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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落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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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體投遞 by 風弄

 
 
 
  楔子
 
  灯光像沾了水的墨色一样,无声的晕开来,仿佛那不是灯光,而是一张湿了水的国画,漾开的笔墨化为妖艳的颜色。
 
  天空沉默得近乎暧昧,它看见了吗?
 
  可是……那妖艳的墨色,到底是灯光还是夜色呢?
 
  童言模糊的想着。
 
  四周给他的感觉湿答答的,好像热汗从身体每一个毛孔渗出来,令人出奇的又累又满足。
 
  「嗯——嗯嗯——」像一只被人轻轻碰到内脏的猫一样,童言喉咙里挤出微细的声音。
 
  脖子深深地后仰。
 
  真是……太棒了……
 
  好棒。
 
  童言感受着皮肤上的粘湿,还有空气中刺鼻的麝香味。
 
  腰上,大腿上,沾满了男人和自己发泄出的乳白色体液,肌肤上不寻常的红晕,此刻的自己,样子一定出奇的***荡,太不堪了。
 
  「啊!啊啊——好……好粗……」
 
  腰肢被男人握住往后扯,童言被摆弄成俏臀的***荡姿势。
 
  既期待又带着一点点畏惧的,热热的东西插入到身体更里面的地方,方便的体位,让男人越发勇猛。
 
  「怎么样?很舒服吧?」身后的男人不但有一流的体格,还有简直可以够资格当歌星的磁性嗓音。
 
  「嗯!嗯——」
 
  「那么这样呢?」
 
  在承受着插入的时候,猛然被男人用双手握住白皙的双丘,用力地左右分开,肉棒像打椿似地挺进最里面,疯狂的翻搅、***。
 
  「啊啊啊——」童言发出既疼又爽的叫声,疯了似地扭腰,「帅……你……你实在……太厉害了,唔!我……我不行了!」
 
  「刚刚才开始呢,你说谁不行了?」男人惩罚似地,举起手掌在他屁股上狠狠抽打。啪啪的拍打声下流的响彻耳内。
 
  「呜呜……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打了……」童言凌乱的喘气,扭动着逃避挨打,但深入身体的男根让他只能小幅度摆动屁股,想一条被抓住尾巴的小狗。
 
  「知道求饶了?」
 
  「知道了!不敢了!嗯——嗯——」
 
  「叫的这么爽,看来你很喜欢挨打嘛。」
 
  「不……不是——啊啊……那个……那个地方!」被男人性器嵌入的地方,好像被涂了许多媚药,每受到摩擦都会引发强烈的感觉。
 
  很想被狠狠的操弄,但是又怕更刺激的插入。
 
  熊熊欲火下,童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要不要打屁股?」
 
  「唔——嗯嗯——」
 
  「不回答,我就不玩啦!」
 
  男人忽然恶劣的停止动作,身后的空虚感让童言紧张的浑身颤抖,「不要!我回答啦!唔——不要打屁股。嗯啊啊……呼呼——」
 
  「不要打屁股?那要不要***呢?」虽然男人说的话很难听,可是,令人更加不堪的,却是童言的欲望更加高涨。
 
  肌肤相贴的满足感,仿佛是等待许多年才终于等到了!
 
  如果失去的话,还不如死了的好。
 
  「说话啊。」一边问,身后的男人,一边挺了挺腰。
 
  对被弄到酥麻发软的肉穴而言,不知道算是酷刑还是诱惑!
 
  童言眼泪汪汪的抿着嘴,「嗯……」
 
  「嗯是什么意思?认真点回答!」
 
  「想……想你操我……」
 
  快死掉的丢脸回答,可是说出口的时候,却有完成了心愿,松了一口气的畅快。
 
  「好吧,那我就继续了。」
 
  抽出大半的凶器,一口气的插进来,腰部的那个地方,似乎瞬间就断裂成两半了!
 
  童言激动地剧颤「啊啊不行了!啊啊啊——!」
 
  高涨的欲望,在下腹尽情倾泻出来。
 
  「小言,你真棒。」还沉浸在***后的失神中,身后的男人把脸凑过来,拧着童言的下巴,对着他半阖的唇轻轻吻了一口「我爱你。」
 
  俊逸帅气的脸部线条,每一寸都是老天爷的杰作,他的微笑那么温柔、宠溺,黑眸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童言痴痴地看着他,完全融化在那双,黑夜般深邃的眼眸中了……
 
  第一章
 
  SHIT!
 
  他妈的!
 
  他奶奶的!
 
  清晨起来,童言已经对着自己的小单人床骂尽了肚子里所有的骂人字眼,不管多难听的都用上了。
 
  平时他并不这么粗鲁,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在昨天见过陈医生,拿了那份该死的诊疗报告后,他决定彻底改变自己但求平安,规规矩矩,勤勤恳恳的人生观。
 
  原来这世界真的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早知道,自己就不当什么积极努力的上进大好青年了,应该趁青春年少,能挥霍就挥霍,能干坏事就干坏事,去他的法律系!去他的惩恶扬善!
 
  唉,现在只能趁着小命还在,该骂就骂,该吼就吼,对着一条床单耀武扬威。
 
  对啊!谁喜欢一大早起床,就必须面对一条湿答答、黏糊糊的脏床单?
 
  他爷爷的!
 
  一边把脏掉的床单当仇人一样狠狠扯下来,丢到浴室里,童言一边磨牙。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梦遗吗?不就是春梦嘛?不就是和一个脱衣舞男激情四射,大战三百回合的春梦吗?反正这种春梦也做了三年了,习以为常!谁叫那个男人……那么帅呢?
 
