动了个小手术,挺顺利的。”
  陆姗第一时间汇报了情况,三人都放下心来。
  周右白清了清嗓子,拍拍她肩膀,“你是今天回来的?要不回去休息一天再来?”
  陆姗对周店长的演技表示鄙视,随手把挎包扔给程未,潇洒地一甩头,“本人作为一名主力战将,当然不会太过纵容自己...我去里面补充一下火力,等会就出来支援~”说着就往小卧室走去。
  三人总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对她自封主力战将什么的也就很大度地予以忽略了。
  到了周末,总算等来了久违的轮休,丁杨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饿得实在难忍,才起来弄了点方便食品。
  正自窝在沙发里狼吞虎咽,段瑞锋的电话来了。
  “今天晚上的事你没忘了吧?”
  丁杨抓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段瑞锋声音听起来就有点急了,“八点钟!蓝调!”
  “哦,我记得呢,你别抢话嘛。”
  “行了你,别迟到啊。”
  “那个...”
  丁杨还想再问一句,段瑞锋已经快速地挂了电话,这急性子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变。
  [蓝调]是丁杨和段瑞锋平时都常去的一间夜店,段瑞锋的乐队今晚要在那办一场小型live,早早就通知了丁杨,这两个星期忙翻了天,他隐约还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就是忘了具体时间。
  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因为临时有事,丁杨就没能去成,这次想着得弥补一下,他索性绕到自家店里打包了几份新品甜点。不知道段瑞锋的队友如何,反正至少段瑞锋是很爱甜食。
  一路很畅通,丁杨到的时候刚过七点半。他有点低估了段瑞锋乐队的人气,场地里已经呈现出比较拥挤的状况。
  他想了想,绕到夜店后门,给段瑞锋打电话叫他来开门。
  没过几分钟,后门开了,丁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把拖了进去。
  “你...你怎么在这?”丁杨一抬头就对上那双招人的眼,话都没说利索。
  “今天正好有点时间,就过来了。”
  展飞一边说一边歪过头往下面看,一眼就锁定目标,他伸手把丁杨拎的袋子接过来,随便摸出一个泡芙就往丁杨嘴边送。
  丁杨条件反射地张嘴咬了一口,呆呆地看着展飞把剩下的一半送进了自己嘴里,又像是注意到什么,伸出食指往丁杨嘴角处抹了一下,而后用舌头把指尖的一点奶油舔干净。
  这动作在丁杨看来,像是放慢了数十倍一般折磨人心。
  而脑中残存的一丝理智还在提醒他,这该死的调情戏码到底是想怎么样!
  段瑞锋在休息室里等不耐烦了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视线交缠火花四溅的情景。
  “你们俩傻站在这干吗?快点进去啊!”段瑞锋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死盯着展飞手里的袋子。
  展飞大概是心情特别好,很大方地转让了甜点掌控权。
  段瑞锋满意地点了点头,谢了丁杨一声,招呼着两人往里头走。
  刚才两人间的诡异气氛总算得以缓解,丁杨暗自松了一口气。
  段瑞锋打电话时他就是想问展飞是不是也要来,这段时间应该正是他新专辑的宣传期,丁杨没想到他真能挤出时间。
  live在八点钟准时开始,段瑞锋敲出一串轻快的鼓点,开场曲便随之唱响。
  主唱严泽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会露出一颗小虎牙,怎么看都不像玩乐队的人。
  刚才听段瑞锋介绍,严泽还是大二的学生,原本是要来[蓝调]作侍应生打工的,不知怎么就被段瑞锋慧眼识英雄,补上了主唱的空缺。
  他的嗓音是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再略带一点沙哑,很有个人特色,台下那群激动的姑娘们显然就很吃他这一套。
  两首歌唱毕,换了一首抒情慢摇,旖旎的旋律让人感觉有些迷乱。
  丁杨和展飞站在前排边角的位置,展飞为了保险戴了顶棒球帽,场内光线十分昏暗,丁杨都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唱歌的感觉跟你以前很像。”展飞突然凑到丁杨耳边说。
  “啊?”丁杨稍微退开了一点。
  展飞摆弄了一阵丁杨手里的荧光棒,随后转回头去,“你不是没明白为什么段瑞锋会看中他吗?”
