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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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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巴克與生煎包 by 世界人民的114君

 星巴克生煎包 by 世界人民的114君
 
 
 
这是个短篇。
 
一个装B文青和一个质朴青年的故事。
文艺青年他是攻。
 
 
01
黄格第一次注意到李楠是他啃着生煎包经过星巴克门口的时候。
在星巴克的门口,文青气场强大的李楠和他伪娘气质强大的小男友正在吵架,两人演话剧似的骂来骂去,嘴皮子相当利索。黄格当时就想到了情深深雨蒙蒙你是风儿我是沙,他停下脚步,站在星巴克门口啃着油乎乎的包子看着李楠和他的小男友。
围观群众除了黄格以外,还有星巴克笔电装13文青帮和广场潮男时尚帮。
这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李楠和他的男友身上,但下一秒,群众的目光就都放到黄格的身上了。
包括李楠。
 
事情其实很简单。
“我不想和你这种没有品位的男人交往!你懂我的心吗?你懂我要什么吗?”伪娘小男友吵啊吵地暴躁了,他抬起手,“pia”地轮了李楠一大耳光。
李楠愣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反射弧很短的黄格倒是先激动了。
“好!再来一个!”他大吼一声,咬起包子,腾出两只手使劲鼓掌。
李楠扭头瞪了黄格一眼,黄格咬着包子看了李楠一眼。
群众们眼巴巴地望着火花四溅的两人,仿佛听到了命运的齿轮“biajibiaji”地转起来了。
这就是缘分,大家都懂的。
 
李楠可以用一个词形容他对黄格的第一印象,当然,黄格也一样。
前者是两个字——“庸俗”。
后者也是两个字——“尔康”。
就这样,李楠和黄格杠上了。
这其实只是他们这辈子孽缘的开始。
 
黄格和李楠是一所大学的学生,以前在校园里面遇到过很多次,但都不认识罢了。通过这次,总算相知相许了,虽然离一般意义上的相知相许还有点距离。
黄格觉得李楠这人说话挺可爱的,一套一套,就自觉主动地跟在李楠身后了。
在外人看来,李楠吵个架甩了一只还能找个倒贴的回来,魅力实在太大。
黄格是个实在人,对这些说法不太在意,只要有机会和李楠单独相处,他就窝在李楠身后叫“哥们”。
文学系二年级的李楠,男,21岁,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这么庸俗的男人——吃饭就吃食堂,喝水只喝雪碧,问他“你怎么不喝咖啡”,他就大老爷们地笑着说“我不给自己找不自在”,只要天一热他就一天两瓶冰啤酒,还一定要青岛的,说什么力波感觉不够雪花味儿不正只有青岛喝得爽。
这种没有一点艺术细胞,读书就读魔幻小说,开电脑就看战争纪录片的家伙怎么能走进自己的生活呢,李楠感到压力非常大。
于是,深为闲得蛋疼的文艺青年的他写了篇“折翅的无脚鸟”的日志,传了文青聚集地豆瓣。大体就是说飞啊飞啊飞啊停不下来啊翅膀已经受伤了鲜血淋淋啊怎么都停不下来啊,他用长句复句表达着自己的那无从消解的忧郁与无法释怀的哀伤,豆友们纷纷回复,“楠,也许我不懂你,但我懂你的哀伤”或者“我们都会好的,真的,会好的,像窗外的那颗梧桐一样痛着好起来”这种打心底明媚哀伤的句子。
李楠总是写文章,也总是在上网,他的网名叫“楠”,除了豆瓣之外,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榕树下和开心网,由此可见他情深深雨濛濛的作风是深受网络文学和web2.0(主要还是SNS)的影响。
在李楠写日志的那一天,我们的黄格也在网络上发布了一篇文章,名字叫“我新哥们,李楠”,内容只有九个字——“李楠这人有趣得很”。
这篇日志被放在他的QQ空间。
所以等到他们彼此相爱的时候,李楠觉得自己的人生要掀开新篇章了要准备扬帆起航了要驶向看不见的彼方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黄格,他在爱上李楠之后,从QQ空间转向了博客,已经是他人生质的飞跃了。
 
TBC
 
 
02
大学男生的感情是在没日没日地串门和互相帮助对方解决生理需求之中产生的。黄格和李楠认识之后,也避免不了串门。
第一次去李楠寝室,黄格注意到李楠架子上放着的那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他只知道那是相机,但他不可能知道那是文青心中的女神D90。黑不溜秋的D90旁边放着很多本《Milk》、《1626》、《O2》之类的杂志。架子上面,像模像样地挂着一些LOMO的照片。
黄格对那些小夹子夹起的照片很感兴趣,他用手戳戳构图奇异颜色诡异对焦还不准的照片,回头问李楠,哥们,你怎么不正着拍?
李楠回答,我乐意。
黄格推了李楠一把,力气还不小,李楠往后退了好几步,黄格笑着说:我就喜欢你有性格。
文青李楠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两下,把Mac旁边的小番茄盆栽往旁边移了移,以免黄格这个粗人把它碰坏了。
看上去黄格还完全没有看够这个布置精细的寝室,李楠则急着催他走。
黄格邀李楠去自己的寝室看看,李楠也想看看黄格的寝室能乱成什么样,便跟在李楠的身后上了两层楼。
 
黄格的寝室比李楠想象的要整齐多了,他的床头贴着韦德霍华德詹姆斯一群人,这些打篮球的男人在李楠看起来都长得和那个叫乔丹的一模一样。
黄格的书架上没有多少课本之外的书,唯一几本课外读物都是九州相关。他的桌上还放着几罐雪碧和几罐啤酒。
黄格靠着柜子,拿了罐雪碧打开,递给李楠。
不用。李楠这么答了一句。
黄格把雪碧喂到自己嘴里去了,说,天气太热,得降降温。
 