  电话铃响起来。
 
  童言从浴室里匆匆跑出来,在书堆里把压在最下面的电话找出来。
 
  「童言,喂,有生意你接不接?」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明浩的声音从电话里兴奋的传过来。
 
  「不接。」
 
  「什么?」明浩叫起来,「你开玩笑吧?你不是缺钱吗?这个学期的学费都凑齐了?房租你还没有交吧?我和你说,那家伙是有钱人子弟哦,帮他搞定论文,整整五千块,先给你两千五,等你给了论文再给剩下的两千五。」
 
  「算了吧,又是有钱人子弟。」童言一边把话筒夹在耳边,一边跪在地上单手把跌在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微皱起清秀的眉,「我告诉你,有钱人都是混蛋。上次也是帮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写作业,我明明全部帮他做好了,最后竟然和我扣东扣西,扣到只剩三分之一。」
 
  「好啦好啦,那小屁孩我一定帮你教训他。可是,这次的生意你真的不接吗?五千块收入哦。对了,最近很少见你,很忙吗?」
 
  「嗯。」
 
  明浩的调侃声从另一边传来,故意笑的很猥琐,「是忙着写黄色小说吧?啧啧,童言,你越大越坏了。对了,我上次在小报摊上看见你的小黄书哦,可惜上面没有写你的名字,就写了你那个临时编辑的名字,他现在可红了。这世道啊,就是我们干死干活拿那么一点零钱,上头的人好吃好穿还出风头,你帮了这么大忙,他怎么说也该给你涨点稿费吧?你和他提了没有?」
 
  「提了,他不答应。」
 
  「这吝啬的混蛋。」
 
  「好啦,明浩,编辑算好的了,至少没有扣我的钱,你想想,没有这份兼职,我光靠当枪手,帮人写论文,写作业,能够给得起学费和房租吗?」
 
  「也对。」明浩似乎也觉得自己不该提起让人不愉快的事,在电话里沉默下,很快又乐呵呵的笑起来,「你的书看起来写的不错,好多人抢着买,我真想建议你以后开一家小黄书出版社好了。怎么样,传授传授经验吧,你是怎么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胡扯出这么多香艳事的?」
 
  童言脸一红,「谁说我毫无经验?你才毫无经验。」
 
  「哈,别嘴硬了,你骗骗别人还行,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从出生到现在,摸过女孩子的手吗?我都要怀疑你无能了。快说,你平常躲在家里,是不是一个人偷偷看了很多A片?叫上我一起看嘛!」
 
  「懒得理你。」
 
  童言挂了电话,弯下腰继续清理地上的书。
 
  大部分的书都是他这几年累计的专业书,价格贵得要死,买新的实在不划算,童言为了省钱常常去向学姐学长买他们不要的旧书。
 
  不过,他把这些旧书保存得很好,如果这个租来的小房间可以再大一点,他就可以买个旧书柜,把他们放得整整齐齐的。
 
  可他不能租更大的房间,钱要存起来准备下个学期的……
 
  下个学期?
 
  那个时候,自己还活着吗?
 
  童言猛的一冷,身体感到僵硬,清秀干净的脸颊痛苦的抽动一下,他不再有心思整理地上的书,站起来掏出钥匙,把书桌抽屉打开。
 
  上了小锁的这个抽屉里面藏了他所有重要的东西,积攒了整整一年的工钱的存折、装零钱的小罐罐、还有……那个男人。
 
  童言长长地吸一口气,把抽屉里珍藏的海报取出来,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地板,才把那张印着天底下最帅最有魅力的男人的海报摊平在地板上。
 
  他坐下,静静凝视着海报中的那个人,手轻轻摩挲那人的脸。
 
  默默地,享受似地,看着!
 
  真帅!
 
  修长的四肢,无可挑剔的健美身材,像一头踏着王者步伐的矫健黑豹,像狂风一样不羁奔放,他的头发,应该是黑色的吧?也许是摄影和设计的效果,乌黑中却偶尔闪烁着金丝一样的光芒,在童言眼里,那就是一顶天生的皇冠。
 
  从来没有理会过海报的背景,不管背景多么漂亮都没用,唯一的亮点太耀眼了,任何人的视线只要接触到这张海报,唯一的后果就是被上面的男人深深吸引住。
 
  帅,童言记得自己在梦里给男人起了这个名字,简简单单,但是恰到好处,只有这个字可以代表童言心中的男人。
 
  他是天底下最帅最帅的男人,是童言一眼看中,从此之后选定的梦中情人。
 
  虽然,挑一个海报上的脱衣舞男当梦中情人,真是不太像话……可是,一见钟情这种事应该是类似于诅咒那一类,拼命逃也逃不过的东西吧?
 
  那深邃的,好像在诱惑你的眼神。
 
  那神秘的,仿佛故意戏弄人的唇边浅笑。
 
  三年前从大街的看板上鬼鬼祟祟,心惊胆跳偷回来的海报,一直被童言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如三年前一样簇新。上面的男人,也如三年前那样令童言神魂颠倒。
 
  要命。
 
  甚至连不敢对任何人说起的梦也一步步升级,开始是清纯的交谈,微笑,亲吻,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十八禁的激烈交媾。到昨天晚上事态简直是逾越十八禁了,最直接升级到涉及SM的插屁股!
 
  如果明浩知道自己写小色书的灵感全都来自春梦,他一定会笑掉所有的大牙。
 
  不,也许是吓得脸无人色,或者一脸忌惮回避。
 
  因为童言做春梦的对象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脱衣舞男。
 
  童言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倾向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一起长大的明浩,他可是读法律系的,待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当一个坚强的,有作为的,受人尊敬的好人。
 
  结果?
 
  奋斗到现在,他沦落成为一个永远为学费和房租发愁,靠当枪手兼写小黄书为生,明明身患绝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挂掉,还依旧死性不改的对着脱衣舞男做春梦的GAY!
 
  天理何在!
 
  「我这辈子到底干了些什么呀?」童言在寂静的小房间里重重的叹了一声。
 
  这种自怜自苦的姿态是他一向最痛恨的,可是,原来多坚强的人都少不了脆弱的时候。
 
  他短短的前半生,没有乱花过一分钱,没有偷过一次懒,为了可以成为律师,不用为交不了学费而被赶出学校,能接的工作他没日没夜的做,所有年轻人的娱乐享受他一次都不敢尝试。
 
  眼看明年就要毕业了,他还拼死拼活的攒够了下个学期的学费,谁知一个晕倒后的检查……
 
  「为什么偏偏是我啊!」童言抬起头,对着破旧的天花板怒吼一声。
 
  不甘心!
 
  所有倒霉事都到我身上了,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这辈子最大的罪过也就是偷了一张海报,写了几本小黄书,那也用不着遭天谴啊!
 