  丁杨看着手中被折成直角的小玩意,奇怪地看了展飞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飞扬
 
  读书的时候,丁杨的成绩差不多一直是中上水平,丁妈妈对这方面也没有过高要求,基本是任其自由发展。
  因而丁杨学生时代的记忆,并不像多数学生那样两点一线的单调,反而因为跟展飞走得很近,杂七杂八接触了不少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展飞的父亲是驻外官员,工作调动又比较频繁,最高纪录是一家人在一年内搬了三次家,不知是否这种成长环境的缘故,展飞做事非常强调决断力和行动力——一旦确实想要做某件事,绝不瞻前顾后,一定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付之行动。
  如果要举一个有代表性的例子,就要数大学的时候展飞、丁杨、段瑞锋和另外两人组成的乐队了。
  丁杨和展飞大学时虽不是同一所学校,但两人的学校离得不太远,来往还算方便。
  展飞父母常年在国外,他一个人也懒得回那空荡荡的“家”,从跟丁杨混熟开始,几乎每周末都要到丁杨家里蹭饭,后来基本就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大一第一学期的某个周末,在丁杨家吃完午饭之后,展飞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丁妈妈身体不太好,嘱咐了几句就回卧室休息去了。
  丁杨自然乐得在一旁看展飞忙活。
  展飞洗好最后一只盘子往碗柜里放好,转过身来,突然就发表了宣言,“丁丁,我想好咱们乐队的名字了,就叫‘飞扬’吧?”
  “啊?!是两人乐队吗?还有你别叫丁丁了行不行...”
  几年下来,丁杨对展飞“突然提议”什么的早已适应良好,关注的重点也变得不太正常。
  “加上我那个舍友段瑞锋,再随便凑一两个人吧...你想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丁杨看展飞好像要认真考虑“两人乐队”的神情,赶快拍了一把他的手臂,“两人的叫这名字就够那个的了...何况还有别人,你是真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不好吗?是‘手’字边那个扬,”展飞很认真地比划着写了个“扬”字,语气明显表示着不满,“你要知道我研究了很久才想出这种...什么‘谐音’的。”
  丁杨对展飞的中文功力自然知根知底,就没再说什么,心里只希望这个乐队千万别让他给弄成了。
  结果自然没能如丁杨的愿,最惊人的是段瑞锋等三人竟然对那名字都没什么意见,段瑞锋还开玩笑说乐队就是主打他们俩的卖相,这样很契合主题。
  分配各人位置的时候,更是没丁杨什么发言权,段瑞锋打鼓,另外两人一个吉他一个键盘,展飞一拍板就给丁杨扣上了主唱的头衔。
  丁杨张口正想反对,展飞已经拿起吉他,弹了一段展现华丽技巧的曲子。
  “我做主音吉他,你看行吗?”