晚上两人出去吃饭,就吃什么产生了严重的分歧。黄格要吃大排档,李楠要去一些黄格听都没听过的店。两人谁也不让步,像植物与僵尸般僵持在路中央。
李楠想,如果去吃大排档,可以当体验生活,但如果带黄格这种人去吃糖朝,压根是给自己丢脸。他斟酌了一下,决定去大排档。
在大排档坐下,黄格点了瓶啤酒,李楠想了半天,要了瓶橙汁。
黄格笑了一下,说,你这么大还喝甜的,真可爱。
李楠看了黄格一眼,在心里骂,老子要喝就喝Absolute,还要去Absolute Icebar里面喝彩色的Absolute。
黄格当然不是李楠肚子里的蛔虫,他只知道李楠连碳酸饮料都不喝,很可爱。
工科的黄格语言表达能力很有限,他那篇只有9个字的QQ空间日志其实表达出了一个“明显”的意思,“我喜欢李楠”。但可惜的是,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他竟然想表达这个。
他觉得李楠拍的花花绿绿的照片很有趣,看的杂志名字很有趣,喝的饮料很有趣,养的小番茄也很有趣,他就这么觉得心里轻轻的,再暖暖的,最后软软的。
黄格大概知道这就是喜欢,但他也搞太大清楚。至少现在他只想把韦德霍华德詹姆斯贴在床头,还没有产生把李楠的照片也贴在床头的冲动。
敏感的文青李楠尚未敏感到从黄格的那句“很可爱”里面感到黄格的心意,他觉得可爱对自己来说是一种羞辱,但是这种羞辱让他心情良好。
他吃完了卫生条件很差但是味道意外很好的饭菜,准备和黄格说拜拜。
他还没开口,黄格先发问了,晚上我们去学校礼堂看电影怎么样?
虽然李楠打心眼里鄙视现在那些号称3D的影城,但是和校礼堂比起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前者。
李楠说,去礼堂看不如去寝室看电脑。
黄格说,我刚下了电影,训龙记啥的。
李楠很直接地打断他,说,梦工厂的东西我没兴趣。
李楠的意思是,这种大众的东西我没兴趣,我喜欢小众的后现代。
黄格将这句理解成,梦工厂的东西我没兴趣,我喜欢迪斯尼。
黄格笑了,说,你真可爱。
李楠干笑了两下,说,谢谢哦。
黄格也笑,说,不用谢,你是真可爱。
李楠白了黄格一眼,把这小伙子带回寝室。他为了冲击黄格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挑了一部他觉得大尺度的后现代,《厨师、强盗、他的妻子和她的情人》。
用庸俗到极点的话来解释这部片子就是:吃饭吃书吃人。
看完了之后,黄格吓得不清,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李楠两眼,说,你男朋友以前虐待你?
李楠心里骂,虐待个屁。嘴上回答,怎么可能。
黄格说,那就好,不过,你老看这种片子要出事情的。
李楠白了他一眼。
黄格不放心,又说,你想做别忍着啊。
李楠抱着手,对黄格说,行,我不忍,你现在就脱。
 
 
TBC
 
03.
黄格说了声好,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李楠慌了,说,你来真的?
黄格看着李楠,说,你叫我脱的。
黄格的脸倒是很平静,李楠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热热的。
文学青年一般比较容易害羞,应当给与一定程度的理解。
黄格见李楠不阻止他,继续脱衣服,边脱边看李楠。
李楠憋憋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谁怕谁啊。
黄格停下脱裤子的手指,问,怕什么呀。
李楠摆摆手,说,你脱吧。
他在心里想,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没有逃避的办法了。既然要做,就得给黄格留下难忘的回忆,让他以后想到和自己的结合就觉得指间的温嘴唇的凉那么近那么远那么恍如隔世那么啼笑皆非。
文学青年在一定程度上是部反义词大全+成语大全,这点在李楠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黄格脱了衣服,李楠从上到下打量了他几眼,说,去床上。
黄格爬到床上,接着是李楠。
两个人在床上对视了一分钟并且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之后,黄格对李楠说,别怕,你尽管动手。
听完这句话,李楠把黄格压身子底下了。
至于为什么李楠在上黄格在下,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很多年后的一个下午,他俩在家里讨论了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李楠那时候比较瘦,瘦子要在上面,这样稳。金字塔就是根据这个原理造的。
李楠脱掉自己的衣服,两个人在小小的床上贴在一起,有点热。
黄格说,我们待会做完之后去喝杯啤酒。
李楠说,我不喝,说完低下头啃黄格的脖子,他自认为自己用了一种极端的近乎狂热的相当肆意的手段在啃咬这个男人的精神和灵魂,他在想象自己可能在这个男人心中占有的位置。他用了一些暗淡的凄清的恍惚的粘稠的孤寂的昏然的甚至泛人性的句子来形容他与黄格的第一次***。
他还没有在大脑中形容完,黄格很礼貌地问,哥们,你能快点嘛?
李楠抬起脑袋看黄格,皱眉头,骂,你急什么!
黄格躺那儿看李楠,其实李楠再这么舔他的脖子他就要睡着了,但他很礼貌地回答,哥们,你慢慢来,我不急。
他们的第一次***就在这种一点情调也没有的情况下开始了,双方都不是特想做,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但既然已经脱光了,就不存在再穿起来继续看电影的道理。
说到底,李楠对黄格没有多少性趣。黄格的身体没啥吸引人的地方,长得也不特别,只要留个心眼,学校里搞不好能找出十几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出来。
只不过黄格在做的时候能忍,对李楠来说,比较省事,他不必像哄以前的男友那样,说什么不痛的不痛的马上就过去了,他就偶尔问黄格一句,你痛不。
黄格回答他,还成。
过了一会儿,黄格全身是汗。
李楠又问,你痛不。
黄格还是回答,还成。
李楠问,你以前做过没。
黄格说,没有。
李楠停下动作,问,真不痛?
黄格看了他一眼,说,跟骨折相比现在还算舒服。
李楠问,你什么时候骨折的?
黄格回答,我从没骨折过。
李楠觉得黄格适合成为一个唯心主义哲学家。
他放慢了速度,对黄格说,你把眼睛闭起来。
黄格问,干嘛。
李楠懒得解释,说,闭。
黄格把眼睛闭了起来,李楠亲了他的眼角一下,黄格又把眼睛睁开了,说,我得睁着,闭了看不见,不能分散注意力,有点疼。
李楠抹了点润滑液在那边,动作放轻点。
黄格还是满身是汗,到后来痛得表情都扭曲了。李楠草草地射了,黄格这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之后,李楠懒得去洗澡,黄格也懒得洗,两人随便把***擦一擦,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
黄格拿起李楠床头的杂志,看起来。他的样子很专心,一个字一个字在读。
李楠躺在枕头上看黄格。过了一会儿,黄格把杂志放下了,蜷着腰躺着。
李楠捏了一下黄格的下巴,说,下次去书店逛逛。
黄格闭着眼睛,说,我偶尔会去新华书店。
一般来说,对话进行到如此地步,李楠就得换话题了。
但今天他躺在黄格的身边,糊里糊涂地想说话,他从北京的单向街说到上海季风,从厦门光合作用说到广州学而优,从南京先锋说到杭州枫林晚……他以前总是觉得得把这些真正待见的东西摆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偶尔拿出来回忆一下,不能随便和人提。
所以说,这些个文学青年个个都是一座小孤岛,而李楠恰好是完全无法接近的百慕大。
但现在他就想找个人说,或者说他就想和黄格说。李楠在心中分析了一下,觉得其实是因为黄格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会说出那些看起来高深其实愚蠢的话。
李楠就这样躺在床上枕着手,说起了他去过的书店、淘到的书、一个人窝在书店的那些个下午。李楠说到最后觉得自己要感动地哭了,回头一看,黄格已经睡着了。
李楠心里难过得要命,这一瞬间,他完全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文艺女青做完了之后得穿着飘逸的裙子在窗台光脚抽烟。
说白了,就是寂寞。
于是他也从床上爬下来,也赤着脚,也走到了窗台,但他根本不会抽烟。他又光脚走回寝室,拿起了相机,再爬上床,对了半天焦拍了一张黄格的肩膀。然后小得意地也睡着了。
 
