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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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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你 by 海神之戟

 

不是我说你 by 海神之戟
 
 
1.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
 
祁哥顺手操起竹棍,往王乐身上招呼,骂道“X你大爷……王……王乐……你……就……就个渣!唐……唐……唐少爷……是……是你……能……能玩的吗?”
祁哥生来就这毛病,说话总像开破收音机,反反复复,唠唠叨叨。一旁的唐尧却脸黑了。心里斥骂著,蠢货,究竟谁玩谁?
 
王乐像条泥鳅,在仓库的水泥地上,横闪竖扭。没脸没皮地喊著“我知错了,唐少爷,我知错了!不该玩你的,小的不敢玩你的”
 
唐尧推推眼镜,像是忍著暴怒。半晌,轻轻扫过边上的保镖,露出满口白晃晃的牙,极有涵养道“愣著干嘛?还不给我往死你打──”
 
王乐哭天抢地的嚎,喊祖宗,喊玉皇大帝,喊太上老君。喊唐尧你个王八羔子,小爷让你玩。竟然倒打一耙。当然最後那句,他只敢在心里吼吼…
 
王乐是盛行夜总会的小保安。别说他近朱者赤,W市数一数二的夜总会里搞什麽勾当,他可是一清二楚。好歹,他也是反扫黄运动的先头兵。当经理在大堂拖延时间,他就从後门溜进包厢通风报个信,救无数小姐少爷於危难。夜总会里的小姐少爷念他的恩情,一直对他挺和气。有时头疼脑热要个什麽药,都会给些小费,让他去周边药店跑跑腿。所以王乐除了每月安稳的工资,还有一笔额外的小费。
 
王乐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的。也不吸烟,偶尔和兄弟出去改善个夥食。因为不太乱花钱,渐渐的,小金库也丰盈了起来。
 
俗语说的好,树大招风。盛行虽然暗传,背後藏著几个了不得的股东。但毕竟是做著灰色兼之黑色生意的。防不了哪天,如来佛祖就降下个佛手印,把那几只得瑟的孙猴子压得翻不了身。有了这个打算,王乐已未雨绸缪,起了退意。只是平时逛逛人才招聘,想著先寻个下家要紧。
 
那天孤儿院里来电话,说是院长奶奶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王乐难得请了假,赶到医院时,院长奶奶正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院长奶奶的心疾,一直是几十年的老毛病。王乐还记得小时候,院长奶奶心疾发作,坐在草地上起不来。王乐还急得跑出去为她拿药瓶。院长奶奶一生都未嫁人。退休前曾经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小学教师。退休後,就萌发了要开办孤儿院的念头。一家一当都扑在了孤儿院上。把所有孤苦无助的孩子当作己出。只可惜,院长奶奶白白养活了那麽多白眼狼。真到是出了事,除了王乐还记著旧日的养育恩情,昔日孤儿院的孩子都仿佛人间蒸发,连个屁都不放。
 
院长奶奶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三天。除去抢救,那些救命的进口药,不算上每天的护工费,一个晚上就要好几千块。想著别人好歹是住星级酒店,一夜掷千金。谁想,医院原来更黑心,更会死里捞钱!四天後,院长奶奶终於从监护室里转到普通病房。王乐提著黑鱼汤去看她。老太太拉著他的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存折。王乐打开一看,也就两万多点。老太太眯著眼,握住王乐的手。说是过两天就让他给办出院。进医院看病的钱,从她自己的积蓄里扣除。她不会动孤儿院一分钱,也更不会用王乐一分钱。
 
王乐站在那里,一下子百感交集,险险就鼻子酸了。老太太的善名在外,偶尔会有好心的民营企业家捐个善款发个物资。再加上老太太也有退休工资,原本日子不会那麽清贫。想到此处,王乐忍不住把那群白眼狼加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老太太一心为这群孤儿著想,要不是为了他们,何以至此!
 
王乐不敢实话实说,就这两万块也就够付前三天的费用。况且人家医生还说,老太太的心脏毛病,药物已经完全无效了。除非给按个好点的心脏起搏器,否则经不起再折腾。王乐问,那按一个得多少钱?医生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牌子也不一样。还分心房按需型,心室按需型,单腔起搏器,双腔起搏器。老太太的情况比较严重,就该按个双腔的起搏器。而起搏器的价格,再加上手术费,住院费,後期的药费。林林总总地少说也要十几万。
 
王乐一咬牙,从租的小屋里拿出存折。跑到银行一查,倒是有五万多。可这点钱刚够买小半个起搏器。他一不偷二不抢的,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弄那麽多钱。
 
就这样,请假过後,王乐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夜总会当班。盛行是配备完善的夜总会。後面有几间外人禁止入内的化妆室和休息房。说来也巧,王乐腰里插著对讲机,正在後面巡逻。路过少爷们的休息室,门虚掩著。王乐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见是两个模样漂亮的少爷在聊天。
其中一个,王乐还认识,叫小涵,是盛行中的少爷台柱。王乐也曾暗嗤,想著男人和男人有什麽好玩的。有钱人都TM变态了!後来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他一眼,才知道男人也是能用玉肌冰骨来形容的。王乐想想,都能抖下一身鸡皮疙瘩。
 
其中一个在抱怨客人越发抠门难伺候了,一边又羡慕小涵总有老主顾照应著。说是最近连唐家的少爷唐尧都跑来捧场。小涵虽然不说什麽,可眉眼间自是一派春风得意的。想想唐尧是谁,他爸爸年轻时是军政区的司令员,後来被调配到W市做了副市长。现在退休在家,但唐家的根基与德望还是盘结在里面的。无论是谁,都得给三分薄面的。而且这几年,唐家还有了自己的产业,日进万金稍显夸张,日进千金却犹显不足。
 
唐少爷确实捧著他,可做到台柱的小涵也非常人。同样懂得欲擒故纵,越是容易得到,越是无趣的道理。想要长时间的得宠,就必须耍些心机,偶尔冒险一二。
 
原本小涵口里的勾心斗角,王乐也没多大兴趣。不过听到小涵经不住他人询问,偶露口风,说唐尧对床伴异常大方。只要伺候的好,床上总是几万一给的。
 
王乐先是一愣,然後心里极度不平衡起来。想想他每日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累。连些小兴趣小爱好都不敢有。才挣得那麽些钱。那唐家少爷只要勾勾小手指,就从天降下横财巨财。
 
小涵说前几晚刚接待过唐少爷了,今晚再处一块,怕嘴刁的唐少爷腻味了。他和经理说过身体不适,谁都不接待了……
 
王乐心底骂唐尧败家,不要脸。连男人的屁股也玩。自己走著走著,却走到唐少爷的VIP包厢外。
 
才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响亮的玻璃破碎声。门内一个男人正破口大骂著“那些骚货,给几分好脸,就蹬鼻子上眼!生病?!X他大爷的。听兄弟说,昨晚才接待一个台湾老板。大哥,你等著,兄弟绑也把他绑来”
擎业集团的小开叶唯实骂骂咧咧,一面作势要出去抓少爷小涵。
 
唐尧今天和人谈生意,多喝了点酒,赶完饭局过来,又被叶唯实多灌了几杯。早已有些醉意蒙蒙了。今天小涵生病,深得他心。那小贱人花样繁多,在床上也叫得够味。但今天唐尧实在没心思,只想回家睡觉。因为叶唯实与唐家生意往来密切,一时间别人如此兄弟义气,也不能拂他人好意。
 
唐尧醉得迷迷糊糊。叶唯实忽然兴冲冲地跑过来“大哥,好事定了!原来是玩欲擒故纵。门口小保安说,小涵在另一间包厢里等你!我让他扶你过去!记著,千万要死里整那个小骚货!看他下回还敢不敢爬我们兄弟头上──”
 
唐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瞧见门口确实站著一个人──小平头,不高不矮的个。就是有些瘦。瘦得连保安制服都能穿出两袖清风的味道来!
 