  ( ⊙ o ⊙)……
  “你唱歌我又不是没听过,我觉得很好啊。”
  丁杨有点脸红,展飞的歌喉可比他的动听多了。
  乐队正式组建之后,丁杨才知道原来展飞从七岁开始弹钢琴,十二岁又学了吉他,早就算是涉足“音乐界”的人,也是因此跟段瑞锋三人熟识起来。他自己写了不少歌,后来自然成为乐队歌曲的主创人员。
  对展飞的这一部分一直一无所知,起初丁杨心里觉得别扭,甚至有些沮丧,后来慢慢也就想通了。
  他虽然算是展飞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但多数时候都是展飞往他家里跑,展飞那里丁杨只去过一次,对于他平时一个人的生活究竟是怎么样,丁杨其实并没有深入了解过。
  丁杨本身声音条件还是不错的,又找了声乐系的同学学了一些基本的发声技巧。平时乐队练习的时候,有机会就跟其他几人讨教一番,也渐渐学了些简单的指法和鼓点,增强音准和节奏感的把握,一段时间下来便有模有样了。
  乐队也慢慢积累了些人气,开始在几个校园里演出,后来就常去酒吧夜店里串场。
  大半年之后,[飞扬]终于有了第一场正式意义上的live。
  当天观众有五六百人,现场气氛一直很热烈。
  丁杨犯了人来疯,最后一首歌还没唱完,就在音乐声中挨个去亲其他几人。以前也有玩疯了的时候,大家不以为意,都很配合地侧过脸颊或凑上嘴唇,不过啄一两口就完事了。
  他最后一蹦一跳地凑到展飞身前,台下人群的尖叫声也响至最□。
  丁杨当时感觉闹腾地都有点脑缺氧了,但对那一段的记忆却奇迹般的异常清晰。
  他在展飞面前刚站定,撅着嘴正要贴过去,展飞突然笑着放开了按弦的左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就拽过去,右手则覆在他脸颊上稍作遮挡,舌头跟着就顶开两排牙齿探了进来。
  后来live是怎么收场的丁杨完全不清楚了,大概是展飞或者段瑞锋做了结束语。
  丁杨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直到下面众人开始慢慢散开,余光看到展飞跟其他三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要往他这边过来。
  丁杨放下按着胸口的手,飞快地转过身,落荒而逃。
  最后一首歌总是有些煽情的,没了吉他音的渲染,鼓点也是轻缓的,流水般的琴声仿佛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脆弱感。
  在那略带迷茫而柔软的音乐声中,展飞给了丁杨一个真正的吻。
  好像是在他心里撒了颗种子,眨眼间就开出一朵花来。
 
 
 
yellow
 
  live结束之后,严泽好像还没唱得很尽兴,他们原本也打算要一起去哪庆祝的,干脆找了家KTV订了包厢。
  丁杨自然没什么好推托的,他有一阵子没见着段瑞锋了,到现在还没机会正经说几句话。
  只是没想到展飞也要跟着去。
  “最近不应该是宣传期吗?你明天也没事?”
  乐队的几人都跟着进了段瑞锋的SUV,丁杨则坐上了展飞车子的副驾驶位。
  “没什么要紧事。”
  展飞随口应了一句,侧过身来帮丁杨系好安全带。
  展飞后来没再说话,好像把全副精力都专注在怎样紧跟前面段瑞锋的车。
  在这种两相沉默的氛围中,丁杨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终于扯出一个话题,“对了,新专辑我听了...”
  “真的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丁杨轻推了一下展飞的脑袋,“看前面的路啊。”
  展飞意识到自己眼睛瞪得太大了,收敛了些,“就是,没想到你会听,感觉有点...”他意味不明地耸耸肩膀,“以前你从来没说过。”
  “那如果我跟你要个签名,你是不是要从座位上蹦起来了?”丁杨赧然地开了个小玩笑。
  话刚说完,大概是到达目的地了,前方的SUV拐进一个停车场。
  展飞跟着转方向盘,停好车,才转过脸看着丁杨说:“我不会签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我,不是那个展飞。”
  严泽的酒量倒是跟他的长相很搭调,两杯啤酒下肚就抛开了所有矜持,把他其实是展飞忠实粉丝的小秘密暴露无遗。
  “唱一首嘛~~就唱一首!”
