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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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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 by ranana

 是非 by ranana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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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晗到时,一店的人已经玩high了。他本来已喝得半醉,眼前又是一片群魔乱舞,耳边音乐嘈杂,脚上顿时没了力气,靠在墙边挪不开步。不知谁塞给他一支卷烟,烟草里面混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吸上一口,眼前瞬时亮了,整个人也都精神起来。衣着暴露的性感女侍应托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他手上动作不老实,拿了杯martini又顺手摸了把女侍应的屁/股。
女侍应朝他笑,娇嗔了句,指着近旁的楼梯对他说,“莉莉姐在二楼。”
夏明晗没听清,不知她在说什么,女侍应来拉他的手要带他上楼。他勾起嘴角,对她眨了眨眼,甩开她的手,拨开人群,晃晃悠悠朝吧台走过去。
这家店是颜莉的,人人都叫她莉莉姐。这三层房产原本是家餐馆,她和前夫离婚后分到这片闹市区旺铺,索性就改成了夜店。颜莉从前是模特,上了年纪后自己成立了家模特经济公司。夏明晗总说她和人口贩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卖的货要更鲜亮些,表面都镀了层金。
夏明晗看到舞池里许多金发碧眼的男女,凑到吧台上就喊阿ken,阿ken是店里的调酒师,和夏明晗算是老相识。阿ken和吧台上一个卷发靓妹说话说到一半,听是夏明晗的声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继续和靓妹说笑。夏明晗撇了撇嘴,手肘撑在吧台上,侧过身看向舞池。
他的视线被两个眼生的棕发外国妞吸引,即便穿的只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也能看出她们劲爆身材。她们跳得高兴,全然不顾周围人。整个舞池属她们俩最疯,一会儿贴面热舞,一会儿又抱在一起舌吻。旁边还不时有人起哄,大约是在喊两人的名字,其中一个跳到兴起,索性脱了T恤,单穿着蕾丝内衣大跳热舞。
夏明晗也跟着起哄,吹了两声口哨,阿ken这时才拍了拍他,问他怎么现在才到。
“莉莉姐在二楼包厢。”
夏明晗舍不得移开视线,敷衍地应了声。阿ken拿走他手边喝了一半的martini,给他倒了杯冰水,问他怎么不上去。
夏明晗戳着自己脑门,一边盯着那两个越跳越热情的外国妞一边回道:“才从秦爷的店里出来。”
阿ken笑了声,说他应酬真多。
“那两个外国妞哪里来的?”夏明晗看得饶有兴味,问阿ken。
“有欧洲团来走秀,玩得开。”阿ken看他有意绕开话题,又问他,“是不是懒得上去应酬?”
夏明晗依依不舍地转过身,眼看自己的酒被换成了水,朝阿ken抱怨,“酒都不给喝,你们怎么做生意的?我回头告诉莉莉姐去。”
阿ken白他一眼,没接话。夏明晗哭丧着脸,把杯子边的柠檬拿起来放到嘴里咬,他朝阿ken努努下巴,“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么多应酬?”
阿ken摇了摇头,夏明晗故作神秘地让他把耳朵凑过来,阿ken拍开他的手,让他有屁快放。
夏明晗清清嗓子,故弄玄虚地问阿ken,“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理论。你和一个人上过床之后再去和别人睡,就相当于那个人和别人上过床。”
阿ken笑了,听夏明晗继续说道:“我呢,和曾晓文上过床,那些爬不上曾晓文床的人自然就来找我咯。”
阿ken摇头苦笑,说他又在胡扯。夏明晗灌下一整杯水,胳膊肘拱了拱边上一个红衣女人,她正和自己的男伴说话,单手托腮偏过头瞥了夏明晗一眼。那双凤眼里有迷人风情,瞧得夏明晗不由笑了出来。
“烟。”夏明晗朝她夹烟的手努努嘴,女人微笑着朝他吐出个烟圈,把自己的烟递给他,转身和男伴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2010-12-24 16:06 回复 
 
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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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夏明晗叼着烟同阿ken摆摆手,音乐太吵,他只看到阿ken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兴许只是在和他道别。夏明晗上到二楼时,颜莉已经在楼梯口候着了,她穿衬衣和牛仔裤,长发扎起,浑身上下都充满干练气息。她把胳膊抱在怀里上下打量夏明晗,夏明晗还在抽烟,单手插在口袋里,人不知神游到了哪里。他半支烟跑完,颜莉伸手捏住他下巴左瞧右看,问他,“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累成这副德兴?”
夏明晗闻言,哭丧着脸对着她大吐苦水,“唉,莉莉姐,你不知道秦爷那里的货一个个都像几百年没人碰过,浪得要命。特别是那个豹纹妞,今天差点被她榨干。”
颜莉对他这些风流韵事没多大兴趣,拿手指戳他脑袋,指着二号包厢说:“少说些有的没的,包厢里的人是我朋友。”
夏明晗看颜莉一眼,跟在她身后走,有些无奈,“你们那个美莎最近和曾晓文打得火热,你拜托她可比找我有用。”
颜莉回头送他双白眼,停在包厢门口讲,“得了吧,美莎和他睡了多久,你和他不清不楚多久?”
夏明晗觉得她这么算没道理,张口反驳,“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了。”
他话音未落,手机就在裤兜里震个没完,拿出来一看,正是曾晓文打来电话。颜莉瞄了眼屏幕,露出暧昧笑容,“说曹操曹操到。”夏明晗皱起眉,按下通话键也没出声,对方讲了几句他就挂断电话。颜莉朝他挤眉弄眼,“找你侍寝?”