王乐打开包厢门,先看见一个长满青春痘的男人。王乐以为是唐尧,就在心底鄙视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骂他唐麻子。後来才发现,原来真皮沙发上还坐著另一个男人。男人的侧脸非常的标致。要说五官精致,连盛行的台柱也未必能与之相较。男人正眯著眼,头靠在沙发上,曲起弧线漂亮的脖子。挺括的高级西装下,领口的衬衫被解了两粒纽扣。颇有些野性的味道。直到叶唯实走到他跟前,恭恭敬敬地喊男人唐哥,王乐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原来坐在沙发上的英俊男人,才是唐家少爷唐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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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就是为了训练速度的。计划是两个月内要完结的。
 
 
 
 
2.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
 
把唐尧扶在手上,王乐一下子战战兢兢起来。计划想得太快,而施行起来又太过容易了。
 
靠著对盛行的地理位置了解,王乐知道在三层楼里一直有个独立的小包厢。里面常堆些纸盒,虽然有张大沙发,不过都是把它当仓库的。一般不会有人进来。
 
王乐避过众人,爬了安全通道,终於把唐尧带到三层楼的小包厢里。为了以防万一,王乐还反锁了包厢。王乐把迷糊的唐尧安置在一张转角沙发上。自己则动手收拾起房间内的纸盒。直到房间内腾出了足够的地方,王乐把两张长沙发并拢,组成一张不小的床。唐尧躺在“沙发床”上,以为回到了自己家,真的呼呼大睡起来。王乐深吸一口气,做了会心理建设,又伸手摸了摸裤袋里顺来的避孕套。
 
只要肯舍得屁股,这来钱多容易啊!少爷小涵说,唐尧在床上最会一掷千金,伺候得好,一夜几万手到擒来。
 
王乐走上前去,跪坐在唐尧身上。一件一件地脱著他的衣服。直到露出精壮不失肌肉的优美身体。摸到对方黑色的CK内裤上,王乐咬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嘶得扯下来。露出深红色的粗大男根。王乐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对著裸体唐尧,特别是小唐尧拍了许多张静物照。
 
王乐看拍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解下自己的衣服。王乐虽然没权没势,还是个穷保镖,但是脑子却不笨。这拍裸照威胁与和人通奸留下纪念,连法律的定性都不同。若是只用裸照去诈唐少爷的钱,恐怕钱还没拿到,人先被沈湖了。但是若一口咬定,唐少爷酒後乱性,要了他,也不怕他不认账。既然少爷小涵能一晚上拿到好几万,那王乐想著自己的身价也不能低。怎麽说还是原装未拆封的雏儿!
 
没一会儿,王乐也脱得精光光。原以为自己一定会严重的同性相斥。没想到唐少爷的身体还没有给自己太过恶心的感觉。王乐用几根手指头拈著那块沈甸甸的肉。想著该怎麽照料它。王乐虽没有做过少爷,不过也算耳闻目染了底蕴深厚的企业文化,步骤措施不算一窍不通。王乐想小爷还从没被人伺候过呢,今天就要伺候你大爷的!一边愤愤地想著,一边用手指在肉块上时轻时缓地揉捏著。另一只手则伺候著左右两颗圆球。
 
王乐从根部往伞端捋去,不一会儿深色的肉块颤巍巍地翘了起来,端口渗出的白色液体沾满手指。王乐咬开避孕套的外沿,把避孕套一古脑罩上去。处理完唐尧的,轮到处理自己的。王乐用手比划了一下对方的尺寸,又不太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後面。那麽小的嘴,平时一个便秘就让自己死过去活过来的。如果塞进去,岂不是要活活疼死人!此时想起那些天赋异能的少爷们,王乐对他们的敬仰真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唐尧睡得很不安稳,甚至觉得被子太重,胸口很是憋气。难道鬼压床了?他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瞧见腰上坐著一个裸体男人。唐尧酒还未醒,否则又怎会在梦中见到赤条条的小保安呢?!王乐还在考虑上哪儿搞一只润滑剂。唐尧已经猛虎翻身,把他压到了身下。唐尧的手摸过王乐骨瘦如柴的肩胛,一面伸出舌头舔咬他胸前的豆豆。王乐愣了半秒锺,然後开始拼命挣扎。要明白合奸与被强迫奸淫还是差得很远。或者可以这样说,有人能忍受自己去强奸别人。虽然他也是下面的那一个。却无法忍受别人去强奸他。
 
唐尧的脑海里还盘绕著叶唯实的话,干死这个小骚货,让他懂得分寸。
 
王乐挣得急了,被唐尧一巴掌打脸上。王乐刚想啐一口,呸,老子不干了!唐尧咬著他的耳朵,含糊地说,一巴掌两千块!王乐的眼睛险些脱了框。想著有钱人原来就是这样烧钱的。因为一巴掌多得了几千块,王乐又觉得不亏了。
 
唐尧自始以为身下的是小涵,原本想下手温柔些,可想到他今天拿乔拿得过分了,反让唐尧的少爷性子冒上来。唐尧的手摸到王乐没几两肉的臀部,王乐像条僵死的鱼,想动又不敢动。唐尧一出手,硬捅了两根手指进去。王乐呲著牙,没把眉毛抖下来。你XXX的,还把不把老子当人看啊?!更可恨的是,王乐还没做好十足的准备,唐尧一下子抽出手指,马不停蹄地提鸟上阵。如果手指已经让天生比人狭窄的王乐火辣辣的疼,那後头的小唐尧绝对让王乐痛得想立刻人间蒸发。
 
王乐“嘶嘶”地抽著凉气,一边嚷嚷著“流血了,一定流血了。”
 
唐尧也觉得今天小涵的後面,似乎比往常要紧致得多。遂不正经地调笑道“难为你了,原来为了我们享受,去做了那样的手术!”
 
王乐不懂唐尧的意思,翻白眼问道“什麽手术?”
 
唐尧不怀好意地笑笑,说著与华丽外表完全不相称的下流荤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做少爷的,每隔不久都得把屁眼缩缩──否则就一大松货”
 
饶是王乐没脸没皮没心没肺,不禁羞得屁股尖都红了。NND,老子可是实打实的原装货。呸,你TM才是大松货呢,还算绿林好手,连原装货都认不出!
 