  严泽举着一根手指不断逼近展飞,极尽死缠烂打之能事。
  展飞实在有点顶不住,往丁杨那边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却见丁杨坐在段瑞锋旁边,两人一边碰杯一边凑近了说话,相谈甚欢。
  展飞看了那两人一阵,再看看严泽仍眨着星星眼往他手里塞麦克风,想了想,按了几下屏幕选好歌,顺手捏了一把严泽脸颊的肉,“我只唱一首。”
  丁杨虽然嘴上在和段瑞锋聊个不停,眼角余光还是不时关注着展飞那边,自然瞄见他选了歌之后拿起麦克风。
  前奏声响起的时候,丁杨喝酒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那是丁杨很喜欢的一首歌,他第一次听到展飞唱的歌也是这一首。
  高一开学之后过了两个多月,于翔以过生日为名邀了七八个人去KTV,主要目标当然还是孟佳。没想到学校突然把期中考试提前了,时间冲突之下,最终真正赴约的又变成他们前后桌的四人“黄金”组合。
  于翔有意一展歌喉,或独唱或与孟佳合唱,点歌单第一页有一大半都是他选的歌,其间丁杨很配合地穿插了两三首,以便于翔和孟佳“交流”心得体验。
  因为有女生在,他们只要了些果汁可乐之类的饮料,展飞惬意地靠着沙发靠背,拿着一杯橙汁慢慢喝,对那两人的一冷一热的互动似乎颇觉有趣,不时地也看上几眼。
  快到八点的时候,孟佳就要先走了,于翔觉得虽然她待的时间不长,但能来已经是有希望的意思了,乐颠颠地要送她回家。
  丁杨前一晚跟丁妈妈刚吵过架,有点赌气的不想这么早回家,而展飞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对着于孟二人摆了摆手。
  于翔大概以为丁杨和展飞都是为了给他制造二人世界的机会,临出门前还回头挤眉弄眼一番。
  当时丁杨和展飞的革命感情大概还处在初级水平,偌大的包厢只剩他们两个,多少总有些尴尬。
  丁杨叼着装可乐的杯子,想着家里那位不知道消气了没有,就有点闷闷不乐。
  展飞终于坐直了身体,拿起放在桌上的麦克风,冲着丁杨眨了眨眼,“我给你唱首歌吧。”
  丁杨十足十是个恋声癖,展飞刚唱了第一句,就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看着展飞的天然卷都觉得怎么这么性感。
  可惜一首歌刚唱完,展飞扭回头来就很感慨地说了几句很煞风景的话。
  “真是有些日子没唱这首歌了,我是说,歌名...我前段时间才知道,在国内它还有个深层含义。别人问我唱的是什么歌,我就有点...”他说着做了个意义不明的手势,表情带了点窘迫。
  “什么?”
  丁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甩给他一枚白眼,“我真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得知它的深层含义的。”
  『and you know
  for you I'd bleed myself dry...』
  “再来!再来一首!”
  严泽仰着红脸蛋,两只眼睛里仿佛闪烁着不灭的光芒。
  “别理他,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展飞笑着看段瑞锋把严泽拽到另一边,然后坐到丁杨的旁边。
  丁杨放下手中的杯子,“你是故意唱那首歌的?”
  展飞挑了挑眉毛,看了看腕表,“我得走了,说没什么事是骗你的。”
  “你...”
  展飞看丁杨有点来气的样子,赶紧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下周六晚上你有空吗?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他表情十足诚恳,丁杨实在发不起脾气来,点头道,“应该有空,什么事?”
  展飞笑着回避问题,“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我真的得走了,不然会迟到的。”
  “你知道我...”
  展飞在丁杨头上揉了几把,转头跟段瑞锋他们招呼了一声,没等丁杨把话说完就溜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惊喜之类的东西...”