夏明晗没回答她,带着一张笑脸推开包厢门。
包厢隔音效果好,一关上门,楼下那些闹腾全都跑不进来。夏明晗的耳朵却没适应过来,总觉得声音跑了很远才传进他耳,颜莉把屋子里的人介绍了两遍他才全听下来。其实他也是听完就忘,瞅着那三男一女还有颜莉琢磨,一屋子人,四个皮条客,剩下两个一看便知,做的还不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端正坐在角落的女人还很年轻,顶多还是少女的年纪,面容清秀,五官端正,算是毫无特色的漂亮。盯着看会儿还觉得有些眼熟,大约是在哪本电影里漏过脸,跑过龙套。自称是少女经济人的闻凡递给夏明晗一张名片,还没讲话就敬了他三杯。夏明晗也跟着喝,闻凡在他边上介绍起了最近银河的新动向,银河并不是什么大公司,以前专作广告设计,近年才转行电影。闻凡和其余两人说了半天才绕到那少女身上,原来她是他们公司新推的演员,叫白涵,在新接的电影里演一个歌手。电影还没拍完,要搞些噱头,想签到曾晓文的华星门下,就算出一张单曲也好。
华星号称全国第一大娱乐公司,成立的时候专作唱片,后来发展势头不错,索性办起了综合性的娱乐公司。这几年唱片业不景气,光是投资电影和演唱会也都让大老板曾晓文赚了个盆满钵满。曾晓文没到四十的年纪,能在这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多半是因为他有些黑道背景。
曾晓文是标准的黑帮太子爷,起初成立华星唱片也是为了洗黑钱。没想到后来会喜欢上这行当,父母上了年纪后都移居海外,背景逐渐洗白,华星唱片还真做起了正经的唱片生意。不过他这背景摆在那里,后来人都有所忌惮,没人敢和华星抢人,没人敢和他们过不去。久而久之,华星一家独大,手上的歌手,制作人资源都是最顶级,唱片宣传也是最下血本,收益也是让人看了眼红。
夏明晗与他们客套几句,邀一直沉默的白涵唱首歌。她抬眼瞧夏明晗,有些怕生的模样,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夏明晗觉得没意思,他不好清纯少女这一口,又还得卖颜莉面子,同银河的人嘻嘻哈哈。闻凡喊白涵坐到他边上唱,颜莉做主给她点了首曲调明快的口水歌。白涵拿着话筒开始唱,她有些紧张,声音都紧绷着,整个人僵硬得要命。夏明晗在边上啃西瓜,就觉得过耳的音乐也是普普通通,全然没有特色和技巧可言。
 
 
2010-12-24 16:06 回复 
 
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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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听她唱完,夏明晗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有人说人太少,玩着没意思。颜莉立马下去喊了许多漂亮姑娘上来,全是些身材火辣面孔标志的模特,包厢里多了这么多人气,一下就闹开了。夏明晗带着电影公司那三个一起闹,把不声响的白涵丢在一边。喝到后来他被人拉扯到厕所里去吐了三次,这夜才算是终于结束。
夏明晗喝到迷糊,朦胧中就记得颜莉把他塞上出租车,他身边搂着个女人,也看不清是谁。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随口说了平湖湾。
平湖湾依平湖而建,风光绝佳,别墅后面都带大到离谱的后院,造个小型农场都能自给自足。那里是曾晓文的私宅。为了封上了狗仔队的口,曾晓文可出过不少钱。夏明晗总取笑他,说曾晓文以后要是不作唱片,都可以去写八卦,他身边那些大大小小的明星,足够他写本千页的娱乐圈风云史。
夏明晗感觉有人扶他下车,估摸着差不多走到大门时,他招呼边上的人按门铃。门铃响了没几下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美莎。
美莎是时尚杂志新宠,拍过不少美艳封面,混血面容加上一双长腿,实在是夺人眼球。她这时卸了妆,没了封面照上的艳丽,倒多了几分自然清丽,大眼睛下面有黑眼圈,长波浪垂到胸口,一袭贴身黑裙将姣好身材展露无疑。
确实是曾晓文喜欢的类型,清纯里面透着妖气。
夏明晗闻到她身上清香,也不管这人是谁,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嘴里喃喃着美女美女,大着舌头问她晚饭吃了什么,要不要一起去宵夜。
美莎苦笑不得,想要把他搀到玄关口的椅子上,夏明晗脚下不稳当,眼看踉跄着就要和她一起跌倒。他边上的人又拉不住,美莎也招架不来,扯开嗓门就喊曾晓文。
曾晓文穿着睡衣不紧不慢走到玄关,看到门口荒唐情景笑了好一会儿才上去把夏明晗给拉起来。夏明晗瞅了他一眼,不知看清了还是没看清,勾起嘴角对他笑。曾晓文眉心紧皱,才要说什么,夏明晗喉结动了动,呜哇一声,扯着他衣袖就吐了他一身。
被压在地上的美莎爬起身,拍拍衣服,坐到玄关口的椅子上继续换鞋。大门边上站着个人,是个瘦削少女,脸孔还算漂亮,面颊泛着红,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曾晓文。
曾晓文匆匆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扶着夏明晗就往屋里走。
美莎换上高跟鞋,站起身,整了整裙角,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镜子照了半天,才拎着包要离开。她看白涵还立在门口望,朝她挥挥手,“别看了,人都走了,你也走吧。”
白涵忍不住问她,“他们不要紧吧?”
美莎哼了声,关上大门,昂起下巴,甩了甩头发,大步往外面走。她说:“他们好的很。”
夏明晗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宿醉引发的头疼折磨到他根本睡不着,在床上一动不动躺了会儿他翻个身,摸到床头柜上手机。不是他的手机,是曾晓文的,桌面是张海滨风景图,屏幕上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夏明晗看了眼时间就把手机放了回去,他敲着自己脑袋坐起身,身上衣服已被脱光,连条内裤都没给他剩。夏明晗骂了句娘,掀开被子走下床。他脚才点着地,就看到曾晓文从房间一头的浴室里走出来。
“昨天谁送我回来?”夏明晗对昨晚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去了颜莉的店,见了个死气沉沉的影坛新人,几杯黄汤下肚,接下来发生的事全都不记得。
“你看今天的八卦周刊大概就能知道。”曾晓文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夏明晗挠着头发,边寻思昨晚的事边往浴室走。浴室里热气还没散去,飘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夏明晗拿手抹开镜子上的白气,对着自己看了半天,他的疲倦全都写在脸上,眼睛充血,嘴唇不知什么时候擦破,脸色也偏白,没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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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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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身上还有几处吻痕,大概是去秦爷的店里时候弄上的。夏明晗用手蹭了蹭,心里默默念,都让那个豹纹妞别乱玩了,他妈的在男人身上种什么草莓啊。
他皱起眉,打着哈欠走到花洒下面。在淋浴间里冲了好一会儿他才算终于清醒过来,可关于昨晚的记忆还是混沌,似乎是和银河影业的人喝了酒?
他洗漱完出来,曾晓文已经没了人影。夏明晗摸着肚子准备去厨房找些吃的,走在楼梯上他就已经闻到食物香气。到了厨房里看到是曾晓文杵在炉灶前,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曾晓文边上,问他煮什么呢。曾晓文换上了白色浴衣,看夏明晗来了就把手里的汤勺给他,叮嘱他,“黄豆猪蹄汤,昨晚炖的,你看汤开了就关火。”
说着,曾晓文让开位子,拿着杯子就去咖啡机前泡咖啡。夏明晗尝了口咸淡,他怕烫,只喝了一小口便竖起拇指,“鲜。”
夏明晗吃东西时喜欢看电视,端着热汤就往客厅里跑,曾晓文拿着报纸坐到客厅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戴上眼镜翻看起来。电视里正放早间娱乐新闻,某奢侈品的旗舰店开业典礼,美莎挽着曾晓文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夏明晗吮着切成小块,入口即化的猪蹄问曾晓文,“我今天能不去公司吗?头疼。”
曾晓文眼皮都没抬就拒绝了他,夏明晗没再求他。电视里还在讲开业典礼巨星云集,连最近忙着筹划新电影极少现身的叶非都到场了。曾晓文这时才看着夏明晗,对他说,“昨天叶非的经纪人打电话给我,他们想找你演电影。”
夏明晗一口热汤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这话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睁大眼睛盯着曾晓文等他后续。
曾晓文垂下眼,说道:“我帮你答应了,剧本已经送到公司里。summer在看。”
summer是夏明晗名义上的经纪人,最近正忙着带个走爵士乐路线的新人。
夏明晗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汤,他问曾晓文,“别开玩笑了,时代偶像,影丅帝找我演电影?”