  老天真是瞎了眼,我童言就是活该默默无闻地死在一间小破屋里的命吗?不管怎么努力都是白费?!
 
  满腹的郁闷悲愤,好像沸腾的水一样在心田里咕噜咕噜地滚着,童言用力揉着一阵一阵乱跳的太阳穴,视线落在海报上。
 
  男人的薄唇微微勾起,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勾人心弦,童言一瞬间觉得海报是充满生命力的,里面的人甚至知道他正在想什么,甚至正在对他欲语还休。
 
  真想见他……
 
  一股冲动不打招呼的袭上心头,往神经里注射大量的亢奋毒素,让童言呼吸猛然加快了。
 
  是的,想抚摸他,想亲吻他,想看他跳舞。
 
  他单相思了三年,白天痴迷,晚上做梦,构想着这个男人的画面奋笔疾书小色书,像个没有理智的小疯子,他为什么不能真的和这个人见面,拥抱,亲吻?
 
  对!
 
  童言猛的从地上跳起来,拉开抽屉,掏出最最宝贝的存折。
 
  上面存着他下个学期的学费。
 
  什么学费?管他呢?如果交了学费,读个几天就挂掉了那多浪费!
 
  还不如用在实际点的地方。我要实现我的梦想,啊不,春梦!
 
  我要见他!
 
  我要叫他在我面前跳脱衣舞!
 
  我要亲眼看看他正点到一流的身材,闻闻他身上令人心猿意马的汗味!
 
  我要亲吻他,肆无忌惮地摸他!
 
  反正我都快挂了,一定要放纵自己,从一刻起,我要当真正的自己,我就是一个GAY,还是个喜欢做春梦的GAY!再也不要躲躲闪闪,再也不要当那个妄想着出人头地,做事瞻前顾后,听话勤奋的童言!
 
  就这么做!
 
  童言拿着存折兴冲冲地往外走,但他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匆匆回来拿起地板上的海报。
 
  拿海报的时候,瞄到角落的电话,另一种冲动又涌出来。
 
  既然下了决心面对现实,这次绝不能后悔,干脆来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泼出去的水才收不回来。
 
  童言眼睛闪烁坚毅的亮光,迅速按下电话号码。
 
  「明浩。」
 
  「童言?」明浩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他大概刚刚才下了夜班,正在补眠,懒洋洋地问,「你是不是打算接那个论文工作了?我就说你怎么……」
 
  「明浩,我要出柜!」
 
  「……会有钱不赚呢,嗯,你刚刚说什么?要橱柜?你要橱柜干什么?」
 
  「我!要!出!柜!」
 
  「好啦好啦!要就要啦,不用叫这么大声,等我睡醒了帮你打听一下哪里有二手的橱柜。」
 
  童言真想直接冲过去把这只糊涂蛋从床上拽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浩,不是橱柜,是出柜。我…是…GAY!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我每天晚上做春梦,我经常梦见和男人上床!」
 
  「什么?什么?你冷静一下……」
 
  「不!我不要冷静!我冷静了二十二年,冷静出个狗屁的结果!我不要当好人了!我要当祸害!我要当个放纵的不顾后果的变态GAY!」
 
  「童言,你病了吗?」
 
  「我病很久了!反正我豁出去了!我现在就去找脱衣舞男,我要看脱衣舞,我要看男色!我要疯狂一回!」
 
  「喂喂!你冷静点啊,童言,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不要动,我立即来……」
 
  不等明浩在电话那头说完,童言咔嚓一下挂掉了电话。
 
  猛地喘了口气。
 
  太爽了!
 
  他终于什么都说出来了,如释重负的感觉无与伦比。
 
  现在,他要去进行人生的最后享受——找他梦中的床伴,好好地欣赏他,抚摸他,调戏他,还有……对!猥亵他!
 
  耶!
 
  第二章
 
  为了节省花费,童言租的小房子位置非常偏僻。
 
  而海报上的夜总会地址,却是台北市最繁华的地段。
 
  从自己住的小房子到那里,需要坐捷运后还要转好几次车。费了不少时间,童言才找到钻石夜总会。
 
  幸好,三年过去,这家夜总会还没有倒闭,而且……看起来生意兴隆,虽然只是下午,外面却几乎停满了整个地下停车库都不够,还排到外面路上来的,一部部都是名车呀。
 
  闪烁的霓虹灯,高级的装修,看起来门槛很高的夜总会,另一个代名词就是温柔乡销金窝。
 
  看着富丽堂皇如皇宫般的大门,一向对高消费避之唯恐不及的童言还是忍不住打个冷颤。
 
  童言看看台阶上笑容可掬的服务生小姐
 
  再看看从身后昂首阔步走进大门的其他人,一个个财大气粗、大腹肥肠,腕上带着镶钻石的金表,闪得一公里以外的人都可以看见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朴实无华,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这个样子,会不会连门都进不去啊?
 
  不行,一定要装作很有经验,否则一定被人当肥羊宰了。
 
  摸摸口袋里的存折,童言给自己狠狠鼓了一番劲,昂首挺胸地跨出第一步。
 
  幸好,大门的保全和服务生小姐都没有注意他。
 
  童言一进大门,就被内部辉煌大气的装修给震撼住了,不时有娇媚的笑声传进耳膜,但内部设计得好精密,有许多墙壁两旁装着小月亮灯的通道,曲曲折折地,仿佛迷宫一样。
 
  去哪里找脱衣舞男呢?
 
  童言好奇地往里面边看边走,慢慢地,他听见了悠扬的乐声。
 
  扬琴?
 
  真难以想象,夜总会这样的地方竟然也会有扬琴这种乐器?
 
  正感到惊讶,一个忽然冒出来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弟弟,走错地方了哦。转身往后走,右边的楼梯下地下二楼才是工作人员休息室。你是新来的吧?」何卓笑盈盈地看着这只一看就知道迷了路的小羔羊。
 
  气质清纯,相貌端正。
 
  嗯,不错。
 
  这次找的新服务生似乎素质很好,等一下该把人事部经理叫过来表扬一下。
 
  「不,你认错了,我不是工作人员。」童言咳嗽一声,故作老成地挺起胸膛,「我是来消费的。」
 
  「消费?」何卓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这身打扮,怎么看也不像会来他们夜总会消费的客人,这牛仔裤至少穿了几百次了吧?
 