  丁杨看着展飞离开的方向,无奈地补上后半句,伸手整了整被揉乱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试验存稿箱@@
歌词终于出现了= =并且再次向Coldplay主唱表白(这章标题就直接用歌名了XD
 
 
 
蓝莓派
 
  丁杨跟展飞再重遇是在今年初夏的时候,到现在有半年多的时间。
  两人见面的时间没什么规律,基本都是展飞来找丁杨,有时候会提前打个电话,多数时候是直接跑到丁杨家里。
  看得出来展飞的行程真的很满,在丁杨那里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大概就是他生日那天的一个晚上。
  丁杨也不多问什么,展飞来了就陪他聊个一阵子,赶上吃饭的时间就下厨做些简单的饭菜。
  两人之间的相处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太大区别,像是都在默契地维持着某一种平衡。
  直到最近,展飞在言行举止上不着痕迹地多了些亲密的感觉。
  丁杨表面上没显露出什么反应,心里却好似一池搅乱的春水。对于展飞的意图,他大概能猜出一些,但再想想从前的往事,又不太敢确定了。
  周六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展飞的邀约听起来也再普通不过,丁杨却像是察觉到一点不寻常的意思。
  你知道某天将要发生一些事情,这事情也许关系重大,但你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导致这几天丁杨的心情一直是阴转多云的状态,招待客人的时候也没了招牌笑容。
  终于熬到周六当天下午,正是没什么客人的时段,丁杨在工作间里加工肉松面包。
  陆姗准时守在电视前面看XX排行榜,最后揭晓的第一名正是展飞新专辑的主打歌。
  工作间跟外间只隔着一层玻璃墙,丁杨自然也看见了,咬牙切齿地转过身面对另一面墙。
  “小杨杨,成本控制是很重要的,肉松面包快被你裹成圆球了……”
  周右白正巧晃进来了,靠着工作台站住,在丁杨眼前摇手指。
  丁杨的注意力才转回到手上的活,撇着嘴把面包外层那一大坨肉松拿掉。
  周店长瞄了一眼电视屏幕,再看看丁杨,想了一会什么,才问道,“你偶像得了第一名还不满意啊?”
  那明显加重语气的“偶像”二字怎么听怎么刺耳,丁杨瞪了他一眼,又把刚才拿掉的肉松拍面包上了。
  “亲爱的店长,现在的买方市场,商品价值比较重要,对吧?”
  丁杨皮笑肉不笑,反而把周右白逗乐了,他拍了拍丁杨的脸,“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肉松,晚上给你装……”
  周右白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目光越过丁杨看向他身后,然后看了电视一眼,再看回刚才的方向。
  “真人模仿秀?”
  “丁丁。”
  丁杨僵直着身体转回来,就看见真人展飞站在工作间的门口,正把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
  展飞走到两人旁边,笑着对周右白微微点了一下头,而后转向丁杨,“丁丁,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你再叫一次试试…”
  丁杨恶狠狠地瞪着展飞,展飞沉默着回看他。
  两相僵持之下,还是旁边的周右白先受不了了,干笑了两声,朝展飞伸出手,“你好,我是这里的店长,周右白。”
  展飞笑着跟他握手,“您好,我是展飞,丁杨他有时候笨手笨脚的,给您添麻烦了吧?”
  “说什么呢你!”
  丁杨一把拍掉展飞的手,那个力道仿佛通过刚才握着的手传递过来,周右白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脸上还得保持着干笑样,“呵呵,小丁手脚都挺利索,没什么麻烦的。”
  “那就好。”展飞转头看着丁杨,问道,“今天前面的行程提前结束了,我就过来接你了,你几点下班啊?”
  “你……”
  “小丁已经调休了,今天下午本来也不用上班的,有事你还在这耗什么时间啊?”
  周右白的抢话瞬间就把丁杨的老底全揭了,丁杨吭哧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
  展飞挑着买了几样甜点,跟周右白郑重其事地道了谢,又跟陆姗程未都打过招呼,才拉着被自家店长出卖的丁杨离开了。
  那扇感应门和上很久之后,[小周饼屋]里才传出女声的尖叫,“展飞!3D真人!啊啊啊姑娘我今天没化妆啊T T”
  展飞驱车往市中心开,丁杨赌气似的扭头看着车窗外,一路闷头不说话。
  途中遇到红灯停下来的时候,展飞从刚才买的那袋子甜点里拿出其中一个,打开包装纸,递到丁杨面前。
  丁杨越把头往车窗那边转,展飞就递得越近,几乎都要贴到他嘴上去了。
  外层酥香内馅酸甜可口的蓝莓派,也是丁杨最爱的甜点之一。
  这人有时候真是怎么讨厌怎么来!丁杨一边想着一边愤愤地用力咬了一口。
  展飞看着丁杨那种发狠的面部表情,多半是把蓝莓派当成是他而大快朵颐了,收回来的手不由地抖了两下,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发动车子。
  开到一幢大厦前面的时候,车子转向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丁杨探出头去看了看,没想到展飞把他带到了自家唱片公司来,他正想问展飞到底是要干什么,车子被一位小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请出示您的出入证件。”
  “证件?”