曾晓文收起报纸,脱下眼镜放到茶几上,“他想当导演,有人推荐你,他挺感兴趣。”
叶非要导电影这事,夏明晗在报纸上读到过,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影片并没透露太多。只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找他这么个一点表演经验都无的人吧。他看过叶非的电影,留意过他的广告,穿过他代言的西装。这个时代,真真正正是属于叶非的时代,他有英俊外表,挺拔身姿,精湛演技,对所有人都友善,风评极佳,鲜少绯闻。
听说他有一个圈外女友,交往十年,婚期将近。
夏明晗正在发愣,曾晓文已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夏明晗敞开的胸口,白净胸膛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吻痕,这么瞅着,特别扎眼。
曾晓文嘴边露出玩味的笑,手搭在夏明晗后脑勺,俯身下去亲他。他的嘴唇带温热的咖啡味,舌尖顶着满腔的咖啡香气轻易撬开了夏明晗的牙关。他顺着夏明晗的嘴角一路吻上他额头,右手摸索进他松垮垮的浴袍里,左手却捏着夏明晗的手腕往自己两腿之间引。
“你不是不想去公司吗?”曾晓文的手指□他还未干透的发间,刻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送气。夏明晗斜靠在沙发上,手覆在他腿间,落地窗外面波澜不惊的湖景让他觉得有些冷,他攀着曾晓文的肩膀问他,“能不能到楼上去?”
曾晓文的唇从他身上离开,他站起身冷冷看着夏明晗。夏明晗自知不妙,一个多月没见,今天又待他这么好,都让他产生错觉,忘记这是曾晓文。
他对你好或不好全由他心情,就算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夏明晗都摸不透他脾气。说话做事不知什么时候就踩到他雷区,惹他生气,他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你生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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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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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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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晓文出门前把夏明晗拖到了二楼浴室的浴缸里,他在边上冲凉,夏明晗泡着热水澡泡到睡着。等他醒过来,已经躺到了床上,肚子里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曾晓文有没有帮他清干净。他自己也懒得动,趴在床上耷拉着眼皮却又睡不着。他瞥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大概是曾晓文怕他死在家里,特意帮他把手机放到了床边好让他临危求救。
夏明晗拿过手机来看,有两条新短信,都是summer发来的。一条是凌晨两点的时候,说是方原,也就是她最近忙着跟进的新人的录音终于结束,嗓子发炎,其余歌曲的录制都要推后。另一条是恭喜他终于又有工作做。夏明晗笑了笑,拨通她电话,忙音响了两下就听到summer懒洋洋的声音。
夏明晗问她一声早,summer在电话那头笑,“早什么早,都快喝下午茶了。”
夏明晗开门见山问她剧本的事,summer听到这个,顿时换了个人似的,在电话那头显得相当兴奋,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她把叶非夸上了天,说他是天上有人间无的模范偶像。剧本她熬夜看了大半,她夸赞道:“不愧是池芳编的,厉害。”
听夏明晗说不知道池芳是哪个,summer表示惊讶之余又给他作起了科普。池芳算是新晋窜起的年轻编剧里发展得不错的一位,名牌大学中文系出生,出过小说,发行量都过五十万。去年她编的一出《曙光》在国内外各大奖项上均有斩获。这次叶非筹划的电影也是基于她早年出版的一本小说,据说就是她推荐的夏明晗来演男主角。
“我和你说啊,内部消息,他们选了很多人池芳都看不上,说是非你不可。你小子该不会是哪里惹来的风流债吧?”
夏明晗寻思半天都想不起自己认识过什么编剧什么池芳,就和summer开玩笑,“我就不能有死忠粉丝?”
summer哈哈大笑起来,问夏明晗今天来不来公司。夏明晗说不来,summer就贼笑,意味深长的噢了声,让他在家好好歇着,她下午带剧本来看他。
夏明晗索性敲她竹杠,让她带甜心工厂的芝士蛋糕来吃。summer心情不错,答应得爽快。
挂了summer电话,他又给方原发了条短信问候他嗓子。方原回得也快,说是正在医院输液。夏明晗说要去看他,方原让他别来,传给他一个网址。夏明晗点开来看,原来是《周刊一百》的在线版,方原传来的是名为“玉女便**?白涵与何馨惠新宠出双入对”的八卦。
照片用的是夏明晗被白涵扶进出租车上的照片,从这偷拍的角度来看还真像是他搂着白涵和她亲热。照片写得是有声有色,俨然将他描写成了新时代的娱乐圈淫丅/魔。勾搭了影后还不消停,又跑去和新生代玉女纠缠不清。夏明晗觉得这家报社简直就是在给他攒仇恨,不知报社编辑是有多恨他。
他和何馨惠那次,两人还真没去开房,只是在宾馆遇到,同进同出就被人说成是他勾引有夫之妇。
夏明晗当时看到新闻出来就觉得冤枉,他以前和何馨惠真去开房的时候没被拍到,现在她闹离婚,他什么都没敢做却被逮个正着,成了破坏人婚姻的公狐狸精。他只好自认倒霉,赶上何馨惠新电影要上档。
夏明晗在床上腻了半天最后憋不住尿还是起了床。他跑到浴室里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曾晓文这家伙不老实,在他身上盖了好多戳,看上去就像是皮肤过敏。夏明晗到他衣帽间里拿了条牛仔裤套上,曾晓文的尺寸比他要大些,穿上去太松,他的皮带又都长得太正规,夏明晗瞧不上眼,就这么走三步提一下裤子的往书房去。
夏明晗没事就喜欢看看漫画,曾晓文的书房专门设了排书橱给他放漫画。他随手抽了本趴到沙发上去看,看了近三十页,书房里的座机就响了。summer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楼下,打夏明晗手机他又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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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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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夏明晗说句抱歉,提着裤子急匆匆跑下楼去给summer开门。下楼梯时走太快,给summer开门时夏明晗嘴角抽着,手揉着屁股,那里还有些疼。
summer肩上挎着大包,左手提着一大袋水果,右手拎着甜心工厂的蛋糕盒。夏明晗见了忙去接手,拎着蛋糕盒笑开了花。
“老板煮什么给你吃的,好香。”summer换上拖鞋,吸着鼻子拱夏明晗,“你真好福气。”
夏明晗咧嘴笑,言辞暧昧,“可不是,老板把我喂得可饱了。”
summer说他不害臊,让他把蛋糕和水果都放到厨房里去。夏明晗分好蛋糕出来, summer已经把剧本放到了茶几上。
“你看看。”她接过夏明晗递过来的蛋糕,“我看行,你再不接工作还真要有人把你职业当成猎艳高手。”
夏明晗拿起剧本翻了几页,summer看到茶几上喝了大半碗的黄豆猪蹄汤,夸曾晓文有心,还给他进补。夏明晗沉默着,看剧本看得投入,summer在旁还给他作讲解。
电影关于一个虚构出来的摇滚明星薛寒,算是他的个人传记。叶非有意邀夏明晗来演这个薛寒,summer觉得挺合适,她说,“他和你挺像,都喜欢乱来。”
薛寒的生活可比现在的夏明晗要乱许多,嗑药,酗酒,裸/奔,进过监狱,偷过东西,男女关系更是混乱。