  有趣。
 
  刚刚陪老板舒谷洋去搞定了海边那个新商业域的规划案,回来看到一切正常的夜总会,正觉得无聊呢。
 
  没想到这么好命,遇上一只送上门的小绵羊。
 
  「原来是客人啊,不好意思。请问客人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服务的吗?」何卓陪着舒谷洋从底层做起,过关斩将,打造出如今的钻石夜总会,哄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立即站直垂手,摆出一副高级可招待的样子,笑容可掬,体贴周到,「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总经理,小姓何,这是我的名片。」
 
  双手递上设计感超强的名片。
 
  看着小绵羊警惕性很高地接过,何卓心里邪恶的魔王已经开始嘿嘿发笑了,继续非常敬业地介绍,「我们夜总会可是出了名的服务周到,人生最美好的享受在我们这里应有尽有,无论您是想过来喝两杯休息休息,还是想找个美人陪你聊天解闷……」
 
  「我要找脱衣舞男。」童言到底有些不自在,说话的时候头垂得低低的。
 
  何卓在心里暗叫一声。
 
  世界变啦!
 
  这么清纯的小脸,白白净净的斯文仔,居然内心如此奔放。牛仔裤都舍不得买新的,肯花大把的钞票来看脱衣舞男。
 
  嗯,要不要干脆把这只表里不一的小绵羊拐来看当脱衣舞男好了?
 
  「客人你太有眼光了,我们夜总会的舞男素质一向是有口皆碑的,不知道客人的口味比较偏好哪一种,我们有小正太型的,泰国人妖型的,日本美少年型,健美壮汉型……」
 
  被素未谋面的男人这样大咧咧地介绍舞男类型,童言这个连一次真正性生活都不曾有过的纯情男脸都红了。
 
  一个劲地摇头。
 
  「我要上门服务的,」童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得非常平整的海报,珍而重之地打开,递给何卓,鼓起勇气,「我就要海报上的这个舞男上门服务!」
 
  何卓的笑容,在接触到海报的那一瞬间冻住了。
 
  下一刻……
 
  「Oh!My God!你要点我们老板给你上门跳脱衣舞?!」差点震坏屋顶的惊叫爆发出来。
 
  那张海报上的男人不正是……
 
  已经金盆洗手三年,现在开了俱乐部又开夜总会,还即将拥有价值上亿的新商业城,现在正躺在身后的豪华包厢的沙发上睡得很香甜的——舒!谷!洋!
 
  三年钱的海报早就过气了,那是老板最后一次给夜总会拍广告照,这小弟弟从哪翻到这么旧的东西呀?
 
  这下真是玩大了。
 
  太刺激了!
 
  「这是你们老板的红牌吗?」何卓刚才的「My God!」叫得太大声了,童言被下了一跳,根本没把他的话听清楚,「我就要他,我要他跳脱衣舞,上门服务。」
 
  夜总会这样的地方实在太不自在了,既然花了大钱,童言当然希望可以放松心情地享受。
 
  「这个人?」何卓倒抽一口清凉气,「小弟弟,恐怕你消费不起。」
 
  童言一愣,「很贵吗?」
 
  再贵也不可能贵过他的学费,这男人总不会是白金打造的吧?
 
  「你手上这张海报是三年前的,我告诉你吧,就算是三年前要他上门,一个小时收费是三十万。」
 
  他是钻石做的啊?
 
  「三十万那种只是普通的跳舞,如果是脱衣舞,价钱我就不说了,免得吓到你。」
 
  这是三年前的基本行情,当然,对现在的老板来说,你出三百万也只能吃闭门羹。
 
  「他……他……」童言捏着口袋里的存折,身体几乎僵了,脸上忽红忽青,半日才憋出一句,「太贵了!」
 
  什么世道啊?看一个男人跳舞,一个小时居然这么多钱?
 
  这这这……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童言苍白着脸转身。
 
  何卓在后面叫着,「客人,客人你别忙走啊,你的海报还没拿,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物美价廉的……」
 
  话音未落,那只受伤的小绵羊已经消失在走道上了。
 
  何卓遗憾地摇摇头,看看留在手上这张过气海报。
 
  他忽然想起这件趣闻应该和老板兼好兄弟的那一位分享一下,必经最近他也常常说功成名就,人生无聊。
 
  兴奋地转身跑进包厢。
 
  「老板!老板!喂,谷洋,起来啦,告诉你一件很有趣的事。」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个头很高,长腿几乎搭到沙发外面,听见何卓的声音,他张开眼睛瞅了瞅何卓,慵懒地翻个身,脸对着里面,用初醒般的性感嗓音说,「新商业城的规划案都搞定了,还有什么有趣的事?何卓,你多少也是总经理了,不要整天蹦蹦跳跳的,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小青头啊?」
 
  「正要和你缅怀一下当年呢。记得三年前钻石夜总会新开业时,你这个老板亲自出马给夜总会拍的宣传海报吗?」
 
  「这么久的事谁记得?」舒谷洋不耐烦地说。
 
  「可见老板大人你魅力不可挡啊,都三年了,刚刚竟然还有一个客人拿着这张海报找上门,指着海报上的你,说我就要这个男人上门服务,跳脱衣舞。」
 
  听着何卓的形容,脑海里顿时泛起了一张恶俗的猥琐的客人脸,舒谷洋无需任何修饰却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缺点的剑眉立刻皱起来,沉声说,「你有没有叫保全把他丢出大门?还有,记下他的名字,列为禁止来往客户。」
 
  哼,就算是当年,他也只是为了积攒人生的第一桶金,跳跳艳舞而已。
 
  那些恶心的家伙想看他跳脱衣舞,死一边去!
 