  展飞平时大多是跟着保姆车来,偶尔自己来的时候,他那辆不朴实的悍马保安也都认识,从来没碰过这种情况。
  这位小保安大概是新来的,显然也不认识他,这时候如果再说自己是谁谁谁结果大概更糟糕。
  展飞黑着脸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而后很尴尬地看了丁杨一眼,“稍等一会吧…”
  丁杨捂着嘴脸都憋红了,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等展飞把车窗合起来,终于放开了哈哈大笑。
  展飞以眼神控诉丁杨的幸灾乐祸,后来不由地也有点乐了。
  他笑着伸过手去,把丁杨刚才吃蓝莓派的时候洒到自己衣领上的碎屑轻轻拍掉。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出场的食物是肉松面包和蓝莓派,感觉有点吃货文的倾向= =本人对肉松面包无好感,蓝莓派很爱><所以章节标题就...
鸡血的日更啊,对更文速度LZ自己感到很满意XD
 
 
 
离别的歌
 
  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了13楼,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展飞让丁杨先进去,随后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这是一间标准规格的录音室,中间一面墙隔出里外两间。
  丁杨觉得新奇,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展飞带他来这干什么。他用疑问的表情看展飞,展飞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按了一个大概是开关的按钮,跟着就把耳机套在丁杨头上。
  一串流畅的吉他音入耳,丁杨瞪大眼睛看向展飞。
  展飞的笑容里能察觉出一点忐忑的情绪,直到丁杨低下头去继续听才稍稍放心了似的。
  这个旋律丁杨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那是他跟展飞一起写的最后一首歌。
  展飞当年的突然出国,以及后来几年两人断了联系,都要从这一首歌说起。
  在live收场时跟展飞接吻之后,丁杨总算彻底领悟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内心犹豫挣扎了好几天之后,最终决定装鸵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发挥了自以为能以假乱真的演技,仍跟以前一样同展飞保持日常联系,周末不时小聚等等习惯。
  这么坚持了几个星期,展飞对此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丁杨才算是放下心来,当然还有点连他自己都忽略掉的失落。
  大二第一学期结束之后,[飞扬]的旅程走到了一个重要的岔路口。
  展飞丁杨段瑞锋三人同年,而乐队另外两位成员已经是大四生,第二学期开始之后,就面临着论文实习毕业工作等一系列的事。
  乐队本就是为了兴趣爱好,也没打算向职业级发展,因此虽然没有言明,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寒假就是[飞扬]的终点。
  丁杨和展飞商量了一番,决定最后要写一首“散伙歌”。
  段瑞锋生在所谓的大家族,每年快到过年的时候都忙着走家串户地收压岁钱,在金钱利诱之下,自然把战友情谊抛在一边,表示一切任由他俩做主,他只等过完年之后坐享其成就好。
  于是两人在春节前只得窝在丁杨的小卧室里,绞尽脑汁激发灵感,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曲子终于基本成型。
  丁妈妈出门办年货去了,展飞把吉他放下之后,整个家里都静悄悄的。
  丁杨又把谱子仔细看了一遍。这算是他们两人写歌最用心的一次,有了成果不免有点激动,所以丁杨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他原本是趴在床上的,看完后放松下来换成了仰卧的姿势,整个一副任君享用的模样。
  展飞坐在床边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拨了几下,丁杨转过头来看他。
  这一刻的对视也许该说是电光石火。
  丁杨反应过来想躲开的时候,展飞已经欺身压了上来,而后是一个耗时很久的深吻。
  这个吻显然比上一次的激烈多了,两人的唇终于分开之后,丁杨的线衫已经被推到胸部的高度,隐约露出里面的两点,而展飞的头发被揉得更乱了,衬衫扣子也开了一半。
  丁杨极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大脑还有点发懵,就看见展飞伸手把他的线衫慢慢地又拉下去,手指抚过下摆弄平整。
  “丁丁,你想明白没有?”