夏明晗没看完剧本就合上了塞回summer包里,他问summer讨了根烟,跑到窗边去抽烟。summer问他怎么样,夏明晗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行,演不来,让他们找别人吧。”
summer皱起眉,让他考虑清楚,“你是怕影响你形象还是怎么样?再说了,你在公众面前也根本没什么形象,担心个屁。”
夏明晗手里夹着烟,走到茶几边,把烟灰抖在烟灰缸里,他对summer笑了笑,“你说得对,我烂人一个,不过我都有选择的权力吧,我不想演。谁帮我接的,谁就去帮我推了。”
summer翻个白眼,威胁他要给老板打电话。夏明晗摊手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summer被他气到,真掏出手机给曾晓文打去电话。电话经过助理才到了曾晓文手上,summer也不拐弯抹角,当着夏明晗的面就骂:“他发神经病,说不肯演。”
夏明晗端着蛋糕往楼上跑,等他穿了件T恤下楼时,summer还在楼下候着,让他跟她回公司一趟。
夏明晗撇撇嘴,口头上答应了下来。两人走出平湖湾,已经有车等在外面。曾晓文的车,里面坐着司机老胡。夏明晗打开车门,忽然哎呀一声,说手机忘带了要回去拿。 summer怕他跑了,问他拿了钥匙让老胡和门口的保安看紧他,自己回去给他拿。
夏明晗坐上车开始和老胡扯淡,老胡起先装聋作哑,夏明晗说昨天碰到美莎,说是在曾晓文车里掉了只耳环,问老胡有没有看到。老胡摇头,夏明晗先是在自己座位上找,还在嘴里念叨,不对啊,她说肯定是落在车里了啊。后来找到老胡那里,老胡人老实,索性开了车门,让他到驾驶位上找。夏明晗坐在驾驶座上探头探脑找了几下,老胡还当真,准备开后车门同他一起找。谁知夏明晗猛一关上门,发动汽车,一溜烟就跑了。
直到开出平湖湾两三条街,等红灯的时候,他从裤兜里挖出手机给何馨惠打去电话。何馨惠正在郊区拍戏,夏明晗说要去探班,她也没拒绝。夏明晗估计她还正愁找不到人来炒她新戏。
打完这个电话他就关了手机,扔到副驾驶位上。想象着老胡傻愣着的样子还有summer气急败坏模样他就觉得好笑,心情都变好,连广播里放得口水歌都特别悦耳。
郊区有片古建筑群,是要收门票的旅游景点。夏明晗把车停在停车场,走到售票处买了票慢悠悠晃荡进去,沿路迎面遇到几个脸熟的记者,似乎是刚做完采访。他们看到他都有些惊讶,手里握着的相机,肩上扛着的摄像机都不自觉把镜头对准了他。夏明晗倒是摆出君子坦荡荡的架势同他们打招呼,还说,“我来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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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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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有人拍他背影,有人也毫不忌讳对着他脸就拍,更有记者索性尾随他,不想遗漏他和何馨惠之间的任何接触。
夏明晗挺享受这一切,只要有镜头,他随时随地都能摆出姿势给他们照。
何馨惠他们拍戏的地方被路障围了起来,还是有不少游客聚集在那里举着相机望。夏明晗在路边买茶叶蛋的小摊上碰到何馨惠的助理cindy,他上去和她搭讪,油嘴滑舌把cindy逗高兴了,把他直接往剧组里面带。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何馨惠正在卸妆,她今天的戏算是结束了。看到夏明晗揣着茶叶蛋进来,她对他招招手喊他过去。
夏明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何馨惠边上。他也不管帐篷里其他人怪异眼神,亲昵地给何馨惠剥茶叶蛋吃。cindy还在一边掐他胳膊,“好啦,你来了就没我什么事啦,我要提前下班咯。”
夏明晗嘿嘿笑,何馨惠带来的专属化妆师阿森也已见过他好几次,卸完何馨惠的妆,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和他开玩笑说自己肚子也饿扁,也想吃茶叶蛋。何馨惠嘴边挂笑,让他们别胡闹,她问夏明晗怎么来的。夏明晗说是开车来的,何馨惠睁大眼,难以置信看他,“你们老板允许你买车?”
夏明晗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我开的是老板的车。”
何馨惠约他晚上吃饭,夏明晗答应得干脆,问她还有谁要去,何馨惠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眉眼,手指点着眼角一条不明显地细纹说,“都是我的一些朋友。”
夏明晗大呼万岁,“我这公狐狸精是终于要走到幕前了?”
cindy和阿森都笑,何馨惠站起身,昂着下巴前前后后看着自己镜中仪态。夏明晗忍不住叫停她,“惠姐你今天还是一样好看,比北极星还亮眼。”
何馨惠朝他笑,尽管她已经不再年轻,脸上的细纹逐渐清晰,皮肤的活力也在慢慢丧失。但是漂亮大气的五官在岁月的磨砺下却更显风韵,一颦一笑都是优雅。
夏明晗把曾晓文的车就这么留在了停车场,他搭何馨惠的保姆车从特别通道走,路上却还是碰到几个追出来的狗仔,对着他们车就一阵狂拍。夏明晗拉起窗帘,何馨惠和他提到叶非,她消息也是灵通,拍着夏明晗大腿就说,“叶非想找你演电影,是不是真的?”
夏明晗没回答她,话锋一转,问起了她今天拍戏如何如何。
何馨惠看他无意去提,也没再追问。
“我不过是客串,今天拍完就结束。”
“电影叫什么,上映后我去捧场。”夏明晗撩了撩头发,对她笑。
“到时首映邀你来。”何馨惠又让他猜这部新戏谁是女主角。
夏明晗忙摆手,“我对你们电影圈都不熟,猜不到。”
何馨惠对他挤眉弄眼,“华星投资的噢,要不是曾晓文亲自打电话给我,我怎么会来客串?”
夏明晗算是明白了,接着就说,“美莎?”
何馨惠摸他脑袋,夸他聪明,又说,“导演编剧都是国内顶尖,你说你们曾老板怎么从来没对你这么大方?他手上那么多资源,怎么你就一张正经唱片都没发过,净干些勾三搭四的活儿了。”
夏明晗立即道:“惠姐,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这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没必要下血本,划不来。再说我这人没什么才能,给我出片也是浪费。”
何馨惠被他逗笑了,捏了把他的脸说他整天胡扯。夏明晗嘿嘿笑,拍着自己脸蛋就说,“我有这张皮相就够了,吃喝不愁。”
cindy也说,“说起来你也算是歌手,我都从没听你唱过歌,真有那么烂?”
夏明晗一脸严肃地看了看她们俩,说道:“我不会唱歌。”
cindy感慨道:“你声音不错,原来不会唱歌啊,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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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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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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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是处高级会所,夏明晗倒是跟着曾晓文来过两次。吃得是怀石料理,用高级食材,东西精致,就是吃不饱。夏明晗和何馨惠跟着带路的和服女侍应走,绕了好几个圈子都快把他绕迷糊了才走到预订的包间门口。女侍应长相甜美,冲着三人微微一笑,看得夏明晗心神荡漾。
包间的名字写在木牌上挂在移门一侧,像是草书似的写法,反正夏明晗是没看懂。等女侍应给他们拉开移门,夏明晗往里面一瞧,愣住没动。cindy在背后捅他,小声说,“那是叶非和他哥。”
何馨惠笑着跨进包间,还招呼夏明晗一起过去。她对叶非介绍道:“这是夏明晗,你说想见他,我就给你带来了。”
想起刚才保姆车上何馨惠还套他话,夏明晗心里不是滋味,感觉像是中了陷阱。他脸上却带着微笑和叶非打招呼,何馨惠让他坐到叶非边上,他也没推辞,大大方方盘腿坐下,还给叶非斟酒。他对面坐的歪歪斜斜的是叶非他哥,cindy喊他叶清哥,听他们聊,他似乎是叶非的经济人。
叶清说起他们已经把剧本送到了华星,何馨惠对夏明晗动动下巴,问他,“你看了吗?”