唐尧今天确实多喝了些酒,王乐的屁股蛋子缩得又紧。唐尧意兴乍起,觉得从没有那麽爽快过。一开始还九浅一深地挺,後来王乐的嘴里渐渐溢出些破碎的呻吟,其实是在那儿喊疼呢。唐尧越发亢奋,开始快马扬鞭。对著王乐後面的小嘴全部捅去,又整根抽去,反复循环。唐尧在那方面实属有天分,体力不错,爆发力更惊人。王乐被他捅得几乎要岔气,想著真不是人受的,真不是人受的啊……
 
 
 
 
3.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
 
唐尧睁眼醒来,先是一阵神清气爽。昨晚疯狂的画面还依稀浮现。唐尧环顾了下四周,各种纸盒杂七杂八地堆在一旁,简直摇摇欲坠。唐尧皱起眉,往怀里一看。哪还有肌肤如玉面若桃花的漂亮少爷,一个瘦得肋骨丛生的陌生男人正闭著眼,不舒服地哼哼著。
 
唐尧惊得不轻,跳下“沙发床”,一把撩起地上的CK内裤,又迅速套上被揉皱的西裤。看见扔在脚边的是被使用过的避孕套。唐尧的脸更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你TM是谁──”
王乐赤身裸体,被人从“沙发床”上像抓小鸡大力拎起来。
 
王乐被唐尧折磨了一夜,不但全身酸软,屁股後面一动,更是痛彻心扉。王乐还哼哼了两下“轻……轻点──你以为老子的屁股蛋是不锈钢做呐?”
 
王乐不说还好,唐尧一听更来气。想他的才貌地位家境,再饥不择食,也不会找眼前的货色。
唐尧一脚把王乐踹翻在地,气势汹汹道“快说,我怎麽会睡在这里!小涵呢?”
 
王乐此时也有些不高兴。想著再不济,也是本大爷舍屁股伺候你一晚上。妈的,良心被狗吃掉了。王乐也不穿衣服,只是坐在地上,仰头看向唐尧,冷笑道“唐少爷,你还真会说笑。这哪来的小涵?只有小爷白白被你玩了一晚上!证据要不要?唐少爷你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验验伤!喏”王乐无赖地指著地上的避孕套“这些你也能查查,究竟是谁播得种!”
 
唐尧是谁?从小被众星捧月伺候著巴结著,想想W市里还没有人敢这样威胁他。唐尧不禁火冒三丈,冷哼道“你想怎麽样?要威胁我,凭你,还嫩了点──”
 
王乐盘腿,摸摸鸟窝状的头发,状似不经意道“唐少爷,我算哪门子威胁啊!我们是天雷勾动地火,一拍即合。为了鉴证美好时刻,我还留了些纪念”王乐拿过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身材惹火的唐尧。
 
唐尧的眼神瞬间狠戾起来。蹲下身子,钳住王乐的下巴抬起来,不屑道“你究竟要什麽──”
王乐半点也不退缩,凝视他“二十万──”
 
唐尧嗤笑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大美人?!”
 
王乐也不恼,微微笑道“好歹昨晚为止,还是质量保证的原装货──”
 
唐尧恨得几乎想咬死他。末了,站起来,轻轻掸去衣服上细不可闻的灰尘,云淡风轻地说道“十万块。我不想听见任何的风言风语──”
 
王乐的眼里闪著精光,打蛇上棍道“十万二。昨晚你还打了我一巴掌。这两千块是你自己说的──”
 
唐尧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十万二就十万二!这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罢,唐尧从兜里摸出支票,大笔一挥。撕下一张,扔在地上。忿忿不平地离开了。
 
王乐把支票攥在满是冷汗的手心里,扶著腰,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眼神多了几分黯然。
 
草草地在更衣室里洗了个澡,王乐又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老太太穿戴整齐,以为今天能出院了。王乐却告诉她,医生把心脏起搏器的手术安排在下周。老太太惊了惊,拉著他的手问,一个起搏器得多少钱?王乐傻笑著,让老太太好好养病,钱不是问题。
 
办好手续,回到盛行後,王乐知道自己算是干到头了。於是向经理提出了辞职。经理也挺爽快地放他离开。
 
从没有吃过暗亏,唐尧一回到家里,越想越生气。妈的,连那种货色都欺负到他唐家少爷头上。以为他唐尧是冤大头?整死他,还不像整死一只蚂蚁。唐尧不心疼那笔钱,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虽然他警告过王乐别出现在他面前,不过这不代表他不能去找他。
 
想著,过了几天,唐尧带了一夥人跑到盛行去找小保安。大堂经理出来接待,说是小保安几天前就辞职了。唐尧特意找来盛行保安科队长祁哥,讲王乐这小子诈了他笔钱。祁哥一听,挺仗义的,说是他们保安队出了这样的渣滓败类,决不能姑息养奸。於是跟著唐尧在王乐家门口,把人截了。
 
王乐被人绑到郊外废弃的仓库内。顺著唐尧蹭亮的皮鞋往上看,唐尧一身西装革履,牙齿又尖又白。看那怨毒的眼神,王乐不寒而栗了一下。想著今天小命算是交代在这里。
 
果然,唐尧让人往死里招呼他。
 
唐尧坐在凳子上,嘴角一抹冷笑,解气地看著施暴全程。期间,侧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唐尧倒也不避嫌,拿出手机,当场接听起来。
 
电话那头的是俞嘉。与唐家一样,俞家的背景也是带著高深莫测的军政背景。俞嘉的爷爷曾是叱吒风云的将军。唐家与俞家是莫逆之交,一直相互扶持相互照应。说起来,俞嘉对女人硬不起来,标准的纯gay一枚。唐尧是个双,只要合眼舒服,男女无所谓。俩人也算竹马对竹马,又是从小烂在一起坏在一块,勾搭来勾搭去,狼狈为奸滚到床上去了。唐尧找不到伴,有时也会打电话给俞嘉,凑合一晚上。
 
俞嘉不知说了些什麽,唐尧嘴唇线条抿得笔直,脸一下子死黑死黑的。俨然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王乐怕唐尧再把气撒到自己身上,更是尽心尽力地喊疼求饶。
 
幸好唐尧一合上手机,便带上几名保镖,马不停蹄地往外走。好似完全忘了王乐的存在。王乐被打得青红交加,嗓子都喊得冒烟了。
 
祁哥朝外张望了一下,走过去扶起王乐,说道:“王……王乐……别别说……哥哥不帮帮……你!你要要知道……哥哥不不打你……你就就要……被他他们……打打死了──”
 
王乐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呲牙咧嘴地挤出苦笑。心里想著,妈的,好个屁!出手比谁都重。一条腿都要被打折了。
 
 
 
 
4.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
 
唐尧让手下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自家别墅小楼。
他一个人坐在车後猛抽烟。刚才俞嘉打电话来说,早晨市里开了廉政会议,下午唐尧他爸就被政府扣起来。现在法院正带人上门封资产。唐尧家的小楼坐落在W市市中心的一条僻静的大马路上。白墙红瓦,绿树成荫,还自带一个宽敞的二楼平台。充满著浓郁的欧式风格。
解放前,小楼的主人曾是个俄国贵族。解放後,国家没收了资产充公。等唐家在W市扎下根来,这幢漂亮的小楼也派给了他们。
 