  「不用这么凶,我知道你再也不服务客人啦。不过,也没有必要叫保全来扔,那个客人只是清纯小绵羊,看起来是个学生呢,长得清清爽爽……」
 
  「清纯小绵羊会跑过来夜总会要看脱衣舞?八成是好逸恶劳,吃饱了撑着的有钱人子弟。」
 
  「这个不是,看起来很朴素的样子,和你当年有点像哦。」
 
  「闭嘴!我当年是跳舞谋生,可没有跑到夜总会来花钱。」
 
  「对对对,你是从小勤勉努力,半工半读,白手起家,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老板。我可以继续往下说了吗?我还没有说到最有趣的事啊。告诉你,他拿出海报指着你说要上门服务后,我就给他开了一个价,三十万一个小时。」
 
  「什么?」舒谷洋猛地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做起来,冷冷瞅着何卓,嘴角掀起一丝危险地微笑,「何总经理,你是觉得人生最近太无聊了对吧?连我都想卖了?还三十万这么个烂低价?怎样?想尝试一下被开除之后还要被人头上蒙了麻袋,抓到后巷打一顿的精彩滋味?」
 
  每当舒谷洋这样「蒙娜丽莎」似的微笑,眼眸中掠过锐利的光芒时,那是绝对会有人倒大霉的。
 
  何卓连忙举手投降,「老板老板,我可是忠心耿耿的,我宁愿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卖你。其实呢,我开价三十万是想吓唬那只小绵羊,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一说三十万,他脸色就变了。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他就说了一句,嗯,太贵了。就头也不会的跑了。」
 
  舒谷洋的脸色微变,「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值这个价钱?」
 
  这几年由于经营得当,事业平步青云,收入成指数增长,每日都膨胀一点点,空前高涨的自尊心,好像忽然被人恶毒地戳了一针。
 
  「他也不一定是这样的意思,他应该只是不懂事的学生……」
 
  「现在世风日下,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学生说不定内心更龌龊,还是……他是别人请过来上门踢馆,存心羞辱我的?」阴冷的声音让人脊背生寒。
 
  何卓额上隐约有要淌冷汗的迹象。
 
  看来……心高气傲的老板受伤了。
 
  早知道就不拿这个事来说了,还以为可以给他解闷,自己真是笨蛋。
 
  「谷洋,一件小事,你不要往心里去,当年你跳舞也是迫于生计,不得已而为之,何必一直放在心上?而且你的舞跳得确实一流,很多客人真的是为了欣赏而来的。」
 
  「帮我查出那人的来历。」
 
  「什么?调查那只小绵羊?他已经走了。」
 
  舒谷洋冷笑一声,「我活这么多钱安装监视系统是用来摆的?他进过夜总会的大门,监视器上一定有他的脸,立刻叫保全主任找出来,三天之内,我要这小混蛋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的祖宗十八代。」
 
  何卓捏了捏手上的海报。
 
  这只小绵羊惨了,他惹上了一头目前非常有空、非常有钱的强壮大黑豹。
 
  对不起啊小绵羊,我帮不了你了。
 
  「那……那我去吩咐保全主任。」
 
  何卓刚转身,敲门声忽然传来过来。
 
  「谁?」
 
  门把扭动的声音后,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一张清秀的脸蛋显得有点小心地探进来,「不好意思,是我,何先生。」
 
  「是你?」何卓真替这小家伙悲哀,你真是会找死,还送上门了。
 
  「我想请问一下,我的海报是不是留在你这里了?」
 
  刚才听到那个恐怖的价钱,被很丢脸的吓跑了,连心爱的海报都忘了拿。
 
  「哦,海报啊,在我这里。」何卓唯恐他进门,那时候说不定直接被老板给撕成碎片,夜总会就变成了血案现场。何卓快步走到门边,把海报还给他,「这是你的海报,下次记得不要这么丢三落四了。不送哦,再见。」
 
  刚想关上门,童言却把手抵在门上,咬了咬牙,「何先生,还有一件事,我想请问一下,刚才那个三十万,你说是一个小时的费用,能不能我只买半个小时,然后……」
 
  「嗯?」
 
  「然后……然后再给我打个八折?」童言不好意思地看着何卓。
 
  他真的,真的好想和小帅相处,哪怕半个小时要花光他所有的积蓄,他也愿意。
 
  看着这个清清秀秀,脸颊羞涩得红通通一片的小家伙,何卓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弟弟,你真是会找死啊……
 
  「刚才就是你点我上门服务?」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何卓知道,这只小绵羊死定了。
 
  童言抬起头,透过何卓的肩膀,视线落在何卓身上的男人脸上。
 
  啊!
 
  那双眼睛!
 
  他的头发,果然是纯正的黑色,真的是长长地垂到肩膀上!
 
  还有微笑,比蒙娜丽莎还迷人的神秘微笑!
 
  他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像三年来的美梦毫无预兆的一下子成真,童言揉了揉眼睛,生怕看少一眼似的直愣愣盯着他看。
 
  「喂,问你呢。」
 
  童言愣了一下,才发现男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面对面的站着,才发现他的个子比海报上的还显得高,自己已经不算矮了,竟然比他低了小半个头。
 
  这男人的腿一定特别长吧?
 
  想起自己在梦里无数次梦见过他的裸体,童言脸颊猛然发烧。
 
  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真的好像星辰一样明亮,真的。比梦里的,比想象中的更有生命力,更有穿透感。
 
  完全是让人不敢逼视,充满震慑力的目光,勾魂夺魄。
 
  好赞!
 
  舒谷洋冷冷打量着眼前的小坏蛋,危险地冷冽气息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何卓开始说那家伙模样清纯,他还不相信,想不到真的是个浑身上下清爽到挑不出毛病的男孩。
 
  哼,表里不一,混蛋加一级!
 
  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居然不学好,点老子上门服务给你跳脱衣舞——还敢嫌贵!
 
  换了从前,舒谷洋早就动拳头了。
 
  不过当了几年老板,居移气,养移体,当年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学到的东西也很多,如今对这样欠调教的家伙,他的策略已经改变为——好好地、慢慢地,调!教!
 