04.
最近课少,寝室里的其他人不是回家住了,就是和女朋友出去租房子了。李楠和黄格每天窝在一起,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聊天。
黄格这种知识水平,说不出什么高级东西,就听李楠说,李楠把那种埋在心底里最深的感情和最实在的感受都拿出说给黄格听。
李楠以前的男友同样是文艺男青,彼此心里都有小九九,都有自己的爱与梦想,都有属于自己的明媚忧伤,并且彼此都改变不了彼此对待人生以及生活的态度。话不投机,说了也白说,干脆作罢。李楠现在和黄格聊天就很轻松,黄格会问点傻问题,李楠回答他,黄格认真地听,末了来上一句“有点道理”。
总而言之,李楠觉得和黄格在一起很开心。
虽然黄格这个人喜欢雪碧和啤酒,喜欢吃大排档,喜欢一些在李楠看来毫无意义的书。但李楠觉得无所谓,反正黄格没有试图把这些事情强加给他。
不过李楠却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强加给黄格。他和黄格说,别写空间了,开个博客去。原因是他期待知道黄格怎么看他,但黄格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他继续写空间,还把空间当微博整,一篇就几个字,写得全是和李楠有关的内容。李楠和黄格说,你养点小花小草,蛮有趣的。黄格听罢,把桌面改成了一朵小红花。李楠和黄格说,你多逛逛书店。黄格说好,接着每天背着手跟老大爷似的在学校书报亭前面来回溜达。李楠和黄格说,喝点咖啡,接着买了杯Gloria Jean’s(自从星巴克事件以来,他彻底改咖啡牌子了)的拿铁给黄格,黄格拿回去喝了一口,“嗯”了一声,就没再出过声。
李楠后来去黄格的寝室时,发现那个褐色咖啡纸杯下面被黄格戳一个洞,里面插了一根葱。
这下,黄格也算养花养草了。
 
最近,季后赛打得火热,黄格天天早上都要看球,李楠便耐着性子陪黄格在电视前坐下,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后来有一天,他路过球场,看到了黄格打球,他一下子就傻了,这个时候,李楠肚子里的诗就和地沟油一样冒啊冒啊冒个不停啊冒个不停。他晚上写了一堆诗一堆散文,主题就是散落在他的回忆里的他的血液中的他的大脑皮层上的身影仿佛绝望的黑蚂蚁那般啃噬他细碎的勇气葬送他所有的安逸。
至于为什么黑蚂蚁什么事情也没有干就要“被啃噬”,这个问题估计李楠也解释不了。
 
后来李楠和黄格牵手了,在学校茂盛的梧桐下面。
梧桐叶子沙沙地响,听起来是初夏的淡薄气息。
李楠不知怎的特别想牵黄格的手,他大幅度甩胳膊,黄格没有发现。
李楠想,是个男人,就要主动一点。
于是,他在心中鼓励了自己很多次很多次,终于有勇气握住了黄格的手。
黑蚂蚁们,感谢你们把啃噬下去的勇气吐出来给李楠。
李楠是第一次握住黄格的手,对黄格来说也是一样。
两个人走过学校的图书馆,走过文学院的教学楼,走过布满杉树的道路。
李楠的心里痒痒的,像是有小猫的爪子在轻轻地挠。
其实大家都明白,那是黑蚂蚁在啃噬他。
李楠扭头看黄格,黄格也看李楠,笑了。
那个瞬间,李楠全身抖了一下。
这下,他脑子里一个形容词也不见了。
他怎么都想不出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他的大脑现在是块什么也没有写的小黑板。
其实,黑板的上面,机智的黑蚂蚁们用身体拼出了一行字。
——李大楠,你懂的,这是,触电的感觉。
 
 
05
自从李楠意识到自己喜欢黄格之后,事情变得有点微妙。原来他们只是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后来转变为一起约着去洗澡。公共浴室里面,李楠看着黄格的裸体,怎么看都只能看到“欲望”两个字。还好澡堂有小隔间,他可以对着墙壁掩盖他的勃起。
本来李楠还以为黄格看到他的裸体也会怎么样一下,但黄格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他在那边一边哼小曲一边洗澡,哼哼得情难自已了就唱出声。李楠在旁边的小隔间里,像蚂蚱一样乱蹦,他真想跑过去逮住黄格亲一口。
李楠最近的爱好,也从不对焦的拍花拍草变成了帮黄格拍照,他自认为构图和参数已经很文艺了,但不知为什么,只要画面里面站着个冲他笑的黄格,照片立刻呈现出年轻又阳光的气息。李楠觉得太阳特别晃眼,晃眼地他只能躲在取景框里面看黄格。
最近恰逢多种花朵的花期,李楠到那里都会带着一个相机,他趁黄格不注意就装作拍花一般偷***黄格。黄格这张脸本来就老实得可笑,现在更是被李楠的镜头拍得古古怪怪。
没过多长时间,李楠4G的相机卡里装满了黄格的照片:黄格的笑,黄格发呆的脸,黄格吃东西的样子,黄格走路的背影……李楠挑了一部分他最喜欢的照片拿去学校附近的照相馆冲洗,接着把照片装进一个不起眼的牛皮袋,放在床头。那些个黄格去上课的下午,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李楠的房间,李楠躺在床上,只要眼睛一沾染到那些照片,他就觉得心里面七挠八挠的。他跳下床,坐在他银色的MAC前,对着他的小番茄开始码字。这次他的明媚忧伤里带着种奇怪的东西,害得那些豆友们看了李楠的日志,心里也像养了黑蚂蚁一样。
李楠顺手把豆瓣的名字也改了,叫“李大楠”,之所以叫这么名字,是他觉得如果黄格这样叫他,一定很有趣。
喜欢上黄格之后,李楠通常码字码到一半就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转悠个半天,才能重新坐回去写。他沐浴在温暖的5月春光中,心里像是融满了一种香甜的奶咖味道。
李楠找机会就和黄格***,做完了两个人闷在被单里面接吻。黄格问,哥们,你不嫌闷啊。李楠回答,我乐意。黄格说,随你。李楠说,怎么能老是随我?这下黄格搞不明白了,他躺在床上不说话。李楠压黄格身上,对黄格说,你和我说话呀。黄格说,你给定个话题。李楠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亲了一下黄格,说,那我们继续做吧。
初夏的气息中带着太多热量,两人一做就满身臭汗。黄格呻吟的声音很低,***的时候也不太说话,李楠希望他多发出点声音,但也不好明说。***的话,李楠觉得1号比较舒服,他搞不清楚黄格是难受还是舒服,所以只要黄格的鼻腔里发出一丝呻吟,李楠都会激动得不行。
他们毕业了好几年之后,李楠趴在床上对黄格说,你做的时候就不能多发出点声音吗。黄格看着李楠,回答,我又不痛。李楠说,我喜欢听你的声音。黄格说,我也喜欢听你的声音,所以我憋着不叫,竖着耳朵听你呢。还没等黄格说完,李楠就把黄格压下面了。黄格说,要吃饭了,吃完饭再做,不然没力气。李楠说,我忍不住。黄格说,随你。李楠说,你怎么什么事情都随我。黄格很奇怪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啊。李楠的心里头翻江倒海排山倒海的,他亲了一下黄格说,吃完饭再做。黄格追问,为什么呀。李楠回答,我喜欢你。
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他们互相喜欢了很多年,还是这种“你看你的后现代,我看我的NBA”这种奇怪的场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互相深爱对方,也不妨碍他们吵架的时候老是习惯性地鄙视对方的爱好。
 