唐尧让人把车停在临街上,一路小跑过去。果然见到铁门大敞,院子里停著好几辆检察院的公车。
唐尧气不打一处来,什麽面子风度都不要了,在院子里径直大吼“谁是领导,滚出来──”
几个往外打包整理的检察院同志有些同情地看向昔日的唐家少爷。很快,小楼里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在他的身後还跟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谁给的权,TM的,凭什麽封唐家──你TM凭什麽──”唐尧十分激动,若不是俞嘉及时阻止,他真想上去痛揍男人一顿。
中年男人摇摇头,也颇为可惜。从档案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唐尧“五年前,W市曾向社会各界拍卖过泾河地区的土地。但是有证据证实,唐副市长曾经非法受贿,并且利用职务之权向几家大型企业泄露内部机密消息。我们也是根据上面的要求,务必彻查此事。”
 
受贿是政府官员的大忌。可唐尧的父亲唐季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江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就连狐狸也未必有他狡猾。按理说,有著丰富经验的唐季应该不会在退休後才晚节不
保。可这回连他父亲都栽了,唐尧只能猜测是有人要故意打压唐家了。
 
唐尧克制住怒火,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俞嘉,示意俩人借一步说话。上头派来查封唐家的中年人和俞嘉父亲有些交情,所以俞嘉听说唐家出事了,便也跟了过来。
 
唐尧和俞嘉沿著二楼拾级而上,走到不太引人瞩目的欧式平台上。
唐尧见著没人注意,上去一把抓起俞嘉的衣领,怒火一触即发“怎麽回事?俞嘉,你给老子说清楚。你家倒是推得一干二净,我家该的,给你们当替死鬼挡箭牌──”
 
“阿尧,你冷静点!这……这我也不知道──”从没见过唐尧发如此大的火,俞嘉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或许是误会吧!这还没定案,唐伯伯说不准……过几天就能放出来了”
 
“把我当傻子玩?没一些眉目,会如此兴师动众?”唐尧的表情凶悍非常,仿佛下一刻就生吞活剥了。“我爸是黑的,不信你爸就白得了!我爸做的那档子事,你爸也撇不了关系。等著吧,要是毁我们唐家,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俞家──”
 
俞嘉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渐渐梗著脖子,来了气“放你的屁,唐尧,我警告你,你可别给我瞎嚷嚷──什麽叫我爸白不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唐伯伯的事也不是这两天才开始查的,早一个月前就有风声传出。我爸那时可暗示过唐伯伯的,是你爸觉得水深,未必搅到他头上。现在被泼一身腥,你怪谁──”
 
“怪谁──”唐尧被俞嘉的话所激怒。“你TM说怪谁,我爸和你爸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爸出事,你爸却风流快活著……不是你爸为了争取个宽大处理,把我爸卖了,你爸能在那里放屁吗?”唐尧简直被怒火冲昏了头,下狠劲地掐住俞嘉的脖子。
 
只见俞嘉用手拼命掰著唐尧的手。挣扎中,雪白的脖颈惊现红痕一片。俩人斜靠在二楼的围栏前,推推搡搡起来。俞嘉被唐尧掐得呼吸也不畅了。眼看俞嘉真要被唐尧活活掐死了。命垂一线,俞嘉胡乱踢动了几脚,恰好一脚踹到唐尧的腹部。唐尧吃痛,再上来要掐。俞嘉扭著身子,把唐尧压倒在白玉的栏杆前。唐尧翻身要起来,俞嘉拼命地压制他。唐尧幅度大了些,正要推开俞嘉,却被俞嘉使命地一推,像断了线的纸鹞,身体依著惯性直直往後坠去……
唐尧摔在底楼的花坛里,脑门当即磕了一地的血。俞嘉捂著嘴,尖叫起来。
听见俞嘉的呼救,许多人闻声赶来。打电话的打电话,喊救护车喊救护车,手忙脚乱地把唐家少爷送进医院……
 
 
 
 
5.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
 
老太太的手术很成功。因为年事已高,伤口又缝过线,除了按时换药,也被医生叮嘱住院多观察一段时间。
 
王乐鼻青脸肿、一脚深一脚浅地去医院送饭时,老太太吓了一跳。王乐打开饭盒,说夜里骑车跌坑里。老太太心疼王乐来回奔波,虎著脸要他回去好好休息。王乐是个执拗的脾气,但老太太更执拗。王乐没辙,送完饭後,就被老太太赶了回去。
 
提著饭盒走到住院部的电梯前,两个小护士正捧著药剂,在後头聊八卦。
小护士甲对小护士乙说,前几天医院里转进来一男病人。个子高高的,那张脸真是比明星还要帅。
小护士乙显然不信,嚷嚷著抽空要去看帅哥。小护士甲答应带她去,但一脸的惋惜的说,帅哥从高处摔下来,没有断手断腿。昏迷了几天,刚醒不久,脑子似乎不太好使了。人总是怪怪的。
小护士甲还一脸神神秘秘的说,那帅哥也不是个普通人。当初送他来院里时,救护车後头就跟著好几辆检察院的车子。
小护士乙好奇地问道,究竟是什麽来头啊?
小护士甲压低了声音,听说曾是市委中的官宦子弟。好像是法院上门封家,公子哥一时想不开,就从二楼的平台跳了下来。
 
与飞扬跋扈的唐尧结下了梁子,导致爱听八卦的王乐同样幸灾乐祸这个素未蒙面的倒霉高干子弟。
 
电梯到层了,小护士乙又追问帅哥的具体信息。
“姓唐,叫唐尧,我看过病例的!”关门的一瞬间,小护士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要找个病人”男人说道。
护士小姐坐在柜台内,翻著住院部的病例,程序似地问道“找谁──”每天都要接待成百上千的病人家属,护士小姐早已练就巍然不动,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架势。
 
“唐尧。唐朝的唐,尧舜的尧──”
护士小姐滞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难得兴趣昂来的打量来访者。男人很瘦,或许有点营养不良,是像猴般极度的精瘦。尖细得仿佛只裹上一层皮的下颚上方,长著一双狡狯的漆黑眼瞳。不时地滴溜溜转著。
这种长相若是在古代,多为狗腿子的不二之相。男人长得确实猥琐,看起来也不太正派。况且身上的那件A货蹩脚T恤,勾勾还是反的。
 
只肖一眼,阅人无数的护士姐姐已经轻启柳眉,迅速地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翻翻病例,打打电脑。然後情绪冷淡、公式化地报出了楼层房间和床位号。
 
住院部来了一位千年难逢的大帅哥,而且极可能是潜在的大人物。一群刚从护校毕业的小护士仍保留著少女特有的幻想与天真。遥想著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邂逅相识相恋,遥想著一段始於王子落难时的罗曼爱情。小护士们利用各种借口,避开严格的护士长,三两成群的去探望王子。
 