  「这位客人刚才是想点我上门服务吗?」舒谷洋露出的笑容脸,让隔壁的何卓生生打个冷颤。
 
  童言却被这个笑容迷得魂魄都少了一半,「嗯,嗯,我是想……」
 
  「想便宜一点,打个八折?」
 
  童言点点头,「如果可以打个八折,我就买半个小时。」
 
  「没问题。」
 
  「啊?」童言惊喜的抬头,「你答应?」
 
  「当然啊,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舞男,有生意上门,怎么可以不接呢?」
 
  何卓在旁边轻咳一声,「老板……」
 
  才说了两个字,舒谷洋犀利的眼神立即扫过来,「老板那边,何总经理你就帮我解释一下吧,怎么说人家也是新客人,说不定将来会成为潜力客户,打个八折有什么呢?」
 
  舒谷洋转过头,「客人贵姓?」
 
  「我吗?我叫童言。」
 
  「哦,童先生你好,我叫舒谷洋。」
 
  童言忽然开口,「不好意思啊,那个……」
 
  「怎么了?」
 
  「我是说,我可以叫你其他的名字吗?」童言试探的看了舒谷洋一眼。
 
  「其他的名字?」
 
  「是这样的,在我心里,提到你的时候,给你起了一个名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可以叫你那个名字。」
 
  这只小色狗!买半个小时,还要打八折,竟然敢要求多多!
 
  好,看我今晚怎么好好『伺候』你。
 
  舒谷洋的微笑中的邪恶加深了,「没问题,客人就是我们的上帝,请问童先生想叫我什么呢?」
 
  童言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张口,「帅,我给你气的名字就是帅,不过,有时候我会叫你小帅。感觉亲昵一点。」
 
  何卓在旁边噗的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努力绷紧脸。
 
  小帅,这不是老板家里那只牧羊犬的名字吗?
 
  不行了!
 
  再忍下去肠子会抽断的!
 
  不敢在舒谷洋已经变青的脸前爆笑出来,何卓只能苦忍着打招呼,「对不起,我还有一些夜总会的事要处理,谷洋你和客人先聊吧。」
 
  冲到隔壁包厢,关起隔音门,笑得满地打滚。
 
  第三章
 
  童言拿着他心爱的海报走出大门,很有再世为人的感慨。
 
  今晚之后,他童言这辈子,算是圆满了吧?
 
  走下铺着长长地华丽红地毯的台阶,从占满了大马路,越来越多的名车中穿梭而过,慢慢往公车站走。
 
  动人的扬琴声已经离他远远的了,但余音还清晰地残留着。无声之乐,反而比有声更有力量,让他魂魄荡漾。
 
  他竟然真的见到小帅了呀。
 
  就在昨天,他还压根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如此美妙的一刻。
 
  高大的小帅比海报上的还英俊,从前海报上只是一个正面照片,现在不同了,他记住了他的各个角度,侧面,甚至背影。
 
  一边心情激动的寒暄,他还偷偷观察小帅很有男人味的喉结,老天啊,说起来真有点脸红,他还接着交谈的机会,不动声色的瞥小帅的长腿,还有……两条长腿之间那个很……让人遐想的地方。
 
  童言感到脸红,自己竟然是一条隐忍了很多年的色狼。
 
  从前在电影上看见觉得猥琐的行为,今天自己好像都做了。上夜总会,叫脱衣舞男上门服务,还有***,意***,就差视奸了。
 
  好吧,老实一点的扪心自问,也许视奸这档子事也做了吧?
 
  因为他看着小帅的时候,脑子里就浮起了春梦里的一幕幕,缠绵,拥抱,热汗,把命都豁出去的活塞运动,进进出出……阿弥陀佛,原谅我吧!
 
  脑子好像每一条神经都被注射了兴奋剂,还被人不打招呼的塞了成千上万个幸福的万花筒,公车到站的时候,童言完全是靠着本能上车的,两脚软软的仿佛踏在五彩缤纷的祥云上。
 
  经过好几个车站后,他才猛然被现实砰的打醒。
 
  不好!
 
  童言看看手表,又看看车窗外的天色,想起一件要命的事,脸色剧变。
 
  和小帅约好的上门时间,是晚上七点吗?救命啊!自己真是个笨蛋,光色咪咪的想着快点让小帅上门,竟然迫不及待地定了七点。
 
  对于有车代步的有钱人来说,这当然不是问题。
 
  但对于童言来说,问题就大了。
 
  他屈指算算,按照往日的路线,转车,再转车,再捷运,再从捷运站走回去……七点可以到家吗?好像来不及。
 
  糟了糟了,没有带手机,刚刚又顾着激动,完全忘了问小帅要电话,现在连临时更改时间都不行了。
 
  童言急的一脸大汗。
 
  他还已经付了一半定金,不知道错过了定金能不能退。
 
  不能退的话就糟了,他剩下的钱连再买半个小时都不够。
 
  童言在车上左思右想,额头上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看得隔壁的老阿嬷都为他担心,「年轻人,是不是不舒服啊?」
 
  童言尴尬的摇摇头。
 
  没办法,只能狠心咬咬牙,多花点钱吧,不能因小失大。
 
  一到下一个站,童言就飞快的跳下公车,站在路边招手。
 
  但市中心繁忙的交通可不是盖的,大概也有欲速则不达的原因吧,反正童言的手挥得快断了,才有一辆计程车仁慈的停下来,童言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飞一般的窜上去,门没关上就大喊,「开车!开车!拜托,我赶时间!」
 
  为了不错过小帅上门的时候,童言可是拼了命了。
 
  对司机老大一会哀求一会威胁,不要命的催促,遇到中途塞车的时候,童言几乎想失声痛哭。
 
  还好,最后,计程车总算一路上飞沙走石的到达目的地,童言付了车费飞跑回家,打开房门,一看手表。
 
  谢天谢地,六点五十二分!
 
  童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双膝发软的瘫下来,背挨着房门大口喘气。
 
  但下一刻,他立即又跳了起来。
 
  完蛋!
 
  昨晚自己都干什么去了?拿了诊断书后发愣了半个小时,做完自己的作业,帮别人写了四份作业,要交稿的小黄书写了一小半就困得倒在床上睡着了,还做了个激烈到死的春梦。
 
  现在看看房间,乱七八糟的床,书在地上堆得到处都是,书桌上七零八落地摆满了资料文件、笔、草稿纸……
 
  童言看看手表,六点五十三分!
 
  倒抽一口气,立即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书暂时通通搬到小浴室里放着,把被子铺开遮住没床单的小床,角落的垃圾桶立即清理掉……
 
  正满屋子的收拾,传进耳膜的敲门声让童言紧张得浑身一震。
 
  啊啊!
 