晴朗五月的下午,上完课的李楠和黄格在学校里面走,李楠看着黄格的脸,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冲动,他觉得自己的肾上腺自从遇到黄格以后就一直在迅速地分泌,而现在,更是分泌得一塌糊涂。
他拉起黄格的手往车棚那边跑,带着黄格钻到盛开的花架下面接吻。吻到一半黄格突然推开他,说,这花真好看,叫什么名字。李楠用手把黄格的脸正过来,说,你亲个嘴话怎么这么多。黄格说,我不问了。李楠说,这叫紫藤花。黄格“哦”了一声,还没完全“哦”完,就被李楠吻住了半张半闭的嘴唇。
后来就是在那片紫藤花的下面,李楠对黄格告白了。
李楠自己脸红了个半天,黄格倒是一下子笑起来了。李楠问,你笑什么呀。黄格说,我开心。
李楠觉得,黄格的思维是一个直线状态,而自己则是弯弯绕绕地爬个好几圈,大概是因为起点和终点重合在一起,所以才会喜欢上彼此。
李楠对自己的理论很满意,但他没有写到豆瓣去,也没有发到博客去,连说都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至少得存在一个只属于他和黄格的理论在那里。他憋在心里也没有告诉黄格,后来他终于忍不住和黄格说了,黄格想了一下,说,有点道理。至于他到底有没有理解,李楠很怀疑。
后来的后来,在黄格的三十岁生日上,李楠问,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理论啊。黄格一边吃蛋糕一边说,不记得。李楠说,你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黄格说,我不知道。说完,他拿起一块蛋糕,说,味道不错,你尝尝。李楠从他手上把蛋糕吃下去了,很快就忘了刚才的那个理论。他一边吃蛋糕,一边问黄格,说,你许了什么愿?黄格说,和以前一样的。李楠心想大概又是自己听不懂的东西,就没问下去。
从遇到李楠的那一年开始,黄格这么多年每个生日愿望都一样,就是“下一年我还想和李楠在一起”。
后来两个人拉上窗帘在沙发上***,做完之后李楠突然想问黄格到底许了什么愿,但那时黄格已经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TBC
 
06
春天有春天要做的事。
李楠这么认为。
与其相对的,就是一年四季都有要做的事情。比如冬天去爬积雪的山,秋天去湖上划船。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李楠对黄格说,我们来做花的标本吧。他说完,把黄格留在楼上,自己跑下去找了一朵落在地上的花,急匆匆地跑上来,把花瓣摘下,用纸巾包住,压在他那堆小说的下面。黄格问,这有什么用?李楠说,没什么用,花掉下来也是掉下来了,做成这样以后还能看看。黄格笑了一下,说,你真温柔。李楠说,嗯。他专注于标本的制作,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黄格说了什么,立马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李楠低着头,把那些花拿出来,再压进去,再拿出来……其实就是想再听黄格说一次,你真温柔。
黄格看着李楠的手,很认真地盯着,没说话。李楠抬起头,凑上去亲了他一下。黄格笑了起来,李楠倒觉得不好意思,把眼睛移开。
过了几天,李楠的花朵标本做好了,他把红色的花瓣放在纸上,再写上日期和地址。黄格看着那张白色的纸衬出了花朵的纹理,说,好看,能给我吗。在这之前,黄格还没有主动找李楠要过任何东西。李楠连忙说,你拿去。黄格说,谢谢。过了几天,他送了李楠一张他自己做的叶子标本。
说是标本,其实就是拣点地上的落叶,拼出些动物形状。李楠看着那和小学生手工劳动一般的东西,对黄格说,谢谢。
那天黄格的空间日志是,我做了叶子拼图给李楠。
李楠把黄格送他的树叶拼图贴在床头,和他的枕头在一起。
黄格把李楠给的花朵标本放在抽屉里,和他的高数课本在一起。
 
春天的下午,黄格和李楠去公园,两人坐在湖边上到处张望。黄格问李楠,说,春天划船好还是秋天划船好。李楠说,秋天。黄格说,那春天要干嘛。李楠把手盖到黄格的手上,说,应该谈恋爱。
谈恋爱就应该划船,于是两个人搞了一条用桨划的船,折腾了半天才划到湖中心。李楠躺在船上,说,划不动了,不回去了。黄格说,你休息,我一个人来。李楠觉得这个人没有情调到极点,他躺在那里给黄格自己折腾。黄格和两只桨奋斗了半天,船尽在水面上打转,一步也不动。黄格说,我要研究一下。李楠说,你躺着想,躺着想脑子转得快些。他就这么把黄格骗得也躺下来。
两个人脸朝天空,只可惜阳光太刺眼了,眼睛一点都睁不开,根本说不上浪漫。过了一会儿,黄格说,光想没用,我要再练习一下。李楠说,你给我躺着。黄格老实了一会儿,又开口问,说,咱躺着做什么呀。李楠不耐烦地说,刚刚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谈恋爱。
 
李楠原来都是写点文字和豆友们互相忧伤一下,现在改投稿了,因为可以赚点外快。拿到稿费之后,他对黄格说,我们周末出去住。
两个男大学生跑出去开房间,影响实在是太坏了,李楠在心里想。不过反正影响已经坏了,再坏一点也不要紧,就这样,他在宾馆里把以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全部对黄格做了一遍。
他骗黄格说,你一点声音都不能出,隔壁听得到。黄格做的时候啥声音都不出,搁那儿大喘气,做完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小。李楠抱住黄格笑。黄格说,小声点,隔壁听得到。李楠说,好,接着压住黄格亲了一口。
虽然李楠还是会喝咖啡但他买咖啡的时候不忘给黄格带一罐雪碧,虽然李楠还是会写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但他不忘提一句“春天的新鲜气息不合适远足不适合踏青只适合谈恋爱”,虽然李楠还是看他的后现代但他也会陪黄格去校大礼堂看当红小电影,等回到寝室,他在豆瓣上把那些电影选出来,一句话短评永远是“黄格不喜欢”、“黄格喜欢”、“黄格特别喜欢”、“黄格说很好看”。他就这么一句话就把这些内涵不高的电影全推黄格身上去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李楠晚上躺在床上入睡之前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黄格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他想啊想啊的得不出结论,稍微有点郁闷。李楠摸出手机发短信给黄格,问,你睡了没。黄格说,现在醒了。李楠说,赶紧睡。黄格说,好。几条短信结束后,李楠还是在纠结黄格喜不喜欢他的问题。
自从和黄格在一起之后,李楠从来没有停止思考过这个问题,就算他们毕业后住到了一起也一样,他还是在思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晚上老是梦到黄格和他表白,这一看就是自我意识太不协调的产物。
黄格绝对不会把“我喜欢你”挂嘴边上,李楠说“我喜欢你”的时候,黄格撑死了“嗯”一下,最多加一句“我也是”。
后来当李楠二十八岁的时候,他没事干登陆了很多年都没有用的QQ,没事干看了一下黄格荒废了很多年的QQ空间。
黄格大学三年的日志加起来有一百多篇,每一篇都是李楠相关的微博形式。李楠赶紧拿起身边的电话拨给黄格,说,我们晚上一起吃饭。黄格说,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吃饭的吗?李楠说,我说的是明天和后天。黄格说,好,晚上见。李楠放下电话,回到电脑前,他看着那些一句话一句话的日志,心里有点酸,想掉眼泪。
作为一位文青,他觉得自己想哭是因为三点:第一是很感动;第二是自己这么多年还在怀疑黄格,这对黄格是不尊重的;第三是他自己也没有对黄格说过足够多的“我爱你”。于是李楠当天晚上爬到黄格身上,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黄格问,你怎么不睡觉?李楠说,你管我。黄格说,我有点想睡觉了。李楠说,不许睡,我接下来还要说一百遍,你给我听好。黄格跑下床,倒了杯水给李楠,说,你开始吧。李楠把黄格推倒在床上,狠狠地做了一把。做完之后,他抱住黄格睡觉。
睡梦中,李楠模模糊糊地觉得有人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接着说了他扬言要说一百次的那三个字。后来他每天晚上刚上床时都装睡,就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一遍“我爱你”。
心中得意的李楠把MSN上黄格的昵称改成“黄闷骚”,以此表达他被糊弄了多年的愤慨之情。
 