王子落魄到住在四个床位的普通病房里。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跌在草鸡群中。他总是独自坐在床沿上,背对著著所有人。窗外的阳光柔和地拉长王子的背影。王子的黑发柔顺地垂下。即使是穿著病号服,背部依然耐看养眼。具有浪漫情怀的小护士,总是被他徐志摩般的忧郁气质所感染。
 
王乐抱著手臂,站在隐蔽处,刁斜著眼,冷冷地观察著王子。想著这个魔头,如今是真的落难凤凰不如鸡?或是另有隐情?王乐摸摸没有几两肉的下巴,邪恶地笑了。如果是真的,他不介意再多落井下石一些。反正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墙倒众人推,一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就在王乐暗爽风度翩翩、眼睛长在脑门顶上的唐尧,也会有今时今日。一个穿著病服的小男孩,“嗖”地从王乐身前撞过,“蹭蹭”地跑到唐尧的病床前。王乐纳闷了,唐尧何时扯上一个医院里的小鬼。小男孩长得圆头圆脑的,挺可爱。只是气色不太好看。似乎是病房中的常客。几位陪床的病人家属都摸摸小男孩的脑袋,乐乐呵呵地说“军军今天也来看哥哥啊!”
 
小男孩不说话,冲大家做了个鬼脸。大模大样地蹭到唐尧的身边,顺势爬上他的病床。
“昨天教你的猴子爬树,会了吗?”
 
唐尧修长的手指正捣鼓著被折烂的手工纸。当他在男孩面前,笨拙地折完一系列工序,终於露出了耀眼的笑容。
“会了,你昨天教我後,我练了许多遍。你看,我折得好不好?”
 
小男孩拿起唐尧的手工作品,仔细打量了一下。不太客气地说道“一般般啦!和我比起来,你还差太远──”
 
没被人表扬,唐尧显得不太开心。撅起嘴,讪讪道“那今天折什麽呢?”
 
小男孩思索了一会儿,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著。侧过头,天真地看向唐尧“折纸船吧”然後突然神神秘秘地扯住他的肩头,在唐尧耳畔说了句悄悄话。唐尧似乎又高兴了起来。直嚷嚷著“我要折纸船。我就要折纸船”
 
男孩从口袋里掏出花花绿绿的手工纸,让曾经名噪一时、人人都赶著巴结的唐少爷,先挑选。
唐尧的眼睛亮闪闪的,小心翼翼地摩挲过花样漂亮的手工纸。他拿起一张印有喜羊羊的手工纸,又眼巴巴地望著另一张有灰太狼的。用很渴望很渴望的无辜眼神,楚楚可怜地望向军军“我,可不可以也要那张啊!”
 
军军被人盯得浑身起鸡皮,吞吞口水,终於狠下心拒绝道“不可以!护士姐姐说,这手工纸一天只能用一张。折完了,我的病就好了!我还答应过阿呆,如果病好了,要重新回幼儿园,给他折一把纸枪。会‘哦突突突’响的那种──”军军洋洋得意道。
 
这次轮到唐尧吞口水了,其实他也很想要那把会‘哦突突突’响的冲锋枪。
 
一大一小盘腿坐於洁白的床铺上,军军的手指很灵巧地翻,按,揉,揩。唐尧的手指灵巧性差些,不过还算有悟性。总能在军军拍他脑门说笨前,琢磨出折法。
 
终於,不一会儿功夫,两只棱角漂亮的纸船完工了。
 
军军捧著两只纸船,拉著唐尧往外走。一路上,遇到三个护士姐姐。护士姐姐要军军回病房午睡。军军撅著嘴巴说,姐姐,我再玩一会会儿。护士姐姐说,军军,再过几天你要动手术了,你必须把身体休息好了!唐尧在一边撅著嘴巴说,姐姐,我们真的只玩一会会儿。连口吻都是惟妙惟肖地相像。
 
护士姐姐一下就红了脸,她们连唐尧的正眼都不敢瞧,只能娇羞地点点头。军军偷笑,看在眼里,心想以後出来玩,还要带上傻大个。
 
军军与唐尧躲过护士长,顺著底楼大厅,来到僻静的住院部後花园。
 
潺潺流动的小河旁,架著一座只容一人通过的小桥,和一个古朴的装饰小亭。军军与唐尧正撅著屁股,在河边放小船。喜羊羊号与红太狼号晃悠悠地驶出河岸。唐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眼看两艘小船就要驶过桥洞,不知哪吹来的风轻轻一带,硬把喜羊羊号与红太狼号挡在桥墩上。
 
“啊呀”“我的妈呀”唐尧与军军同时懊恼地叫道。听到对方相近的抱怨声,俩人又相视大笑起来。
 
军军拍拍手,站起来,命令道“你别走,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根长点的竿子。我们把小船捅过去──”
 
唐尧赶紧点点头,特崇拜地望著小破孩屁颠屁颠的去找竹竿子。唐少爷百般无聊地望望四周,连半只麻雀也没有。他无趣地跪坐在地上,等著军军回来。嘴里还哼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小调。唐尧想著如果喜羊羊号安全地驶过桥洞,能不能让军军把小船捞回来。他真的很喜欢喜羊羊号。唐尧望望自己的小船,又出神地看著湖里柳叶大的小鱼,笑得与世无争。
 
不过,即使唐家少爷真的从昔日不可一世的高干子弟,沦落到如今的弱智低能。这也不能动摇某人报复的念头。唐尧只觉得屁股後面被谁重重踹了一脚,他已经“咕噜”一声,滚进了小河里。
 
王乐心急火燎地走过通幽的曲径,不时地四处观望,深怕就被人识破了。军军哑著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并且从小树林里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一看见王乐,就抱住他不放,当作救命稻草。“叔叔,救救我朋友,他掉水里了。叔叔,他要淹死了──”
 
王乐直觉著要甩开军军,然後动之以情地告诉他。“小朋友,叔叔这是为民除害!你不知道那傻子没傻前,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叔叔这条命,差点就赔给这个人渣”
 
军军小朋友没差把王乐的大腿当作十世单传了。眼底泪花翻涌,鼻水眼泪口水蹭了王乐一身“我在小林子里只看见叔叔一个。如果叔叔不去,我朋友就要淹死了──”
 
话罢,王乐突然抱起小朋友,朝案发地点撒腿狂奔。良心黑了那麽多年,也不会顿悟之间回光返照,高尚伟岸。只是耳边那句“我只看见叔叔,我只看见叔叔一个”王乐顿悟,如果唐尧被灭了,下一个被灭得就是他了。该他的,凭空留了一个年纪尚小且是唯一的证人。
 
王乐把军军往旁边一放。湖面上已没有半分星点波澜。王乐眼睛一黑。想著,完了,这辈子都陪给人渣了。虽然他痛恨唐尧,可也没想要把他真弄死。就是想趁他不注意,阴他两下出出气。王乐以壮士赴死的心态“扑通”跳进水里。与此同时,水花忽然四散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从水里升出半个头来,挥了挥攥成拳的手。朝河岸上的军军兴奋道“军军,有小鱼啊!还有螺蛳啊,你看呀──”
 
後来,唐尧与军军被护士长带到休息室,俩人都被狠批了一顿。王乐裹著毯子,坐在沙发上,喝著热牛奶。他魔怔地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或许,他就是一辈子斗不过唐少爷。或许,唐家少爷就是他一辈子的克星。
 
护士长感谢王乐的见义勇为,然後淡淡地说,医院里的河从没淹死过人!小孩子都是恶作剧。
王乐苦笑甚至忽然感到後怕,幸好真没把人淹死!
 