  小帅来了!
 
  童言用旋风一般的动作把书桌上写到一半的小黄书草稿扫进抽屉,深吸一口气,跑过去开门。
 
  门一拉,立即肩膀上就挨了恨铁不成钢的一拳。
 
  「你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啊?」生的高高大大的明浩又生气又担心,擂了童言一拳还不甘心,接着又像小时候一样拽住童言的耳朵,冲着他耳朵发出熊一样的吼叫,「你是不是要急死我呀?早叫了你买手机,你顾着省钱不肯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了!这附近我连大垃圾桶都钻进去翻了一遍,生怕你死在哪里了!你立即给我从实招供,今天的电话是怎么回事?说啊!」
 
  「放手,好疼。」童言努力把自己的耳朵从好友手下解救出来,「我只是向你打个电话说明真相。」
 
  明浩一愣,他放开童言,上下打量了一阵。
 
  「童言,你……你真是个GAY?」
 
  面对明浩的问题,童言一阵尴尬,但很快他就抬起头来不甘示弱的瞪了明浩一眼,「当然是啊,难道我骗着你玩?你是不是歧视我啊?歧视我你就快点走,我们以后用不着做朋友了。」
 
  明浩惊讶的大眼圆睁,「哇!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耶,你瞒了我这么多年,不和我道歉一下,还叫我快点走?想当年你和我一起洗过多少澡,同床睡过多少次啊,我明大少岂不是早就被你意***过很多次了?天啊,我还一直懵懂不知。现在你说抛弃就抛弃?连个依依不舍的表情都没有,你是不是人啊?唉,反正我刚刚才被女朋友甩了,现在不是流行双性恋吗?来,我们抱抱,互相安慰安慰好了。」
 
  童言一把打开他伸过来搭肩膀的手,「去你的,谁意***你啊?」
 
  瞥明浩一眼,唇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谢天谢地,你总算知道笑了。」明浩拍拍胸口,走进房里一屁股坐在小床边上,看着童言,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可以早点告诉我啊,自己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忽然打个电话过来,大哥,我正在睡觉啊,差点被你吓的在梦中夭折。对了,你在电话里说你每天晚上做春梦,经常梦见和男人上床,嘿,这是怎么回事啊?」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的贼笑。
 
  「没有啦!」童言顿时涨红了脸,两只手举起来乱摆。
 
  就知道太冲动没有后果。
 
  没事打电话和明浩坦白什么呀!
 
  真是精虫上脑,后悔莫及。
 
  「什么没有?不许抵赖。」童言一向给人的形象是认真积极,光明上进,现在出一桩这么轰动的八卦,明浩这个首席好友当然要不放弃的追问下去,「童老大,我可是被你一个电话吓出心脏病了,还带病很有兄弟爱地满大街找你哦。你想想,我每次都把我和女朋友的事老老实实告诉你,你倒好,一直做华丽丽的春梦,竟然一个字都不泄漏,你没义气!」
 
  「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是你主动告诉我的,我又没有要八卦。」
 
  「反正我已经坦白了,现在轮到你坦白。快说,真的每个晚上都有做吗?激不激烈?还有,对方是哪一位?你主动还是人家主动?你对哪个男明星意***到这种程度啊?春梦里面是正常的还是非正常的?有SM没有?」
 
  「你变态啊,问这么多。」
 
  「不是啊,我一直觉得你太正经、太完美、太上进了,现在发现原来你也是活生生的人,很想进一步了解而已。」明浩忽然紧张的小声问,「喂,你做春梦会不会梦遗啊?听说梦遗多了不好,会不举的。就算是GAY,不举了也挺不方便的吧?」
 
  天啊,误交损友,三生不幸!
 
  童言几乎想去撞墙。
 
  脸上烫的太烧起来了,他举起双手,捂住耳朵,却还是挡不住明浩的声音。
 
  「喂,童言……」
 
  「闭嘴!你再八卦我们就绝交!不许再问我春梦的任何事!」
 
  「我是想和你说,你有客人。」
 
  「嗯?」
 
  明浩把下巴朝童言身后扬了扬,「那个男的是不是找你的?」
 
  童言愣了一下,簌的转过身,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跳入眼帘。
 
  小帅!
 
  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童言赶紧跑到门边,「小帅,你来了?」
 
  听见自家狗狗的名字,舒谷洋眼角不经意的微抽一下,露出一个职业性微笑,「童先生,已经七点了,我没迟到吧?」
 
  「啊,不,不,你没有迟到,你……」童言心脏上都快布满冷汗了,「你来多久了?」没有听见刚才我和明浩说的话吧?
 
  「刚刚。」
 
  「那就好。」
 
  「童言,」明浩跑过来,站在童言旁边,打量着浑身衣着打扮气质都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格调,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廉价出租小屋的男人,「他是谁?」
 
  童言这才想起房屋里还有一个爱八卦的好友。
 
  「他是谁不关你事,明浩,我这里有要紧事做,你先回去吧。」他把明浩推出门,「以后我们再聊。」
 
  接下来奢侈珍贵的半个小时,他可不想在明浩身上浪费一秒钟。
 
  「童言,童言,你别推我。」明浩猛地想到一种可能性,抽了一口凉气,伸手一抓把童言拉到自己这边,在他耳边小声问,「老实告诉我,你不会借了高利贷吧?」
 
  「没有,你快点回去吧。」
 
  拜托,小帅等着我呢。
 
  「喂。」明浩严肃地盯着童言,「你可不要骗我,高利贷的钱不能借的,九出十三还你懂不懂?到了期你要是还不上本钱加利息,那些人真会把你抓去当牛郎的,卖给老女人玩,可能还会卖给男人哦。」
 
  「都说了没有,你不要啰嗦好不好?」
 
  「那这个到底是谁啊?」
 
  「都说了不是谁。」童言真想一脚把这个呱噪的家伙踹下楼。
 
  忽然,明浩瞪大眼睛,「我想起来了,你早上电话里面说……」他又情不自禁抽了一口气,「他不会是你说的脱衣舞男吧?!」
 
  童言有简直欲哭无泪。
 
  他花费了所有积蓄买来的浪漫之夜不是这样的啊!
 