夏明晗闷声喝了口清酒,半晌才回答,看了。
叶非闻言看向他,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发表对剧本看法。何馨惠还在一边撺掇,“你平时不会挺会说的吗,怎么现在倒成哑巴了?”
夏明晗挠挠头发,干笑了两声说,“头一次看到叶非真人,紧张。”
“没事,剧本的事以后可以再说,今天主要是请惠姐吃饭,客串的事我们可是说定了。”叶清举着酒杯要和何馨惠碰杯,夏明晗惊奇问她,“惠姐也要参演啊?”
何馨惠对他抛个媚眼,“怎么样,期不期待和我同台啊?”
夏明晗笑而不语,叶清又问何馨惠今天的戏拍得如何,他似乎对美莎挺有兴趣,有意邀她参与。中途,夏明晗烟瘾上来,跑到外面的日式小院里去抽烟。院里有蝉鸣,高高低低,此时听着竟不觉得聒噪刺耳,反而别有滋味。凉风习习,吹开院中央的一潭水,几尾锦鲤在水里自在地游着。夏明晗盯着它们出神,直到有陌生男声叫他全名,他才惊觉背后站了个人。
他手里的烟抖落到地上,骂骂咧咧弯腰去捡,再回头去看吓他一跳的元凶。原来是叶非,他正笑盈盈望住他。
“还紧张?”他问夏明晗。
夏明晗尴尬笑笑,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问他要不要来一根。叶非在戒烟,夏明晗对他眨眨眼,“你出来找我?”
叶非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否认道:“不算来找你,我去洗手间,看到你,想和你聊聊。”
夏明晗把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碾灭,他低着头,一阵微风吹乱他黑发,连声音也都散到风里。
他说,“你想和我聊剧本?”
等他再抬起头时,恰好迎上叶非温柔眼神。那么一瞬间,夏明晗以为他是遇到了某部电影里的大众情人。他有完美外表,丰厚收入,烧得一手好菜,甜言蜜语说得动听,他在你耳边念一万遍“我爱你”,你都不会觉得腻。
可他看上去太不真实,太似银屏里的人,用念台词的腔调说话,每个走位,每个表情都像是在表现高超演技。
夏明晗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他对叶非说,“我看了剧本。你想听我想法吗?”
叶非毫不犹豫地答,“想。”
“我不会演,你们还是尽早去找别人吧。”夏明晗瞥了他一眼,又说句抱歉。叶非有些惋惜,问了句,“我能问下原因吗?”
 
 
2010-12-24 16:14 回复 
 
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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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夏明晗笑了笑,解释道:“我根本不会演戏,你们找我要亏本的,你的第一本电影你也想叫好又叫座吧。不如找些有固定粉丝的歌手,说不定单靠他们和你的号召力就能撑起票房。”
叶非转着衬衣上的袖扣,夏明晗上前拍他肩膀,又说道:“你说要找人来演电影,不知多少人排队要去试镜,我嘛,天生就不是这块料,没选我,你们才有票房保证。”
叶非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聊起其他无关的琐碎,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似是旧友。回到包间里,叶非也没提夏明晗拒演的事,一顿饭吃得热闹。夏明晗还问叶非要了签名,准备送给summer。饭后,夏明晗坐上何馨惠的车还握住她手感激她,“惠姐,托你的福,我总算是见到大众情人叶非了。”
何馨惠喝得微醺,没说上两句话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cindy问夏明晗要送他去哪里,夏明晗片刻才说,“送我去胥山吧,我约了朋友。”
cindy觉得奇怪,“大半夜你们跑胥山上去干吗?”
夏明晗露出顽劣嘴脸,“这个时候上山还能干什么?”
cindy扑哧笑出来,让他多多保重身体,免得以后早衰。
从曾晓文的客厅就能望到胥山,它临湖而起,山上有块石碑,现已看不清上面的字迹,据说出自宋代名家之手。后来有私人买下这山头,给石碑加盖了座石亭,花大价钱将胥山彻底改造成了森林公园,拉起围栏卖起票。票价不贵,这地方倒也成了城里人郊游踏青的胜地。
夏明晗小时候就常来这里玩,他胆子大,性子也野,身上没钱,却又想去爬山玩,绕着那山头走了半天才给他发现一条小路。后来才知道那是胥山后山,险得很,园方谅是没人敢爬,索性就没加围栏。夏明晗带院子里一班小孩儿沿着这条小路上山,身上没少磕碰,有几个胆子小的,爬了两三步就慌神了,哭喊着要告诉爸妈就退了下去。就为这事,夏明晗他妈没少教训他,家里用来量布的木尺都不知打断多少根。
夏明晗他爸在他小时候就跟女人跑了,留下他妈和间裁缝铺。他妈没有裁缝的手艺,为了养家糊口只好硬着头皮上。起先生意惨淡,之后有了些起色,他妈的眼睛却坏了。夏明晗也欠骂,不是让人省心的孩子,不好好念书,成天跟着巷子里的大孩子野在外面。
他妈现在住在疗养院,曾晓文给安排的。她现在有些老年痴呆,记忆也紊乱,每次夏明晗去看她,她都还当他是十七八岁,总问他唱歌办乐队的事。夏明晗听得心烦,已经好几个月没去探她。这会儿从后山往上爬时,他倒有些想他妈了。
后山的路没有规整的石阶,全靠爬山的人一脚一脚踩出来。加上光线昏暗,许多年没爬山,夏明晗也手生,好几次都险些要滑下山。
晚上的山里格外阴森,吹到身上的风冷到骨子里。夏明晗穿短袖T恤,好不容易和正经开凿出来的大路汇合,他经不住冷,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再走上山头看时,石碑前后的风景又有变化。石亭加大了,石碑前造了个莲花池,有人往里面扔钱,已经积了不少,在月光下泛出清冷的光。原先石碑边上的花圃都没了踪影,夏明晗左顾右看,脚上跨出一小步比划着离开石碑的距离,嘴里念叨,“应该在这里吧。”
可惜的是他找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盖上石块,怎么看他都没法掀开它。夏明晗有些不乐意,蹲在地上瞧了它半天,点上口袋里最后一支烟。他用手掌夹着烟,朝石板拜了三拜才开始吞云吐雾。
他往上下走时遇到两个晚上来巡夜的人,夏明晗随口就撒谎,“我在树林里睡着了。”
那两人起先不信,夏明晗把那情形描绘得有声有色,好像他真在这树林里睡着过似的。那两人半信半疑和他走到山脚,也没问他再多收门票前就放他走了。夏明晗沿着已经关门的旅游商品一条街走,边走边盘算自己有什么地方可去。
 
 
2010-12-24 16:14 回复 
为欢几何 
不见浮生 
134位粉丝 
12楼
 
渣攻的名字很小白啊
是不是会成为前渣攻?