 
 
 
6.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现代)
 
小朋友军军今年6岁,人小鬼大,天生的自来熟。据说会找上唐尧,就是偷听了护士姐姐间的私房话。
 
因为王乐的英勇身姿深深震撼了纯洁的军军,军军早已把王乐放在第二崇拜的位置上。当然,排第一的,还是那只雷打不动狼见狼怕的草原英雄──喜羊羊。
 
王乐像往常一样,骑车去医院送饭。走进老太太的病房,军军正坐在折叠椅上,腿一晃一晃。老太太爱了一辈子的孩子,爱了一辈子的教育事业。她和军军不知在说什麽,但是老太太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与眼角深深蹙起的褶痕,却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自从生病以来,再也没见她如此开怀过。一时间,王乐也是深感安慰。
 
“啊,叔叔──”军军瞧见王乐来了,兴冲冲地跑到他跟前。替他提了饭盒。然後极会拍马屁地让出折叠椅,说道“叔叔累了,叔叔坐──”
 
王乐摸摸军军的头发,好笑道“你还真是个小大人──没事,叔叔不累,你坐吧”
 
军军见王乐真无意入座,也就客随主便,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
 
王乐打开盖子,从饭盒里倒了些稀粥。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肉松。把肉松撒在稀粥上,端给了老太太。虽然昔日的孤儿中,王乐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有钱的。但是王乐却是最孝顺最懂事的。一直是老太太最大的安慰。
 
老太太喝著粥,看著王乐偶尔逗逗军军。老太太才想起,王乐今年28,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若不是自己一把老骨头不中用,拖累了王乐。说不定王乐也该讨媳妇,生大胖小子了。
 
老太太放下勺子,忍不住叹气。“阿乐啊,是我这个老太婆对不起你哟──”
 
王乐不懂她干嘛忽然提这个,便顺著他的话说“阿奶,当初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只有我们这群兔崽子怠慢了你,哪有你对不起我们啊?”
 
老太太确实是风烛残年,一年不如一年了。可她的心眼还是雪亮的,谁是调皮的,谁是任性的,谁又是善良的。老太太不傻也不盲,王乐给她按的起搏器,即使王乐守口如瓶,老太太也大致能估摸出个价来。这该是一笔多大的款项啊,说不定是赔上王乐买房娶媳妇的所有积蓄。
 
王乐也清楚,老太太对起搏器的事还耿耿於怀著。可王乐不後悔为此做出的所有牺牲。只要老太太还能健康长寿著,多享他几年孝敬,王乐觉得值了。
 
担心再呆下去,老太太又要无限地自责。王乐赶紧找了个借口,带著军军开溜。
 
军军拿著老太太送他的大红富士苹果,有些郁郁寡欢地跟在王乐身後。不复刚才病房里的活泼,好似有烦心事。
 
“怎麽了,被虫子咬了啊?刚才见你还笑得像朵喇叭花似的──”王乐坏心眼地埋汰他道。
 
军军踢踢印有喜羊羊头像的塑料小拖鞋,低著头,好似在想心事。过了半晌,才抬头看著王乐,认真地说道“叔叔,如果我死了。你能替我照顾傻大个吗?”
 
王乐的笑僵在嘴边。军军背著光线站在他的面前,不太强烈的阳光打在男孩的脸上。王乐第一次发现,原来小男孩的皮肤蜡黄著,仿佛被一点点地蚕食尽生命力。他是那麽的天真可爱,他的人生之花还没有开放,他的人生之路还没有展开,他却随时可能被死亡无声息地吞没。
 
“为什麽,你不能自己照顾他呢?”王乐伸手按住男孩的肩膀。
 
男孩低头把玩著苹果,闷闷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明天就要动手术了。医生哥哥和护士长阿姨说,我的病必须换肝。可是我太小了,医生哥哥说,我很可能熬不到下手术台。”男孩的表情显得很寂寞
“其实,我不怕死的。护士姐姐说,好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使,到天堂去。可是我扯过洛洛(落户在医院里的野猫)的尾巴,也偷吃过江江(另一个住院的小朋友)的晚饭,我觉得我大概进不了天堂了。我也不想去天堂,我只想和傻大个折纸玩,想和叔叔说说话”
 
“你──”王乐蹲下身子,凝视著笼罩在死亡阴影中的孩子,郑重说道 “你不会死的──”
 
男孩有些惊异地看著他,不明白王乐为何如此坚信。
 
王乐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眨眨眼睛“因为上帝爱打瞌睡,他嫌小孩子们太吵,就不要你们去了──”
 
军军半信半疑,转著眼珠子。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是这样的吗?
王乐向他保证,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军军似乎相信了,终於有些高兴。他说他好想吃糖葫芦,眼馋著别人吃过,自己连舔也没舔过。
 
王乐答应他出去买,但要他乖乖呆在病房里,别乱跑。
王乐知道南大街专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店,他买了一串鲜红色裹著漂亮麦芽糖稀的葫芦串。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让老板一口气打包了十多串。
王乐捧著葫芦串,坐在公车上,想起多年前,他也曾羡慕来孤儿院慰问、有爸爸有妈妈的小朋友,拿著这样好吃可口的小零食。他却只能远远地看著。那时,他的梦想曾一度是早上吃冰糖葫芦,中午吃冰糖葫芦,晚上还要吃冰糖葫芦。直到王乐能自食其力,离开了孤儿院。这般滑稽简单的梦想没有了。而他依然连糖葫芦的味道是什麽,都不清楚。
 
军军很乖,真的在病房里,没有四处瞎逛。王乐拿出一串糖葫芦,算是奖励他诚实守信。军军砸吧砸吧地嚼著糖葫芦,两只眼睛还贪婪地打其他葫芦串的主意。
 
王乐佯装没看见军军的小馋虫样,把打包的糖葫芦放在他的床头,刮刮他的鼻子,说道“都是买给你的。只要你的病好了,你就能天天吃,要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军军仰著小脸,眼睛亮亮的“如果我好了,我就要早饭吃糖葫芦,中饭吃糖葫芦,晚饭也吃糖葫芦──”
 
听著如此熟悉的说辞,王乐愣了愣。然後微笑著,点点头。
 
王乐临走前,军军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咬咬牙,又万分不舍地把糖葫芦重新还给了王乐。“叔叔,你能把它交给傻大个吗?我做手术的时候,不能吃糖葫芦。也没有人陪傻大个玩,他会寂寞的。如果有糖葫芦,他每天吃一串,等他吃完了,我的病就好了。我们又能一块玩了──”
 
经过了投湖的事,王乐原想著他与唐尧也算恩怨了结,划清界限。况且,唐尧现在也是傻的,真要和他锱铢必较,他们之间的那本烂帐,一天一夜都算不清楚。但是军军手术前,那麽大的托付,王乐即使再混账一些,也不想玷污了与孩子的承诺。
 