  应该是干净整齐的小空间里,浪漫的音乐,令人目眩的阳光之舞,激情的拥吻,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再来一场非春梦版的温存……而不是一只叽叽歪歪的公鸡一直在咯咯咯咯地问个不停,而他的小帅站在旁边一脸不动声色的冷眼旁观,偶尔无聊地看手表!
 
  要速战速决,看来只能全盘托出,请明浩快点滚蛋。
 
  「对,他就是我说的脱衣舞男,明浩,破坏人家的好事是会被马踢的,拜托,你快点让我们两个独处好不好?」
 
  「什么?他真的是……」
 
  「是的,是的,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
 
  「可是脱衣舞男很贵的啊!」
 
  「我愿意。」
 
  明浩更不肯离开了,一双牛眼充满敌意地瞪着站在一旁比明星还英俊有型的男人。
 
  哇,现在脱衣舞男赚这么多啊,那个西装是杂志上最新款的凡赛斯吧?那个手表是卡地亚?那个领带夹上面一闪一闪的,不会是镶钻的吧?
 
  在俱乐部打工的明浩见惯了财大气粗的客人,对于奢侈品还是有点了解的。
 
  太过分了,赚这么多还不满足,居然连童言这样的可怜学生都不放过。
 
  「喂,我朋友不要你服务了,他叫你快点走。」
 
  童言脸色顿时变了,「明浩,你别胡说!我是要你快点走。」
 
  「喂,和你说话呢,脱衣舞男先生。」一想到老老实实打工赚钱的好朋友竟然被骗得失去了理智,把血汗钱都花到这种事上,明浩就对眼前这诱惑了童言的男人特别愤怒,不客气的戳戳对方结实的胸膛,「我告诉你,职业虽然分无分贵贱,但做什么都要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我朋友是个穷学生,他没有钱的,你要骗,骗有钱人好了,不要骗穷学生,很没有道德的!他没有油水给你捞,这里不欢迎你,你快点走。」
 
  舒谷洋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眸中蓦地投射出冰冷而无比锋利的光芒。
 
  明浩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冷,竟然没了声音。
 
  童言让鲁莽的明大少气得差点晕过去,赶紧冲上来两手按着明浩的肩膀往外推,「你闭嘴好不好?钱我已经给了,你存心让我的梦想落空吗?你再捣乱,我就和你绝交!」
 
  把发愣的明浩推出门外,再把心爱的小帅拉进屋里。
 
  砰!闭上房门。
 
  狠狠扭上里面的锁。
 
  狭小的房间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下子变得比冰还冷。
 
  死寂一样的沉默中,只有童言紧张的喘息声。
 
  他做了好久的深呼吸,才有勇气抬头对面前的男人说话。
 
  「对不起。」说不出的愧疚。
 
  「没关系。」
 
  「我朋友他只是……」
 
  「都说了没关系。」
 
  海报上看不出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如此之重,童言艰难的呼吸,慢慢的,抬起的头又慢慢垂了下去。
 
  五指不知所措地抓着大腿上的牛仔布。
 
  如果小帅出现一点受伤或者生气的样子也就算了,这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静,反而更令人害怕。
 
  「音乐呢?」
 
  「呃?」
 
  「不是要我跳舞给你看吗?总要有点音乐吧?」
 
  「哦,对,音乐。」童言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转头往四周看,「音乐,跳舞要放音乐。」
 
  这么小的单人房,只要扫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为了省出学费,他从不在娱乐上花任何钱,没有随身听,更不会有音响,连唯一为了工作用的电脑也是买二手的商用机,没有配喇叭。
 
  童言窘迫地转回头,低声说,「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不过,我可以去借,隔壁小萍的电脑有一对小音箱,我可以借过来装在电脑上。你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他朝房门跑去。
 
  打开门,外面空荡荡的,明浩竟然走得这么快,让童言有点惊讶。
 
  唉,为了半个小时的浪漫,失去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童言肠子像被拉扯到一样地不好受。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音乐,他绝对不要放弃这一次放纵的机会。
 
  因为小帅,小帅终于到了他的身边了。
 
  「借到了!」不一会,童言抱着一对小音箱兴奋地跑回来,关上房门,麻利地把音箱连在电脑上,「你要什么音乐?」
 
  「没关系,挑你喜欢的音乐就好。」身后的男人的回答不冷不热,但声音还是很好听。
 
  果然如童言想像的,是够资格当歌星的磁性嗓音。
 
  「嗯……我很少听歌……那我随便挑一首好了。」
 
  电脑上储存的大部分都是论文,词典,电影和音乐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幸亏童言太忙,还没有时间全部删掉。
 
  他在里面挑了一首《EVERYDAY I LOVE YOU》按下播放键。
 
  「好了。」童言高兴地回过头,瞳孔一下子缩紧。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舒谷洋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
 
  剪切合身的西裤,配合高档的白色衬衫,深色的丝质领带被故意拉开少许,猎豹般充满杀伤力的眼神,居高临下的默默注视着童言,几乎在一瞬间就把童言电得动弹不得。
 
  他的小帅站在简陋的小屋中央,神态却如站在世界级的大舞台上,为女王陛下专场表演一样高傲完美。
 
  音乐开始了。
 
  小提琴声,从音箱里旋转般的飘出来。
 
  如低泣般的前奏后,音调蓦然飙高,舒谷洋把手朝童言的方向优雅的一挥,抛出脱下的西装外套,往后流畅地拉开一个弧形舞步。
 
  童言接住迎面甩来的外套,抱住带有男人气味的外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男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伸展长腿,旋转,伏腰,跳跃——
 
  童言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舞蹈。
 
  在此刻之前,他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愿意花大把大把的钱上歌剧院看什么芭蕾舞,看什么戏剧,但是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如果舞台上的人是小帅,他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去的。
 
  太美了。
 
  每一下伸展,每一个转身,发丝在空气中每一次舞动,都是珍贵无比的。
 
  正看得如梦如幻中,舒谷洋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所有动作。
 
  「怎么了?」童言从极端的视觉享受中被打断,不免怔住。
 
  音乐还没有停呢。
 
  舒谷洋走过来,弯下腰。
 
  他…&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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