 
2010-12-24 16:15 回复 
 
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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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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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曾晓文给夏明晗叫了外卖,让他在房间里吃,他换了套衣服从外面锁上门,不知又跑哪里去潇洒。夏明晗捧着隔热粥碗,坐在床边看电视。电视上恰巧放映叶非的电影,并不是很新的片子,那时他才刚出道没多久,演一个抢眼的男配角。故事有些荒诞,讲五个大学好友,毕业之后无所事事,其中算是领头大哥的角色看上了他们高中附近银行的一个业务员。于是五人决定策划一场劫案,最后让领头大哥英雄救美,好给漂亮的业务员留下深刻印象。
没想到他们预谋的日子当天,银行真的发生劫案,他们这帮假劫匪碰上了真刀真枪的真劫匪。两路人马堵在银行里一片混战,漂亮业务员被真劫匪压到金库去取钱。假劫匪控制住了看守他们的两个真劫匪,放走人质,通知了警丅察。警丅察和领头大哥几乎同时出现,得知银行真的被抢,忙问他们漂亮业务员去了哪里,大家都劝他不要贸然行动,毕竟对方手上有枪。领头大哥却是满腔热血,不顾劝阻往金库里冲。
他跑到金库里却看到几名劫匪都脱下了面罩往口袋里运钱,漂亮业务员也气定神闲地一边和周围几名劫匪聊天一边搬钱。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冲了进来,漂亮业务员毫不犹豫地拔枪射杀了他,之后他们便迅速撤离。影片在警车追捕劫匪的追车场面中结束了。
夏明晗嚼着及第粥里的猪肝想,这算是大哥的悲剧,劫匪的喜剧?
叶非在里面演那个有些傻缺的领头大哥,出场不多,全身上下都写满“热血”这两个字似的。夏明晗看他那场被枪打死的戏演得不错,等到跑演员表时,才发现,原来那个始终带着面具的劫匪老大也是叶非演的。
这倒有些出人意料,劫匪老大一出场就是爆银行保安头的血腥场面,整本电影都只能看到他露在面罩外面的眼,冷到让人不寒而栗。和愣头青大哥走得是截然不同的路线。
叶非的演技全在他那双眼睛里。就算他不出声,不作任何动作,你看着他的眼,你也知道他在演什么。
一个演员能有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算是上帝的恩赐吧。
夏明晗拿手背抹了抹嘴,把一次性碗和勺放到床头柜上,关上灯,窝到被子里蜷成一团。
不太妙。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叶非那双黑到极致的瞳。晚上发梦,梦到那个劫匪老大。他用他冷峻的眼盯住他,夏明晗瞬间感觉自己掉进冰窟窿里,他怕水,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水,脚也抽筋了。叶非的眼在水里还不放过他,死死盯着他。他快窒息,要溺水,无法呼吸,他快要死了。
恐惧从他心里滋生出来,蔓延至他四肢百骸,将他行动冰封,他似乎回到那时车祸现场。
所有人都被困在下沉的汽车里,只有他活了下来。他们都叫他杀人凶手。
夏明晗从梦里面惊醒时曾晓文还没回来,他爬起来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终于是找到包烟。他从自己裤兜里挖出打火机,躲到浴室里开着排气扇一根接着一根抽。
他被方才的梦吓出身冷汗,一直拿手去抹脸,夹着烟的手不停抖。他喉咙痒,鼻子里也不舒服,空空的,吸进去的空气跑不进肺里,不知溜到哪里。他把烟放在梳洗台上,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手指才沾到水,就触电似地缩了回去。他揉着头发,双眼泛起血丝,冲到卧室门口拍着锁上的门大喊曾晓文。
他拍门板拍得手疼,又去转门把手,喊到后来他急了,抬脚踹门。可惜卧室房门质量过硬,被他鼓弄半天,毫发无损。夏明晗气得胃疼,蹲到地上咬牙切齿抓头发。他大口喘气却还是觉得空气稀薄,要得高原反应似地头疼,恶心,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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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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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鬼叫什么?”
开门得却不是曾晓文,夏明晗抬头去看,见是美莎,问她曾晓文在哪里。美莎看他模样狼狈,上前俯下身端详他脸,问他怎么了。
“曾晓文呢,他人在哪里?”夏明晗别过脸不去看她,嘴里说着自己没事。美莎摸他额头,温度也不高,不像是发烧烧坏脑子,倒像是犯了什么瘾。
夏明晗推开她手,追问她曾晓文去向。美莎撇撇嘴,没好气地埋怨道:“他和帅哥兜风去啦。”
夏明晗向她要手机,说是要给曾晓文打电话。美莎给是给了,嘴上劝他还是别打,说打也是白搭,“他从没接过我电话,都是他找我。”
果然打过去通通都是忙音,转到留言信箱,后来电话还被掐断。夏明晗忍不住爆出脏话,美莎担心地看他,“我去倒杯热水给你喝吧。”
夏明晗依旧保持半蹲姿势,他指指外面,问美莎,“结束了吗?”
美莎点头,“结束了,在收拾呢。”
夏明晗勉强站起来,把手机塞回美莎手里,让她早点休息就走了出去。美莎看他嘴唇发白,怕他真要出什么事,跟在夏明晗后面没走。夏明晗走到书房,转身就锁上门,没让她再跟进来。
书房里还没人来整理,一片狼藉,酒瓶倒了满桌,沙发上堆着几件内衣,地上还散落一只血红色高跟鞋。夏明晗到书桌边上把每个抽屉都拉开,里面杂物全被他翻倒出来。书桌里找不到他就满房间地找,找到曾晓文终于回家也没任何收获。
曾晓文看到书桌里东西全被他倒出来,不悦地问他怎么不打电话给他。
夏明晗对他打个手势,他说不出话。曾晓文不紧不慢拉开书柜,露出保险箱,按了串密码,才给夏明晗扔过去个药瓶。
“少吃点。”曾晓文走到他边上抓着他胳膊把他提到沙发上,夏明晗的手太抖,怎么都拧不开药瓶。曾晓文拿过来开了瓶盖,倒了三粒药片在手上让他张嘴。
夏明晗嘴唇打着哆嗦,眼里只有那瓶药,伸手就要抢药瓶。曾晓文手往后缩,皱着眉瞪他,让他老实点。看着夏明晗干吞下药片,曾晓文把药瓶放会保险箱里,再回头看时,夏明晗已经躺倒在沙发上了,似是睡着了。
曾晓文整理好地上文件,从卧室里抱了床被子给夏明晗盖上。折腾半宿,已近天明,夏明晗枕着没了主人的内衣睡得安稳,曾晓文凑到他脖子边嗅了嗅,一股烟味扑面而来,难闻得让他皱起眉。
他走到外面就给summer打去电话,关照她安排夏明晗去叶非的电影试镜。
summer还没睡醒,听到这消息还以为自己在发梦,连问了两遍,“他答应了?”