  丁杨愣愣地看着展飞,展飞又问了一次,“你想明白没有?你是要继续装傻,还是跟我说一句我想听的话?”
  展飞坐起身来,抱着丁杨两臂把他也弄起来,丁杨才眨了眨眼,开口说话。
  “我……”
  “杨杨,展飞,我买了哈密瓜,出来吃点吧。”
  丁妈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两人都没察觉到丁妈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顿时一惊,丁杨更是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到听见丁妈妈进了厨房的脚步声,而后是水流的声音,应该是没什么异常,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改天再说。”丁杨穿好拖鞋,小声说道。
  展飞点了点头,跟着出去到了客厅。
  哈密瓜很香甜,丁妈妈吃了两小块,其他的都被丁杨和展飞瓜分了。
  如果照平时的习惯,展飞都会留下来吃晚饭,但之前发生的那一幕,饶是展飞也需要花点时间冷静一下。吃完哈密瓜之后,又待了一小会,展飞就提前告辞了。
  吃饭的时候,丁杨有点心不在焉,等他醒过神来,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饭后丁杨自觉地收拾了碗碟拿到厨房去洗,丁妈妈则在客厅里看电视,多半是什么综艺节目,丁杨在厨房里不时还能听到观众的笑声和掌声。
  丁杨洗好碗,仔细地往碗柜里放好,都弄完之后,从厨房里出来坐到丁妈妈旁边,两人一起看电视。
  看了十几分钟,那档综艺节目结束了,丁妈妈拿遥控器关了电视,结束曲的音乐便断在一半。
  丁妈妈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杨杨,你坐到那边去。”
  丁杨愣了一下,随后听话地站起来。
  这通常是母子两人重要谈话的开场,他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仿佛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在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哈密瓜君客串出场,不过用作标题就不太合适= =
对于“两点”的这个特别用法,俺感到有点蛋蛋的忧郁...= =但是为了不被口口,还是凑合用了
丁妈妈是个温柔婉约的美人儿,但关键时刻绝对犀利,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母也╰( ̄▽ ̄)╭
PS:阿挠乃这个小妖精,提前剧透了T T
 
 
 
恋人已满
 
  丁杨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父亲的所有记忆都来自于仅剩的那些照片,是丁妈妈把丁杨一手带大。
  丁妈妈的教育方式很开明,从来没强迫过丁杨什么,她会说:“你想要选择的自由绝对可以,但你要知道,更为重要的是,你也要有自己为此负责的觉悟。”
  这种点到即止的说法,其实反而更会让人审慎对待。
  再加上丁杨本来就对展飞的态度有些拿不准,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真正去面对,于是他最终还是却步了。
  “所以你就选择…来跟我说不要再见面了?”
  丁杨交代了展飞所不知道的这一段往事,展飞沉默了良久,才问出一句。
  “我当然知道要你做这种选择是很难,可是那真的……”还没等丁杨答话,展飞就有点急切的又接口说道,他错杂地摇了摇头,显然是又想起了当时的一些情景。
  丁杨咬了半天嘴唇,才小声说,“我只是说暂时不见面,缓…缓兵之计那一类的。”
  看他越说越把头低下去的样子,展飞生的那点闷气也稍有缓解,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说的那么认真,我哪能想到是什么缓兵之计。可能我们都是那个,当局者迷……是这么说的吧?”
  本来很凝重的气氛,倒是被展飞这不太确定的疑问打断了,丁杨轻笑了一下,而后鼓起勇气似的抬起头看着他,“后来…你突然出国,我找别人想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我们以前的同学,你大学同学,乐队那时候认识的那些人,我都找遍了。每一个能想到的人,我真的……”
  丁杨后来说的急了,心里大概还有些当时遗留下来的委屈,眼眶渐渐就有点泛红。
  “Shh……”展飞竖起手指作了噤声的个手势,“你看着我,look at me…我们现在不说这个了,好吗?”