王乐带著糖葫芦,真的去了唐尧的病房。
与往常不太一样,唐尧没有忧郁地坐在病床上。而是蜷缩在被窝里,静静的闭著眼。
“他究竟怎麽了──”王乐向唐尧的病友,简单地询问道。据病友说,唐尧自从摔湖里後,连夜发起了高烧。又说唐尧也挺可怜的一小夥,傻得连发烧难受也不知道。住院这些天,家里也没来过半个人。若不是护士长查房仔细,只怕唐尧傻得更彻底了。
 
王乐没有更多同情心给唐少爷。至於唐尧落水继而发烧,虽然都是王乐一手造成的,但是王乐并不会心怀愧疚,只觉得是唐少爷咎由自取。
 
王乐把打包的糖葫芦放在唐尧的床头柜前,刚想起身走人,却听见唐尧如幼猫叫般,细细地开口说“渴,渴,渴──”王乐瞥了一眼唐尧干裂出血印的嘴唇,他漠然地起身,良心发现似地拿过唐尧专用的茶杯。
 
王乐拿著杯子在洗手间冲洗了一下,又在杯子里灌了大半杯自来水。王乐找到医院统一供热水的打水房,大摇大摆地合著自来水盛了些热水。
 
他回到唐尧的病床前,脸不红心不跳地让唐尧灌下了一大杯夹生的热水。
 
就像久旱的沙漠,终於重遇甘霖。唐尧觉得嘴里湿润後,渐渐睁开了眼──上回为他跳河的男人,正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对他温柔地笑。唐尧很感动,也满腹委屈。这是住院那麽多天来,第一次有人真正关心著他。因为喝水太急,唐尧还呛了一下。男人轻轻地为他顺背,用很柔软的声音对他说:“慢点,瞧你这麽大的人,还像个孩子似的!又没人和你抢──”
 
喝完水後,男人拿开了杯子。唐尧怔怔地看著杯子,一时间竟然舍不得。男人用纸巾为他擦干嘴唇,又把他扶下躺好,为他掖起被角。男人的手心是冰冰的,还有毛毛的粗糙感。唐尧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王乐在唐尧的额上探了探,继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还好,烧好像是退了──”
 
唐尧抖著长长的睫毛,双颊有一些些泛红,温顺得像只白兔,怯生生地看向王乐,任他随意摆弄。
 
王乐笑得人畜无害,心里却暗骂,妈的,吃不死你丫的!
 
“军军明天不能来了──”
 
王乐刚说完,唐尧的脸霎时垮了下来。
 
“他要动手术!等他病好了,他会回来的──”一想起那麽小的孩子,就要经历生死。王乐觉得老天爷真TM残忍!凭什麽贪官污吏,活得比谁都滋润。报应什麽的,却要降在无辜孩子身上。
 
“我买了些糖葫芦。军军说都给你吃。你一天吃一串,吃完了,军军就回来陪你玩了──”王乐耐著性子哄他。
 
王乐交代完事情,正要回家去。唐尧突然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军军不在了……你……你明天还能来看我吗?”唐尧的眼里充满著期盼。又怕王乐回绝他,咬著嘴唇,眼神闪烁个不停。
 
王乐原本想甩手,一走了之。心想,别说唐尧不傻,就是傻了,还知道处处要占人便宜。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好脸就开染房。怪不得老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乐在唐尧看不见的地方,轻微磨了下牙。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啊”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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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里会有些小虐的,话说这样市井小民的生活,本来就带著喜感与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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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现代)
 
王乐让唐少爷管自己喊“王哥”,本意是要压他一头,吃他豆腐。没想到唐尧喊得极为顺口,简直乐不思蜀。整日王哥长、王哥短的,弄得他俩好像真是一个妈生的。
 
王乐当然不是只好鸟,俗话说笑里藏刀,笑面虎。他假借著照顾唐尧的名义,费尽心思暗整唐尧。不是给人灌自来水,就是在人饭里吐口水,在人菜里猛加盐糖酱油。这些小动作,没有一样是摆得上台面的。
 
王乐失业在家,最近又老上医院。为了图方便,干脆也定了医院的家属餐。不过,是最便宜的那种。
 
王乐在看报,唐尧拿著赠送的广告纸折青蛙。王乐见临床的家属去拿饭了,看了下手表,是吃午饭的点了。王乐正要起身取饭,唐尧倒是踩著塑料拖鞋,先站好。
“我去拿,王哥,我去──”唐尧腆著十分养眼的俊脸,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王乐心里一阵阵的暗爽,虚荣心极大的被满足。想著W市里,除了自己,谁有本事把趾高气昂的唐少爷,驯得如此服帖?有的享受,谁不想装大爷!既然唐少爷都争著要服侍好自己,王乐也乐得顺水推舟。
 
王乐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哼道“知道哪里拿吗?”
 
唐尧点头如捣蒜,跃跃欲试。再得到王乐的首肯後,唐尧哼著小曲去了。
 
王乐坐在病房里等他。从国家大事一直瞅到某名人的香豔史,连中缝的小广告都看了,唐尧还没回来。
 
临床的家属捧著饭归来,看见王乐还悠闲著,出於好心,便告诉他“小王啊,你快去看看──唐尧把饭菜撞人身上了。人家正抓著他不放呢!”
 
“操他个祸精,只会给老子惹事”王乐赶紧放下报纸,骂骂咧咧地跑出去。
 
食堂内围著许多看热闹的人。唐尧被一个值更年期的胖女人揪著不放。头发乱糟糟的,白嫩嫩的双颊有两个明显的红手印子。唐尧低著头,鼻子一擤一擤的。拖鞋也被跑掉一只。
 
“马戈逼,你们评评理,这死小白脸,看老娘好欺负!吃豆腐都吃到我头上了──”胖女人哼哼唧唧地骂著。好歹唐尧长相很过得去,骂著骂著,胖女人的语气甚至多了几分得意。
 
说实话,有人替他教训唐尧,王乐求之不得。不过那泼妇实在蛮不讲理,令人生厌。也不拿镜子照照那一头惊悚的泡面头,蛤蟆嘴。整一个杨贵妃的体形,安禄山的脸。
 
王乐一面喊著“让开让开”一面挤到人堆中心。
“我说大姐,他就一傻子,你犯得著和他发那麽大火吗?”
 
唐尧见著王乐来了,抬起了头,眼睛瞬间有了光彩,像见了救星。抿著嘴,一副小媳妇受委屈似地喊他“王哥,疼,王哥──”
 
“你他谁啊──老娘的事,你管得著吗?”胖女人仰起头,露出两个硕大的鼻孔。
 
要说和泼妇吵架,王乐决不会有一般男人的顾虑。他原本就是个赖子,市井小民。也不怕别人说他欺负女人!“我说大姐,你没听见吗?他喊我哥,我当然是他哥!你说有什麽话,不能好好说呢?男男女女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我这位兄弟还没结婚呢!”
 
“妈个B,没结婚就想吃老娘豆腐了!老娘这件衣服可是皮尔卡丹的,赔得起吗?”
 