30岁的时候,李楠已经出了好几本书了。有读者问李楠,你20岁到30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李楠回答,就干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以为他指的是码字,连黄格都这么认为。
其实黑蚂蚁和李楠心里明白,那唯一的一件事,是和黄格谈恋爱。
 
TBC
 
 
07
在一个快接近夏天的春天下午,李楠上完课往寝室走,路上遇到了黄格和他们班班长。
黄格没有看见李楠,李楠老远地冲他喊,黄格!
黄格从手上抱着的二十多本书后面露出个头,说,真巧。
李楠走过去,皱着眉头看了黄格的班长一眼。黄格的班长叫卢里,和李楠一样是文青,以前就认识。卢里今天穿了件很潮的T恤,踏了一双黑色经典款的匡威帆布鞋,衣服拐夹了个shuffle,这些其实都没什么,李楠可以接受,他只是在不爽凭什么卢里只拿了五本书,黄格要拿二十几本。
李楠对黄格说,我帮你拿几本。黄格说,不重,拿得动。李楠直接从黄格手上抱了一大半书下来,撇了卢里一眼,问,你怎么让黄格拿这么多?卢里回答,黄格都没说话,你这么多事干什么。李楠笑了一声,说,你这个回答有趣得很。黄格这时插话进来,说,是我要拿的。李楠心想这人真是助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也就不说话了,往前走。他又陪黄格搬了三趟才把书全部搬完。黄格和卢里打了招呼说先走了,李楠还在气头上,一句话没和卢里说。
黄格饿得不行,李楠说,我们先吃饭去。黄格说,好。两人来到学校外面的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等菜饭都上了,黄格赶紧捧起蓝边大碗,使劲吃白饭。李楠见他是真的饿得不行,把菜往他碗里夹。黄格有什么吃什么,全部往嘴里送,李楠则变成了食物传送机。
李楠说,慢点吃。
黄格“嗯”,继续往嘴里送。
李楠说,没人和你抢。
黄格“嗯”,继续动筷子。
李楠撑着下巴看黄格吃饭,过了一下子,黄格抬起头,对李楠说,你也吃。
李楠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到嘴里,问,你今天搬了几趟书?
黄格想了一下说,十几趟吧,一个系的书都给搞定了。
李楠说,怎么卢里拿那么少,你拿那么多。
黄格说,我身体好。
李楠说,我估摸你天天都被他欺负。
黄格说,没有,我就搬搬书跑跑腿。
李楠“哦”了一声,没往下再问。
回到寝室之后,李楠问了一个和卢里比较熟的同学,方才知道卢里一直喜欢折腾黄格,三天两头找黄格的茬,周围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但因为黄格脾气好,无所谓,当事人不说什么,外人也不好插话。
李楠问,他干嘛没事干欺负黄格,当真吃饱了撑的?
同学回答,卢里喜欢他们系花,但人系花一心喜欢黄格。
李楠瞬间体会到了一种叫做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赶紧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黄格的电话,把他叫出来,逮住他一阵狂亲,又在黄格的脖子上留了好几个明显的吻痕,然后很语重心长地说,以后遇到什么感情问题记得来找我。黄格说,哥们,我和你谈恋爱,有感情问题都和你有关,不找你找谁去。蛮不讲理的李楠一把把黄格拉到小树丛中,说,我帮你***,你不许叫。黄格说,你想做咱们回去做。可这话还没说完,裤子就被人解了。
李楠握住黄格惊慌失措的小弟弟,说,你是老子一个人的。黄格奇怪地问,你怎么了?李楠说,我吃醋了。黄格说,能说给我听听吗?李楠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黄格听完李楠这句话,乖乖闭了嘴,而李楠则是张了嘴。
过了一会儿,李楠含含糊糊地说,不许叫。黄格含含糊糊地说,你别。李楠恶狠狠地回答,我就。
黄格捂着嘴紧靠墙壁,死死咬住牙才没有发出声音。
李楠把黄格折腾得射出来,再把***全部吞下去,接着站起来对还在喘气的黄格说,黄格,你要是喜欢别人,我就每天强奸你。黄格有点搞不清状况,问,我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看着黄格奇怪的表情,李楠像憋了气的气球,趴在黄格身上,不说话了。
黄格抱住李楠,说,别想了,回去睡觉。李楠乖乖地回答,嗯。
两人牵着手在学校里面晃悠了两圈,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又亲了几次小嘴,最后各回各寝室睡觉了。
李楠躺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他跑回电脑前面写了篇日志抒发自己惊慌恐慌的心情,写完之后顺便去卢里博客逛了一圈。
卢里的博客里摆着他拍的照片和他写的文章。文艺青年一般都酷爱摄影,拍的东西无非四个,天空,花朵,窗户,猫;文艺青年一般酷爱写作,写的东西也无非四种,无处安放的青春,戏谑的寂寞,一个人的旅行,青猫的莉莉周。
卢里眷恋苏打绿,李楠深爱Nujabes,虽然他们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不同类型的文青,但李楠从卢里的博客中懂得了一些东西,那就是如果卢里的那些狗屁忧伤狗屎寂寞可以构成欺负黄格的理由,那李楠则有了更加充分的原因去折腾得卢里家里都不认识。
李楠眯着眼睛咬着牙暗暗地想,卢里,你TM敢动我家黄格,老子让全猫扑WSN一起动你。
 