  丁杨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That's my boy.”展飞笑着擦了他眼角的一点泪迹,然后凑上去亲了亲。
  当年两人已经把那首歌的词曲基本完成,在此基础上展飞稍微做了些调整和编曲,歌名就叫『纪念』。
  丁杨看了几遍之后,展飞就要他进里间去录音。
  “录出来要干什么啊?”丁杨皱眉问道。
  “当然是…要弥补以前的遗憾啊,我们本来不是打算要在乐队最后一次演出的时候唱的吗?”
  展飞理直气壮,再露出点“那时候我真的很受伤”的表情,丁杨自然就屈服了,乖乖进去开唱。
  录制过程还算顺利,毕竟也不是专业歌手要录唱片,展飞只说丁杨自己唱舒服了就行。
  半个多小时之后,展飞在外面打了个“OK”的手势,而后便招手叫丁杨出来。
  丁杨的声音比起当年显得成熟了一些,几年的历练,也让他的歌声听起来更富有情感。
  『请给我一个温柔的吻,当做纪念。』
  听完最后一句,丁杨自己也挺满意,刚摘下耳机,展飞又凑过来了。
  “丁杨,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次你还要拒绝吗?”
  这么肉麻的话也说得出来。丁杨的心里一半泛酸一半甜蜜,融合成脸上一个极力克制的笑容,他点了点头。
  展飞看见了也笑,他故意逗丁杨说话,“点头的意思是还要拒绝,还是……你也喜欢我,你也爱我。”
  丁杨被展飞最后那陈述的语气激得一身鸡皮疙瘩,在心里翻个白眼,而后用一个温柔的吻堵住展飞的嘴。
  之后展飞开车送丁杨回家,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展飞故作凝重地说,“所以,如果现在你妈妈见到我,会打我吗?”
  丁杨切了一声,眼神里颇有点“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她从来都不会过度干涉我的事,以前那次也是我自己…”在这个话题上丁杨显然还是有点底气不足,赶快改口说道,“她自从交了现在这个……”
  “男朋友”这个词丁杨在这里实在说不出口,他皱了皱鼻子继续说,“你也知道的,她都搬出去一年多了,哪顾得上管我。我估计我很快就要有后爸了。”
  展飞被丁杨的表情逗笑了,他拍拍丁杨的手作势安慰他,而后转了转眼珠,说,“那时候我也不是只因为感情受挫就突然出国。我原来就想过要去念一两年音乐,还打算跟你讨论的。”
  丁杨无辜地眨眼,展飞瞥了他一眼,笑着继续说,“当时正好我家里那边也有点急事,我就回去了……后来冷静下来我也想明白了,这事肯定是我们两边都有问题,就想过一段时间再来说。我跟段瑞锋联系过,说如果你来问就把我的号码给你,你肯定问过他了吧?那臭小子……”
  丁杨点点头,对于段瑞锋的隐瞒他也有点想不通,随后无奈地听着展飞对段瑞锋展开一系列人身攻击。
  展飞跟着丁杨上了楼,丁杨此时突然不可遏制地紧张起来了,为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而胡思乱想。
  谁想到展飞只是在门外目送丁杨进去,然后显然就没有一起进来的打算了。
  “早点睡吧,晚安。”
  一个亲密的晚安吻之后,展飞示意丁杨关门,丁杨满腹疑窦地关了门。
  下一刻,丁杨又飞快地把门打开,展飞果然还站在外面,笑眯眯地看他,“怎么了?”
  丁杨没慎重考虑,就把那点小心思全抖出来了,“你…就这么走了?我是说……不再做点什么了?”
  展飞听了笑得肩膀直发抖,一手都撑在了门框上。
  丁杨才暗叫糟糕,这完全是着了展某人的道,气呼呼地“嘭”一声把门关上。
  “丁丁,生气啦?”
  展飞在外面敲了几次门,丁杨自然不理他,脸红地窝到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丁杨伸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没再有动静。
  这就走了?
  丁杨正疑惑这不像展飞一贯的作风,手机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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