王乐就烦人装阔,这娘们儿不是普通的讨厌。王乐皱起眉道。
“我说了,他是傻子,又没钱。你先放了他,他屁都不懂一个!去干洗店的钱,我来给”旁人听见王乐说话合情合理,也公道,倒是有些人帮著他说话。
 
“傻子就能吃老娘豆腐啊!那麽容易放他,没门!我今天把话撂下了,你们别想轻轻松松地混过去”胖女人闹事,无非想整几个钱出来。听说只有个洗衣费,自然不干了。
 
王乐冷冷一笑,提醒道“你可不要後悔了!你也知道,这进医院的,自然是有病的!我不瞒你说,他是我家表兄弟。你别看他文文弱弱的一个人,好几次发起狠来,都拿著菜刀乱砍!我也是被他爹妈托的没办法,只想最後带他来医院瞧瞧!如果还不成,我就要把人直接送精神病院了!”
 
这番话後,胖女人显然有些动摇了。她把唐尧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也确实,从外面看不出个气质病来。眼神痴痴呆呆的,好像真是个傻子。
 
“别以为骗得过老娘。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喝你妈奶呢”胖女人说话虽然挺霸道,其实隐隐有些後怕了。就怕自己真遇到一武疯子,给自己开俩洞。
 
“信不信随你!我这儿有五十块,你要,就把他放了。你不要,那随你处置吧!是把他带回家去养著,还是带到警察局,随你的便!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这疯子杀了人,连法律都判不了刑的!”
 
胖女人脸色变了变,忽然把唐尧往边上一推“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们。只是想著你带你傻子兄弟不容易,放你们一马。下次再让老娘遇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胖女人顺手抽走了王乐手中的五十大钞,扭著肥硕的屁股走了。
 
见戏散场,没啥好看的,围观的人渐渐散了。
 
唐尧眼眶泛红,用手背抹了抹鼻水,抽抽嗒嗒的。一拐一拐挪到王乐面前,才要开口委屈地喊他“哥”。王乐沈著脸,结结实实煽了他一耳光。唐尧的耳根嗡嗡地直响,一下愣在原地。
 
王乐的表情很难看,话语中也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只说道“你别喊,我不是你哥”说完,就把唐尧一个人撩在那里,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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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是我说你(市井小民受,现代)
 
自胖女人事件以後,王乐几天都没去过唐尧那里。一来,唐尧傻得跟个孩子似的。总是和傻子过不去,王乐也觉得不光彩。二来,老太太胸口上的新肉都长好了,起搏器没有问题,明天便能出院。
 
王乐一边削苹果,一边陪著老太太说话解闷。老太太见王乐几天来,都是恩啊的回应著,好似不太开心。就问他是不是有烦心事。
王乐怕老太太联想到起搏器,赶紧挤出个笑脸,搪塞“没什麽,就没睡好──”
老太太知道住院的这段日子,最辛苦的莫过於王乐。於是拍拍他的手,要他早点回去。王乐嗯嗯应著,提著饭盒走出病房。恰看见护士长训完几个迟班的小护士,王乐走了过去。因为上回唐尧落水的事,护士长也认识了王乐。
 
“护士长,军军的手术怎麽样了?”自从军军去做手术,王乐时常会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
 
护士长愣了愣,然後咧嘴笑道“挺顺利的!现在还在无菌病房。如果下个月也没问题的话,两个月後就能出院了──”
 
“啊,是吗──”王乐多日来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想著有机会还能见到孩子的笑脸,郁闷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护士长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忽然把他拉到僻静的地方,问道“你也认识唐尧的吧?”
王乐不解,但诚实地点头。
护士长叹了口气,像为孩子烦恼的家长“最近唐尧情绪很低落,不配合治疗,也不愿吃饭。我怕这样下去,他会拖垮的。你也知道,军军现在还在无菌病房治疗……”
王乐听了前半句,便明白护士长的弦外之音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看看他,开导开导吧!”
护士长腼腆地笑笑,算是这个意思。
 
这几天王乐也想了很多,虽然唐尧给自己惹了很多事,还令自己白赔了五十块。但那天一巴掌,也确实重了点。
可王乐不会和唐尧道歉的。当唐尧还是骄纵跋扈的坏鸟时,自己就差点被活活打死。比起死里逃生捡回命,王乐这一巴掌不知轻多少!
 
王乐走进唐尧的病房,唐尧裹在被子里,只留出几缕浓淡相宜的黑发。王乐向几位病友打了招呼,然後慢吞吞地走到唐尧的床前。唐尧一侧身,外面连头发丝都没有了。
王乐也不恼,从临床拖了个凳子过来,坐好,说道“为什麽不吃饭──你是想得病吧!我和你说,你再不吃,护士长可要用很粗的针筒给你灌下去了──”
 
唐尧没说话,但被子拱了拱。显然是情绪很大,很抵触。
王乐觉得他只是受人之托,来看看唐少爷。效果如何,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而且因为和唐尧有过那麽一段抹不去的破事,王乐也没有足够的性子哄著唐尧真正高兴。
王乐随口拣了些无关痛痒的好话,唐尧在被子里扭了两扭,不肯出来,算是摆脸给王乐看。
王乐冷哼一声,要说得他都说了。听不听,那是唐尧自己的事。虽然是个失业人员,王乐也没那麽多闲工夫在这里磨嘴皮子。
王乐站起来,准备起身和唐尧告别。王乐想,老太太明天就要出院了,算起来,今天也是见唐尧的最後一面。以後桥归桥,路归路,各自管各自了。想想自己和唐尧的那段孽缘,到今天也要为止了。
 
王乐最後看了眼拱成堆的被子,倒也没有什麽留恋,很潇洒地往外走。可未待他走远,唐尧突然像只白兔似地“嗖”钻出被窝,赤著脚,一路狂奔。
 
“王哥,你别走──哥──我知道错了──”唐尧也不管过道里人来人往的,抓住他的手不肯放。几天的功夫,唐尧比以前还清瘦一些,连眼窝都凹了进去。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发型,鼻子不停地在吸鼻水。
王乐瞧了瞧他相叠在一块怕冷的脚掌,一副倒了十辈子霉的衰样,王乐忽然觉得自己不那麽讨厌他了。或许是因为此时的唐少爷,比自己这个衰人还要衰上好几倍!
 
王乐让唐尧回病床躺好,拍拍他冰凉的脸颊,替他盖上被子,说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唐尧很费力地想,把被子拉到鼻梁,仅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该惹哥生气,不该把饭菜撞在阿姨身上,不该不吃饭,不该躲在被窝里不出来──”
王乐看著如今小心谨慎,只有孩子心性的唐尧,只能为唐家感慨可惜。一个远比谁都心高气傲、人中龙凤的唐少爷,这回可算是彻底傻透了!
 
王乐自己掏腰包,给唐尧弄了些粥和榨菜。亲自看他消灭干净後,王乐把唐尧重新安顿在床上,准备离开。
“哥,你明天会来吗?”唐尧抓著他的手不肯放,他总有个预感似的,似乎这回放开了,他就一辈子也不见著王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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