在得到曾晓文肯定的答复之后,她笑出声,对曾晓文说,“老板,你会不会太关心他啦。”
曾晓文没回答就挂了电话,summer吐吐舌头,搞不懂这电影究竟有什么魔力,他硬是要把夏明晗推上银屏。老板的心思summer也没敢太费尽琢磨,想来想去他们两人都是笔糊涂账。summer的回笼觉睡到九点,窝在床上给叶清打电话。
昨晚叶清得知夏明晗推掉这戏时没完没了地打summer电话, summer编了许多理由,说夏明晗没经验,说他形象不好,说他要拖垮票房。叶清将这些全都一一反驳,号称没经验可以教,这角色没要求他形象好到青年模范那水准。一旦他参演,有的是新闻可以拿来炒,担心票房那是多余。
这回,听到summer说夏明晗考虑了一晚,决定出演。叶清顿了片刻,蹦出俩字。
“闹腾。”
 
 
2010-12-24 16:53 回复 
 
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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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summer让他海涵,说夏明晗这人就是爱折腾,变来变去,总是没个准数。
叶清也没再抱怨,说是今天他们已经去摄影棚搭景,还找了几个重要角色试妆,让summer带夏明晗一起去。summer还开玩笑,让他们多选几个再挑挑,叶清却讲,“叶非说了,薛寒就是他了,别人来演他还不要。要不然我昨晚和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summer怕夏明晗又生出什么事端,干脆到曾晓文家里堵他。曾晓文这次亲自出马开车载他去试妆, summer被这阵势吓到,坐在后座一个劲对夏明晗使眼色,警告他今天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夏明晗没什么精神,靠在车门上懒洋洋地微眯着眼。他穿了件长袖格纹衬衣,纽扣扣到脖子,把上半身封得严严实实的。牛仔裤的裤脚卷起,露出细瘦脚踝,看上去怪可怜地,像个病人。
summer给他打气,让他待会儿好好表现。夏明晗瞥她一眼,抱着胳膊捂住肚子没回应。
他不说话,曾晓文也不说话,只有舒缓的古典乐在沉默中游走。摄影棚说近不近,说远也没那么远,四十多分钟车程让summer如坐针毡,说话也找不到话题,不说话更觉得尴尬。summer干脆用电话远程遥控即将上综艺节目的方原,到后来方原都嫌她麻烦,不再接她电话。
下了车,曾晓文领头,她殿后,把夏明晗挤在中间押送进了六号摄影棚。里面有工人在布置内景,三人走到棚后化妆间时,造型师米雅正在何馨惠身上比划两条项链。
米雅从前做时尚杂志主编,在国外时尚圈都小有名气,她和叶非私交不错,这次以友情价出面帮忙。summer看这阵势还挺为夏明晗高兴,心想他混了这么多年也终于是赶上了次大制作。她再看看夏明晗,这家伙打着哈欠,疲倦眼神扫过化妆间众人,全然没有半点激动,紧绷的嘴角反而还带着些许不情愿。
何馨惠在等身长的镜子里看到他们,拍拍米雅手背,转身就和夏明晗打招呼。
“曾老板。”她这一声称呼让化妆间里所有忙碌的人都看了过来。曾晓文朝她点点头,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了几页。
夏明晗也没规矩,坐到离曾晓文不远的空座上趴到桌上打起瞌睡。summer和何馨惠的助理cindy客套了几句,得知叶非正在里间看女主角的试妆效果。她想了会儿还是决定在外面等着,何馨惠和她聊,问她最近忙不忙,说是很久没见到她。
summer应酬着说都是瞎忙活,她瞄着在打盹的夏明晗和翻看杂志的曾晓文,有些走神,随口就夸何馨惠身上戏服性感。cindy听了,噗哧笑出了声。何馨惠从米雅手里选了条金光闪闪的项链戴上,在镜子前昂着下巴左看右看,对summer说道,“当然性感啦,要去街上拉客的嘛。”
summer脸上尴尬,一时没想到戏里有个这样的角色。cindy在旁给她台阶下,说,“惠姐是演薛寒的妈妈。”
summer忙说,“这不是在考化妆师吗,岂不是要帮惠姐画老好几十岁?”
何馨惠听着高兴,指着正在给其他演员化妆的阿森说,“那就要看他本事咯。”
说到这里,叶非和作清纯学丅生妹打扮的蔡仪走了出来。蔡仪科班出生,和叶非同属悦意娱乐,算得上是悦意最近热捧的新星之一。叶非的电影,没道理不给这个小师妹露脸的机会。
蔡仪从前专演话剧,签了悦意之后才逐渐把重心转移到大银幕上。大约是涉世未深,她身上有种纯真气质,笑起来是典型的邻家姑娘,挺讨人喜欢。
summer本来就有意想邀她出演方原新专辑主打歌的MV,苦于她档期太慢,这会儿终于让她见到本人,summer琢磨着怎么也得让她挤出个档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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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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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叶非先是看到了曾晓文,同他微笑致意,走在最后的叶清跑上去和曾晓文寒暄,问他近况。曾晓文一句“很好”就再没开腔,叶非让蔡仪先去拍定装照,他走到夏明晗边上轻轻拍了拍他肩。
夏明晗猛地抬头,对上他眼。叶非招呼阿森过去,阿森看到夏明晗脸哎呀一声捂住嘴,夸张地往后倒退半步,“你要去演吸血鬼都不用化妆啦。”
夏明晗还故意对他龇牙。叶非笑笑,问他是不是在生病。夏明晗摇头,霍然站起,“是不是要试衣服?”
叶非让米雅给他拿身衣服,还想让他去试衣间里去换,没料到夏明晗站在原地就把衬衣给脱了,露出一身暧昧痕迹。几乎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去看曾晓文,他却还镇定自若看着杂志。
summer拿了米雅手上衣裤和鞋,在夏明晗还没说出什么古怪话时,连忙把他往试衣间里拉。
夏明晗换上衣服,套上靴子出来,走到镜子前,何馨惠吹了个唿哨,“摇滚青年噢。”
阿森把夏明晗拉到椅子上座下,指着他就对叶非说,“我看他都不用化妆啦,你找的就是这么个人。”
叶清摸着下巴,“还真像嗑药嗑多了,还没醒。”
summer觉得这话怎么听都没有半点夸他的意味。曾晓文已合上杂志,打量起夏明晗这身装扮,嘴角扬起,微微颔首,好似褒奖。
米雅又给夏明晗拿来戒指和耳钉,戒指倒还好办,总有一个手指套得进。可耳洞就有些麻烦了,夏明晗撩开头发给米雅看,他没有耳洞。
叶清说,“现场打洞?”
夏明晗没拒绝也没同意,等真有人把打洞器送过来,他说他要自己去打。他从米雅手上拿了耳钉,问了左右耳各要几个之后就往试衣间里走。
他出来的时候,耳朵上还在流血, summer拿纸巾给他擦,幸好衣服上没滴到血。叶非让他走远走近,转身蹲下,摆了几个姿势。他看得满意,笑着对夏明晗说,“你就是薛寒。”
夏明晗露出丝微笑,阿森拿了画盘和画笔找几个化妆师一起准备给夏明晗双手画纹身。
夏明晗看了眼草图,问叶非,“这是谁画的?”
叶非想了会儿,又问叶清,“是池芳自己画的吗?”