 
TBC
 
08
李楠还没有想好足够的复仇计划也没有攒好足够的脏话就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卢里和黄格打了一架了,黄格被院里处分了。
听完室友的这句话,李楠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穿着睡衣就往楼上跑,他闯进黄格的寝室,发现没有人,他又迅速地跑下楼,一边跑一边给黄格打电话,最后终于在教学楼那边找到了黄格。
黄格的眼睛上贴着块纱布,看起来还是肿的,李楠从远处跑过去,站在黄格面前。
黄格周围的同学大多听过李楠的名字,他们看到这个头发乱糟糟鞋子一只一样的睡衣男,很难想象这就是传说中风采无限的李楠。
李楠问黄格,怎么回事?
黄格说,我打了卢里。
黄格身边的朋友们忍不住说话了,冲在第一个的就是传说中李楠的头号情敌——系花顾佚鹃。
小姑娘是个美人胚子,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点哭腔,说,是卢里打黄格的。
黄格说,但我后来打了他呀。
李楠觉得问黄格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便转问顾佚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佚鹃说,卢里打了黄格,黄格一直没还手。
这时候黄格插嘴说,他打得轻,不痛。
李楠严厉地瞪了黄格一眼,说,你闭嘴。
顾佚鹃不满意了,说,你怎么骂黄格。
李楠见和这小姑娘也解释不清楚,道歉说,对不起我口气重了,你继续。
顾佚鹃说,卢里后来打了黄格的眼睛,黄格还了一次手。卢里就告到院里去了,他是学生会会长,想怎么说怎么说,黄格就被记过了。
小姑娘说着说着,哭了。
李楠看看顾佚鹃,再看看黄格,他的大脑突然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想我得赶紧哭赶紧哭,虽然我没她眼睫毛长没她皮肤白,但是我嗓门比她大;另一个在想,这种颠倒是非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老子绝对要找到目击者,然后去黄格他们院里闹到处分撤销为止。
第二个小人很快就占了上风,李楠想,卢里你给我等着,你不要以为我只会写文章,我还会耍流氓。
李楠对顾佚鹃说,你看到过程了没?
顾佚鹃回答,嗯。
李楠说,你把看到过程的人集中起来,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院里。
黄格问,你去我们院干嘛?
李楠说,吵架。
黄格皱了皱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说,吵架不太好。他说完这句,又对顾佚鹃说,你别哭了。
顾佚鹃抬起头看黄格,揉了揉眼睛。
李楠看到顾佚鹃那个眼神,心中的黑蚂蚁们拳打脚踢哼哼哈伊,他立马对黄格说,走吧,回去。
李楠领着黄格往寝室走,走到了寝室楼里李楠忍不住了,他摆出一脸苦瓜相,躲在被单里面成一个半球形。
黄格说,你累了我今天就先走了。
李楠心想,你这时候应该掀开被子戳一戳我才对。但他很清楚黄格不是这种细心人。
沉默了一会儿,黄格小声地开口,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系花?我看你老盯着她……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介绍介绍。
李楠从被子中一跃而起,佯装心平气和地微笑了一下,说,黄格,你能帮我看一下寝室门关好了吗?
黄格走过去,拉了拉门,说,关好了。
李楠继续微笑,说,黄格,你能帮我关一下窗户拉一下窗帘吗?
黄格说,好。
等黄格拉完窗帘之后,李楠把他拖上床,扒光他,用T恤把他的手绑在床头的架子上。接着,他压在全身赤裸的黄格身上,在他的锁骨那里咬了一口,说,我每天和你上床,你都不觉得我喜欢你,我看小姑娘一眼就说明我爱上人家了?
黄格说,她漂亮。
李楠说,你也漂亮!
黄格笑了,说,哥们,你别开玩笑。
李楠说,谁有空和你开玩笑!
看着只剩一个眼睛在外面的黄格,李楠又想欺负他又想紧紧地抱住他,心中的黑蚂蚁们已然处于暴走状态。于是,李楠原本的那些忧伤的忧郁、那些雀跃的隐忍、那些冷静的浅显、那些行走的自虐、那些回忆中的他的她、她的他、他的他,他的他、他的它、它的他,那些细小但尖锐的静谧时光,那些迷了路的一天天,那些属于彼此的日日夜夜,那些谎言中的发条橙,那些苦的甜的哭的笑的薄的厚的浅的深的……最后都汇成了一句话,这句话由文艺青年李楠(男)趴在赤裸青年黄格(男)的身上吐出来:
“黄格,我是真心喜欢你。”
多年之后黄格想到这段就笑得和什么似的,说,你真酸。李楠说,我从来没说过那句话。黄格说,你别不承认,我记住了。李楠跑过去一把把黄格扑倒在床上,开始脱他的衣服,摸他。黄格说,我想做的时候只要说你酸,你一定和我做。李楠立刻爬起来,说,不做了不做了,出去吃饭。黄格看着李楠笑,李楠说,别笑。黄格还笑,李楠说,今天我不做到你哭我就不姓李。说完又跑床上去折腾黄格。
为什么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身体总是不感到厌倦呢,李楠时常在想这个问题,但他没有办法给自己很好的回答。
那天***的时候,李楠还是把黄格的手解开来了。他说,我解开你的手是让你抱着我的。黄格说,大夏天的,抱着太热。李楠说,热死算了。说罢就抱住黄格。黄格说,这样要生痱子的。李楠抱得更紧,说,我乐意。黄格说,你抱这么紧,我眼睛痛。李楠赶紧放开黄格,说,对不起。黄格说,没事,抱着吧,别太紧就行。李楠说,要生痱子的。黄格说,生痱子才算谈恋爱。
 
第二天,李楠去了黄格的院里,因为目击人比较多,院里撤销了黄格的处分,不过没处分卢里。
几天后卢里因为一篇莫名其妙的文章被全校人嗤之以鼻,这文章单看其实没什么,不过是篇散文而已,但李楠就是李楠,他就是能从那些反义词近义词里面搞出点耸人听闻的东西,毕竟他既是个文学青年,又是个潜在流氓。
 
如果是这个虚无飘渺的口是心非的纸醉金迷的世界(?)把李楠变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文学青年,那么就是这个长相普通的胸无大志的爱好低俗的男人把李楠变成了一个爱谈恋爱的年轻流氓。
 
TBC
 
 
09
黄格的眼睛过了很久才好,在这之前,李楠写了一堆发泄感情的诗,以前他的感情完全可以用诗歌散文小说照片来表达,但现在他写了一堆一堆的东西还是觉得心里憋得慌。他思考了很久很久发现在虚拟世界中鄙视卢里是没有用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应该是和卢里打一架。李楠找到了学过散打的朋友,稍微学了两招,接着他来到卢里面前,说,卢里,【—bi—】。
之所以要用【—bi—】来表示李楠说话的内容,是因为李楠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面目可憎流氓了。这文青流氓骂起人,可比小混混厉害多了,李楠才说了半分钟,卢里就冲上来要打李楠了。李楠站那里不动,挨了卢里一拳。接着,他擦擦了嘴角,对围观群众们温柔地笑道,你们都看到了吧,是他先动手的。
大约是李楠的表情太可怕了,围观的群众使劲点头。李楠满意地笑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看卢里,跑上去把他一拳打倒在地,接着又补了几拳。打完之后,他没事人一样拍拍手站起来,对倒在地上的卢里说,今天先这样,以后你再欺负黄格,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这事儿你爱对谁说对谁说,有什么能耐冲着我来,你记住了,我叫李楠。
说完这句话,李楠转身就走了。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地站着,他们不知道一个明媚忧郁文学青年得受多大的刺激才能变成这模样,纷纷感慨起了这个虚无飘渺的口是心非的纸醉金迷的世界。
 
李楠回到寝室楼找黄格,黄格看见他脸上的伤,问,怎么了?李楠说,我早上出门撞到树了。黄格给了他一条冰毛巾覆着,说,下次看路。李楠说,专心走路的人都会撞到树的。黄格说,下次要注意。李楠对黄格笑了一下,说,知道了。
黄格轻轻拍了拍李楠的肩膀,李楠突然间觉得特别幸福,他学着黄格的口气,说,哥们,我们来做吧。黄格说,晚上再说。李楠说,你真没情调。黄格说,我是没情调。李楠说,我就喜欢你没情调。黄格说,不要学我说话。李楠“嗯”了一声,乐呵呵地像老流氓一样抱住黄格,亲了黄格一口。
 
试想,一位受过虚无飘渺口是心非纸醉金迷的洗礼的忧伤文艺流氓是多么怯懦多么坚毅多么隽永,于是,自打架事件之后,李楠成了全校的大众情人。
而自从李楠红了,黄格天天被班上女生训斥——你怎么老和李楠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他怎么有时间谈恋爱?
黄格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面,想啊想啊得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自己不和李楠在一起,李楠就能和很多漂亮的女生谈恋爱了。于是的于是,黄格不主动联系李楠了。
某天,李楠机缘巧合摸到了黄格的博客,那唯一的一篇日志上写着——“好多女生喜欢我哥们李楠”。李楠看完日志,立刻跑到楼上把黄格叫下来,两人在阳光灿烂的校园里面走。李楠说,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黄格说,我看你比较忙。李楠说,我哪里忙?黄格看看一路上和李楠打招呼的女生,说,我猜你比较忙。李楠刚准备说,黄格你别想那么多。话未出口,迎面就看见顾佚鹃走过来。
顾佚鹃对黄格笑了一下,黄格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看着顾佚鹃的眼神,李楠深吸了一口气,对黄格说,你原地等着。他迅速地跑到顾佚鹃,对顾佚鹃说,同学,我喜欢黄格,绝对比你要喜欢他。说完这句,李楠转身走了。
这位受过虚无飘渺口是心非纸醉金迷的洗礼的忧伤文艺流氓真是越来越潇洒了。
 
李楠找了个绿荫下的板凳,和黄格一起坐下,握住了黄格的手。
他似乎突然发现了黄格的表达能力有很大问题,不管是那些一句话的日志,还是去解释打架事件的句子,从黄格的嘴里,只能听到很简单的事实,并不能了解整个事情,更不可能了解他的心情。
遇到不开心或者担心的事情,李楠可以写出来或者说出来,但黄格就不行。
李楠握紧了黄格的手,说,黄格,我们哪天去买个戒指带。黄格说,带戒指打球不方便。李楠说,你放盒子里,我带着。我喜欢你一天,就带一天。黄格看着李楠,笑了一下,说,哥们,你真奇怪。李楠知道黄格是想说,“谢谢你的想法”,他笑着搂住黄格的肩膀,心想,自己找了一个表达能力多么低下的男友啊。
但是李楠没有办法不感到幸福,他把脑袋搁在黄格肩膀上,黄格坐直身体让他靠着,后来李楠抬起脑袋,拉过黄格的下颚,说“我喜欢你”。黄格看着李楠,又想说什么奇怪的话,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李楠就用嘴唇把他的话堵住了。
那之后李楠每天带戒指,黄格则是把戒指放在抽屉里,和花朵标本在一起。
 
李楠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他和黄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黄格以为他当时是在星巴克门口排话剧。
黄格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他和李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楠和他的前男友是真的在吵架。
黄格知道了有点失落,李楠知道了之后抱着黄格笑了半天。
每次和黄格聊天,李楠都会觉得很幸福,像是胸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感觉,看来黑蚂蚁们的逆袭彻底成功了。
李楠相信,就算他和黄格没有在星巴克门口相遇,也会在别的什么地方撞上,因为他觉得他们实在太合适了,性格很合适,身体也很合适。
最近做的时候,黄格比以前要主动多了,虽然这小伙还是会叫李楠“哥们”,但也总算会说“很舒服”这种话了。李楠听到这话之后,抱住黄格一阵猛亲。黄格擦擦脸上的口水,说,干嘛亲我?李楠说,我觉得很幸福。黄格问,为什么幸福?李楠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后来的后来,李楠成了子江学者再后来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长江学者。他不再喝咖啡了,因为他改喝那种听起来就很高级的茶;他不再用D90了,因为他有更好更先进的相机;他不再把照片挂在家里了,因为他出版了自己的游记……总之李楠变了很多很多,从一个小文青变成了一个大文青。
他唯一没有变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谁欺负黄格,他就冲上去和疯狗一样乱咬人,圈里人都知道,若想和李老师展开论战,挑衅他的学术意见没有任何用处。但只要你去戳一下黄格,李老师能和你斗一年。
 
李楠二十八岁生日的那天,爱开玩笑的好友给他搞了一个许愿的小东西,让他在左边写上自己的名字,在右边写上想要的东西,中间连个线就可以了。
当天晚上,趁黄格睡着了,李楠一个人跑到书房里,在卡片的左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右边写上“黄格”,然后他用一道线把两个人的名字连起来,在线上面写了几个字。
第二天,黄格问,这是什么。李楠赶紧把卡片夹在书里,说,就是一张普通书签。
黄格“哦”了一声,说,今天周末,咱去哪?
李楠想了想,说,春天了,我们去谈恋爱吧。
 
TBC
 
10
最近黄格非常忙。
非常非常忙。
他已然忙到了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来应付这种忙,并为这种忙感到心情低落。
黄格这个人,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他长得很普通,爱好也很普通:喜欢吃学校门口的大排档,喜欢喝青岛啤酒,喜欢篮球,并因为喜欢篮球所以喜欢王子喜欢答案喜欢皇帝喜欢大本喜欢德国人还喜欢眯眯眼,这些个看起来像密码一般的东西,指的是一群以打篮球为生的、在李楠看来各个长得像乔丹一样的男人的昵称。
黄格很老实,从小到大都是老师不多讨厌也不多喜欢的学生。每天背着书包去上学,往座位上一坐,或者读书,或者望呆。老师说勤能补拙,黄格有点拙,但不是那么勤快,所以成绩一直处于中游,这个位置让他成为了被各科老师和所有女生都无视掉的存在。
十几年来,黄格上学放学放学上学,总是背着书包骑着车哼小曲,总是按时交作业,总是认真记笔记,总是认真写周记,总是考出及格但不优秀的分数,总是习惯性地被大家忘记。
他的一生应该都很普通,但不一样的是,他遇到了李楠。
在遇到李楠之前,黄格唯一喝过的咖啡是雀巢速溶;唯一去过的外国饭店是麦当当,唯一细细读过的外国文艺作品是伊索寓言,唯一被人认真拍过的照片是高中毕业照。
黄格遇到李楠之前的生活可以说是朴素而简单,但也可以说是毫无亮点爹不疼娘不爱,他从没被女生表白过,也从没向女生表白过。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他也把喜欢憋在肚子里,等那颗小苗自己烂掉。所以黄格和李楠在一起之后,觉得特别幸福。李楠会给他拍照,会看他打篮球,会对他笑,会和他窝在墙角接吻,会对他说“我喜欢你”。
他当初选择跟在李楠身后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个人会回过头看自己,更没有想过他会和自己并排走。
事实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肩并肩一起走了,一起在校园里面乱逛,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篮球场,一起窝在寝室或者宾馆里***。
如果这就是传说中的谈恋爱的话,那黄格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谈恋爱。
 