叶清耸肩,“你等她等会儿过来自己问她呗。”
池芳到时其余一干演员的定装照已经完成,化妆间里只剩下还在给夏明晗画文身的几个化妆师,翻看剧本的叶非还有同夏明晗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曾晓文。summer还在角落里软磨硬泡蔡仪的档期。
池芳来得匆忙,见了夏明晗,对他两手的半成品纹身挺满意。叶非介绍两人认识,夏明晗抬眼看着她,眼生,不认识。
池芳从包里拿出张图,说是要给薛寒背上加的纹身。叶非拿了图去看,图是不错,只是他觉得会太浪费时间。池芳据理力争,说这纹身至关重要,她还给夏明晗加了场薛寒刺背上纹身的戏。
叶非同她讨论着剧本,夏明晗问曾晓文现在几点。曾晓文把手表凑到他面前,夏明晗说饿了。曾晓文答应他拍好照带他去吃饭。
叶非最后还是决定要那场纹身的戏。阿森听了,连连摇头,忙着给自己申请加班工资,他带来的两个化妆师也跟着起哄。叶非忙说不会亏待他们,等会儿收工就一起吃饭,一直等在边上无所事事的摄影师小甲不干了,也嚷嚷着要叶非请客。
夏明晗背上要画的纹身不大,一个圆形图案,像是几个字母纠缠在一起,别致漂亮。池芳要求阿森帮他画在右侧的肩胛骨上。夏明晗脱了衣服趴在桌上,胳膊上的烫伤毫无意外地暴露在外面,叶非关切问他怎么弄伤的。
夏明晗眼也没眨就说,“我被人S/M。”
阿森没忍住笑,拿眼角余光关注曾晓文的反应。曾大老板一脸没事人似地看着那即将成形的纹身,眼里有若有似无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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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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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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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曾晓文给夏明晗叫了外卖,让他在房间里吃,他换了套衣服从外面锁上门,不知又跑哪里去潇洒。夏明晗捧着隔热粥碗,坐在床边看电视。电视上恰巧放映叶非的电影,并不是很新的片子,那时他才刚出道没多久,演一个抢眼的男配角。故事有些荒诞,讲五个大学好友,毕业之后无所事事,其中算是领头大哥的角色看上了他们高中附近银行的一个业务员。于是五人决定策划一场劫案,最后让领头大哥英雄救美,好给漂亮的业务员留下深刻印象。
没想到他们预谋的日子当天,银行真的发生劫案,他们这帮假劫匪碰上了真刀真枪的真劫匪。两路人马堵在银行里一片混战,漂亮业务员被真劫匪压到金库去取钱。假劫匪控制住了看守他们的两个真劫匪,放走人质,通知了警丅察。警丅察和领头大哥几乎同时出现,得知银行真的被抢,忙问他们漂亮业务员去了哪里,大家都劝他不要贸然行动,毕竟对方手上有枪。领头大哥却是满腔热血,不顾劝阻往金库里冲。
他跑到金库里却看到几名劫匪都脱下了面罩往口袋里运钱,漂亮业务员也气定神闲地一边和周围几名劫匪聊天一边搬钱。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冲了进来,漂亮业务员毫不犹豫地拔枪射杀了他,之后他们便迅速撤离。影片在警车追捕劫匪的追车场面中结束了。
夏明晗嚼着及第粥里的猪肝想,这算是大哥的悲剧,劫匪的喜剧?
叶非在里面演那个有些傻缺的领头大哥,出场不多,全身上下都写满“热血”这两个字似的。夏明晗看他那场被枪打死的戏演得不错,等到跑演员表时,才发现,原来那个始终带着面具的劫匪老大也是叶非演的。
这倒有些出人意料,劫匪老大一出场就是爆银行保安头的血腥场面,整本电影都只能看到他露在面罩外面的眼,冷到让人不寒而栗。和愣头青大哥走得是截然不同的路线。
叶非的演技全在他那双眼睛里。就算他不出声,不作任何动作,你看着他的眼,你也知道他在演什么。
一个演员能有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算是上帝的恩赐吧。
夏明晗拿手背抹了抹嘴,把一次性碗和勺放到床头柜上,关上灯,窝到被子里蜷成一团。
不太妙。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叶非那双黑到极致的瞳。晚上发梦,梦到那个劫匪老大。他用他冷峻的眼盯住他,夏明晗瞬间感觉自己掉进冰窟窿里,他怕水,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水,脚也抽筋了。叶非的眼在水里还不放过他,死死盯着他。他快窒息,要溺水,无法呼吸,他快要死了。
恐惧从他心里滋生出来,蔓延至他四肢百骸,将他行动冰封,他似乎回到那时车祸现场。
所有人都被困在下沉的汽车里,只有他活了下来。他们都叫他杀人凶手。
夏明晗从梦里面惊醒时曾晓文还没回来,他爬起来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终于是找到包烟。他从自己裤兜里挖出打火机,躲到浴室里开着排气扇一根接着一根抽。
他被方才的梦吓出身冷汗,一直拿手去抹脸,夹着烟的手不停抖。他喉咙痒,鼻子里也不舒服,空空的,吸进去的空气跑不进肺里,不知溜到哪里。他把烟放在梳洗台上,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手指才沾到水,就触电似地缩了回去。他揉着头发,双眼泛起血丝,冲到卧室门口拍着锁上的门大喊曾晓文。
他拍门板拍得手疼,又去转门把手,喊到后来他急了,抬脚踹门。可惜卧室房门质量过硬,被他鼓弄半天,毫发无损。夏明晗气得胃疼,蹲到地上咬牙切齿抓头发。他大口喘气却还是觉得空气稀薄,要得高原反应似地头疼,恶心,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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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鬼叫什么?”
开门得却不是曾晓文,夏明晗抬头去看,见是美莎,问她曾晓文在哪里。美莎看他模样狼狈,上前俯下身端详他脸,问他怎么了。
“曾晓文呢,他人在哪里?”夏明晗别过脸不去看她,嘴里说着自己没事。美莎摸他额头,温度也不高,不像是发烧烧坏脑子,倒像是犯了什么瘾。
夏明晗推开她手,追问她曾晓文去向。美莎撇撇嘴,没好气地埋怨道:“他和帅哥兜风去啦。”
夏明晗向她要手机,说是要给曾晓文打电话。美莎给是给了,嘴上劝他还是别打,说打也是白搭,“他从没接过我电话,都是他找我。”
果然打过去通通都是忙音,转到留言信箱,后来电话还被掐断。夏明晗忍不住爆出脏话,美莎担心地看他,“我去倒杯热水给你喝吧。”
夏明晗依旧保持半蹲姿势,他指指外面,问美莎,“结束了吗?”
美莎点头,“结束了,在收拾呢。”
夏明晗勉强站起来,把手机塞回美莎手里,让她早点休息就走了出去。美莎看他嘴唇发白,怕他真要出什么事,跟在夏明晗后面没走。夏明晗走到书房,转身就锁上门,没让她再跟进来。
书房里还没人来整理,一片狼藉,酒瓶倒了满桌,沙发上堆着几件内衣,地上还散落一只血红色高跟鞋。夏明晗到书桌边上把每个抽屉都拉开,里面杂物全被他翻倒出来。书桌里找不到他就满房间地找,找到曾晓文终于回家也没任何收获。
曾晓文看到书桌里东西全被他倒出来,不悦地问他怎么不打电话给他。
夏明晗对他打个手势,他说不出话。曾晓文不紧不慢拉开书柜,露出保险箱,按了串密码,才给夏明晗扔过去个药瓶。
“少吃点。”曾晓文走到他边上抓着他胳膊把他提到沙发上,夏明晗的手太抖,怎么都拧不开药瓶。曾晓文拿过来开了瓶盖,倒了三粒药片在手上让他张嘴。
夏明晗嘴唇打着哆嗦,眼里只有那瓶药,伸手就要抢药瓶。曾晓文手往后缩,皱着眉瞪他,让他老实点。看着夏明晗干吞下药片,曾晓文把药瓶放会保险箱里,再回头看时,夏明晗已经躺倒在沙发上了,似是睡着了。
曾晓文整理好地上文件,从卧室里抱了床被子给夏明晗盖上。折腾半宿,已近天明,夏明晗枕着没了主人的内衣睡得安稳,曾晓文凑到他脖子边嗅了嗅,一股烟味扑面而来,难闻得让他皱起眉。
他走到外面就给summer打去电话,关照她安排夏明晗去叶非的电影试镜。
summer还没睡醒,听到这消息还以为自己在发梦,连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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