之前已经说过了,黄格最近变得很忙。
自从李楠变成大众情人开始,一堆堆的女生下了课之后堵住黄格,说,黄格你和李楠熟,帮我把这个给他吧,黄格你和李楠熟,能帮我和他说句话吗,黄格你和李楠熟,能不能告诉我李楠喜欢什么……
刚开始黄格还能记住什么东西是谁送的,什么话是谁说的,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他就没有办法记住了。于是黄格搞了个本子,像高中做笔记那样认真地记下来。接着对那些女生们说,我会帮你们传达到的。
黄格看着那些表白的话,心情很糟糕,但他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念给李楠听。他是个老实人,觉得受人之托就要帮人办到。
李楠看到黄格认真的样子也懒得阻止,便趴在桌上拿本《城堡》读得带劲,过一会儿,他抬起头,问,完了没?黄格说,快了,还有两页。李楠放下书,看着黄格。等黄格读完那些,李楠说,喝口水。黄格说,好。
虽然每次读的时候黄格都会心情很低落,但他还是会把那些女生的心意传递给李楠,毕竟别人喜欢李楠,他也喜欢李楠,大家都喜欢李楠,是一条道上的兄弟。
但每次看到漂亮的女生的留言,黄格就会迅速地读过去,以免被李楠发现。
有一天,黄格捧着本子说,这个月问的最多的问题是,李楠喜欢什么。
李楠从《最后的精灵》里抬起头,说,喜欢你。
黄格继续照着本子往下问,为什么喜欢。
李楠说,因为很可爱。
黄格抬起头,问,你说我啊?
李楠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黄格笑了,说,哥们,你别开我玩笑。
李楠跑过去把黄格的本子放在桌子上,往黄格腿上一坐,说,你特别可爱。
说完之后,李楠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脱完了脱黄格的。全部脱完之后,他对黄格说,我抱你上床去。黄格说,哥们,别乱来,你住上铺,容易出事情。李楠说,等我们毕业了,有自己的房子了,我每天抱你去床上。黄格说,我太重了。李楠说,没关系。
两人赤条条爬上床,开始接吻,李楠把黄格从头到尾吻了一遍,吻完之后他用自己的小弟弟摩擦黄格的小弟弟,把两个弟弟摆在一起,说,呦,蛮对称的嘛。黄格说,有点。李楠笑,说,咱俩太般配了。
能从这种小弟弟上看出般配不般配,也只有李楠这种文艺青年才做得到。
接着两人涂上润滑油,开始做,黄格和李楠差不多重,李楠把全部重量压在黄格身上,黄格也不觉得难受。正因为做起来特别随意,也就特别舒服。被亲吻脖子很舒服,被摩擦很舒服,被进入也很舒服,舒服了就很想叫出声,但黄格喜欢听李楠的声音,自己硬是憋着不叫,只有射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叫出来。
以前黄格自慰的时候完全不出声,但被插射的话太舒服了,没办法不出声。黄格正在努力寻找克服的办法,不过看起来有点难。
李楠边做边问黄格,说,黄格,你敏感带在哪呢,我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黄格说,什么叫敏感带。李楠说,我碰你哪里你觉得特别舒服?黄格说,小弟弟。李楠说,除了下半身之外。黄格想了想说,不知道。李楠说,算了算了,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一个月后,李楠找到了黄格隐蔽的敏感带——他的下颚。做的时候只要轻轻碰那里一下下,黄格就把脖子缩起来,像个小刺猬。
李楠一把抱住黄格,故意摸他的下巴,说,你特可爱。黄格说,哥们……别……别……开玩笑……李楠说,做的时候我从不开玩笑。
两人射得弄得到处都是,用纸巾随便擦擦掉,就这么在床上抱着。磨蹭磨蹭,很可能会做第二次。
第二次做完之后,黄格躺在床上望着桌上的本子,想,我还有几条没问完。李楠把他的脸正过来,说,刚做完你就开小差,我会很寂寞的。
原来李楠也会寂寞啊,黄格想。他转过脸,亲了一下李楠,说,我不开小差了,有什么你说吧。
李楠说,也没什么说的。
黄格说,那我们睡觉。
李楠说,睡觉之前你没话说嘛?
黄格问,说什么?
李楠说,说你爱我啊。
黄格说,我爱你。
李楠说,我也爱你。好了,接下来我们睡觉吧。
黄格闭上眼睛,说,晚安,李楠。
李楠拉住黄格的手,闭上眼睛,说,晚安,黄格。
 
 
 
 
11
黄格参加篮球比赛的那会儿,李楠凭着关系进了拉拉队,站在一群姑娘中间眼巴巴瞅着球场上的黄格。在一群叫着“加油加油”的小姑娘之中,李楠故作淡定地驻在那里,其实心中的黑蚂蚁早已开上联欢晚会了。
黄格对手那队里面有个很著名的校草,传说是头发一甩牵动长空,汗水一洒光耀大地。小伙子长得其实还不错,惹得对方拉拉队的姑娘们扯着嗓子喊,王XX,你真棒!
李楠所在的拉拉队气势就小了很多,姑娘们喊,再进一球!
由此可见大家对于篮球的梦想有一半是陵南的刺猬头小帅哥培养起来的。
李楠看着王XX,左瞅右瞅看不出他的好,突然,眼睛撇到了黄格,便整个人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黄格实在是太帅了,不管是投球时候的手指,还是进了球之后的笑,又或是三步上篮的步伐……
就这样,李楠站在满球场的“王XX,你真棒”的欢呼中,黑色的眼睛离不开黄格,跳动的心也离不开黄格。
黄格有多么帅呢?
这个问题需要问李楠。
李楠会看看远处的天空,冒出点小诗小句,带上点小情小调,有那么点小忧小郁,说,你不懂。
在李楠看来,全世界的人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懂得黄格的好。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上真正懂得黄格身体的好和心灵的好的人,只有他李楠而已——黄格抱起来很舒服,做的时候很少说话;一吻他的下颚,他就会整个人蜷成一团。
每次看到他蜷成小刺猬的样子,李楠就想,这得赶紧拍下来,于是他爬下床拿着他的D90再爬上床,对黄格说,我们拍一拍。
黄格说,哥们,你谈个恋爱怎么事情这么多呢?
李楠说,你不懂,这叫情调。
李楠所谓的情调就是***的时候拿着个相机对着黄格“咔嚓咔嚓”,而黄格不在的晚上,就拿个i touch看着黄格轻皱眉头的黄色图片,大脑和下半身同时热血沸腾,必须用手指给与一定帮助才可以睡得着。
李楠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一只孤傲冷血的文青,现在彻底变成了个随时充满幻想随时充满激情的热血愤青,而把他变成这样的人就是那个不太说话的老实人黄格。
这些变化,李楠都很满意,因为这是和黄格在一起的自己。
 
自从和黄格好上了,李楠开始喜欢***。他认为,***既是表达感情的方式,更是发泄欲望的方式。只是他不明白,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不太诱人的身体产生无休止的欲望,又怎么会在发泄欲望之后产生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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